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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礼清在门口几步开外候着,看见他出来,像松了口气。 “车来接了。” “嗯。” “我让他们先下去。” “嗯。” “你还好么?” “嗯。” 游承静答应着,声音像能闷死人。 他感觉自己像个摔过好几下的玻璃杯,看着没事,再多碰碰就碎了。 叶漫舟刚刚碰了他好多下。 说不出的不适感。 游承静把手摸着手肘,又一路捋到手腕,顿了顿,那地方刚刚给他握了好一会。那地方就有点不对劲了,他知道这一整晚都再也复不了原。 他放下手,问洪礼清:“你刚刚去哪了?” 洪礼清说:“接吴舒晨电话。” “难怪救驾来迟,感情被太后拖着。” “迟了么?我觉得刚刚好,一进去你们都其乐融融的。” “......你要再晚会,我确实得融了。” “至于么,我看叶漫舟还跟你握手认错了,感觉他人还可以啊?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差。” 游承静弱气:“那建议你继续保持想象。” “话说起来,刚刚好几次想跟叶漫舟打招呼他好像都没看见。” 洪礼清皱着眉头,有些诧异:“他这人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游承静冷笑一下,“放心,只是单纯不想睬你。” 洪礼清大惑不解,“为什么,我招他惹他?” 叶漫舟这人的装比程度,很难用三言两语讲清。游承静思来想去,决定转移话题。 “跟太后聊什么呢?” 洪礼清说:“聊你。” 游承静微微一愣,顿住脚。 忽然感觉自己想起一点什么。 洪礼清跟着停住了,也不开口,特贴心地等他发问。 游承静道:“说吧。” 洪礼清道:“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又来了。他想,上次有人对他说这个话,结果噩耗接踵而至。 今晚还能有什么事让他比现在更糟心? 游承静状作英勇赴死:“坏消息。” 洪礼清自顾自道:“好消息是太后给你接了个顶级资源哦!” 游承静掉头就走。 洪礼清对他喊:“我还没说完。” 前人无动于衷,并大步流星。 洪礼清忙不迭跟上他,“还有坏消息呢?” “别说。” “吴舒晨说——” “我让你别说了。”游承静蹲下来,捂着耳朵。 洪礼清给他这样子吓一跳。 “你知道了?那恋综......” “——我能不知道么?” 游承静大声打断他。 洪礼清沉默一下,跟他面对面蹲下来。只见游承静双手抱头,一脸痛苦。 他踌躇一会,好言相劝:“其实这个节目,还挺火的......” 游承静一抬头:“挺火你去啊?” 洪礼清咳两声,“我又不是,那什么。” “那对方一定是么?” “不好说呢。” “那让我上什么上?” 游承静崩溃:“谁要跟直男卖腐啊。” 洪礼清摸摸他头,“我也直男。” 话外之音是他俩这事没少干。 游承静把他手一下掀开,哭丧着脸,“那不一样。” 洪礼清问:“哪不一样?” 游承静说:“我又不可能喜欢上你。” 洪礼清莫名其妙给打击一下,“我谢谢你啊?” 游承静继续一脸受罪样,抱着胳膊怂成蛋。 “你也别太悲观,这个事情也不是一点转机都没有。” 游承静心说他都快死机了,还能有什么转机? 洪礼清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句实话,其实我个人感觉叶漫舟的性取向还挺迷的呢。” 游承静烦得要死,心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 游承静一抬头,极其惊恐:“跟他有什么关系?!” 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又接沉默。 大脑过载好一阵,眼看洪礼清往自己小心翼翼地道:“大概还......挺有关系的?” 那一瞬间,他悲从中来。
第6章 撒泼,是门很厚重的学问。 传统撒泼往往是直抒胸臆,讲究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缠二作跟你耗,然而,如若学艺不精,撒不到位,理没占成,只会老脸丢尽。 当红艺人朱穆空就常常以身犯险,诠释什么叫撒泼未果,落荒而逃。然而介于他性本乖张,大家早已习惯了他的无理取闹,每每他颜面尽失后,也毫不影响他下回有泼待撒时再度卷头而来,只叫人感叹他那些数以万计的自信与底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洪礼清曾针对朱穆空现象犀利锐评:在咱们娱乐圈这样奇人辈出的地方,多读点书或许能使人自信,但一点书都不读,一定会使人自信爆炸。 这就把游承静难倒了,心说坏了,都怪他读书太多,关键时候没自信撒泼。他恨。 游承静痛定思痛,决意采用后现代主义撒泼,讲文明树新风,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予人精神重担,让撒泼真正走向性格自由。 首先,甭管怎么的,先哭一个来。 ——办公桌前,游承静深呼一口气,拿出毕生演技,做作无比,蓄出泪眼晶晶。 “姐,求求你,那恋综,我真的不行......”他呜呜哽咽。 吴舒晨翻翻手中的报告,忙里偷闲地看他一眼。 “你哪个不行?” “我哪都不行。” “瞎说什么,明明咱这软件那么和谐。” “那我硬件不好。” “你又不需要硬件。” 游承静一急眼,“我怎么不需要硬件?” “你跟叶漫舟有一个硬件不就够用啦?”吴舒晨粲然一笑。 有时候跟这女人说话真是大开眼界,好好一个词在她嘴里都能用得那么不健康。 游承静抹了把脸,偷偷将指甲缝里的辣椒面沾进眼睛,手一放下,他泪如雨下。 “姐,咱们真的,一点都没得商量么?” 他一张脸挤过去,泪道子东一道西一道地刮着,生怕她看不见。 吴舒晨抽俩张纸往他脸上一堵,云淡风轻:“我合同都签了。” “......不能毁约么?” 他抓着纸巾团成团儿,哭成泪人了。 “要赔违约金的哦。” “多少?”他二话不说就开始掏钱包,差这点钱似的。 吴舒晨说:“一个亿。” 游承静果断收回钱包。 妈妈的,破综艺连违约金都能赔到一个亿,难怪这女人下手这么快。 眼看装怂貌似没什么出路,游承静决定上点硬货。他站起来,“嘭!”一响,猛打桌子。 吴舒晨蹙蹙眉,看他一眼。 “姐,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游承静双目微睁,凶相毕露。 “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再逼急我换公司信不信?” 吴舒晨面无表情,甩给游承静一个经纪人服务合同,其中两行小字被明确标记: “甲方对乙方一切演艺工作有最终决定权。” “终止合同,违约方应按照签约以来历年累计收入总额的500%赔付违约金。” 波澜不惊地念完,吴舒晨按下计算器给他展示:“初步统计,你的赎身价不少于这个数。” 游承静睁着眼睛从左数到右,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一下变得很有礼貌,乖乖坐了回去。 “有话好商量嘛。”游承静声音很轻。 吴舒晨道:“老实上节目,一切好商量。” 游承静道:“死给你看信不信。” 吴舒晨道:“死前赔下违约金。” 游承静靠在椅背气息奄奄,满脑袋的汗水跟眼泪一块流下来,有时候他对于长辈的敬和恨同时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 眼看这“一哭二闹”都没辙,现在就只剩个“上吊”了。 游承静站起来环顾四周,欲要挑角度发疯。东看西看门口那衣架不错,上面她围巾像条白绫,往那一站扮怨妇,真惹出凤颜大怒还方便逃跑。 他走过去,把围巾缠脖子上,欲语泪先流,一咧嘴——“铃铃铃铃”。 吴舒晨接了个电话,“喂?嗯嗯好,就来。” 吴舒晨优雅拎包起来,无视门口那个发疯未遂的男人,径自走出房间。 游承静傻呵呵地在衣架上挂了半天。直到洪礼清走进来,被他这作茧自缚的模样吓了一跳。 “隐藏摄像头?” 他怀疑的眼神,到处打量。 游承静木木然地看着他。 “你搞什么,行为艺术?”洪礼清回过神来,十分诧异。 游承静闭了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洪礼清看着他的脸色,结合时间地点人物,大概猜出了刚刚发生什么。 他帮他解开围巾,颇具同情:“跟太后没谈拢么?” 游承静麻木地摇摇头。 洪礼清喟叹一声,扶肩安慰:“哎,想开些吧,不就是和叶漫舟录个节目而已么?” 而已。游承静想,多么云淡风轻而致命的一个“而已”。 又一滴泪滑落眼角。 洪礼清看得有点心疼。 “那你想怎么办?” 游承静痛定思痛,“我要绝食抗议。” “太极端了吧?” “不极端不行了。” 游承静用力拭去眼角一颗泪水,“在这种要紧关头,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洪礼清有点纳闷:“你敌人谁啊?吴舒晨还是叶漫舟?” 游承静哭眼擦泪地不吭声。 洪礼清语重心长:“好孩子,其实这世界本没有敌人,只是你心魔太深。” 游承静更委屈了,心说那心魔怎么就逮着他深呢? “其实那天吴舒晨都跟我说了,她觉得你平时综艺上得太少,热度低迷,粉丝群严重固化,接那节目一是想帮你赚赚路人缘,二是想让你彻底克服对叶漫舟的恐惧.......” “我恐那鸟人什么?”游承静拍案而起,愤怒强调:“我说一万遍,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不代表我恐惧他!” “好好,你先别激动,我只是想表达她其实也是为你好嘛。” “逼良为娼就是为我好?” 洪礼清属实给他这胡言乱语的文采雷倒了,“你要是娼,那叶漫舟是什么?” “叶漫舟他是......是......” 游承静越说越没音,直接痛哭流涕起来。 洪礼清见状,实在心疼不已:“好孩子,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一个叶漫舟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伤心......” “——谁为他伤心了?” 游承静双目猩红,泪眼汪汪地往他哽咽:“他妈的,辣死我了。” 次日,游承静堵在吴舒晨办公室门口宣布:“我要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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