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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承静半个身体还在被里呢,眯着水润的眼睛,怕怕的,“你干嘛......” 叶漫舟脸色微醺,盯着人刚醒的小脸,红红的,软软的,看起来,忒好亲。 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真邪门,刚灌了一肚子果汁,怎么越灌舌头越渴。 叶漫舟晃晃脑袋,没忘兴师问罪的正事,“你今天去找仇旗了?” 游承静小心地嗯一声。 叶漫舟明知故问:“你找他干嘛?” 游承静说:“我找他找你啊。” 叶漫舟说:“你找我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游承静弱弱地道:“因为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微信,我找不到你啊。” 叶漫舟接着无理取闹:“你都找不到我他凭什么能找到我?” 游承静摆事实讲道理:“可他就是找到你了啊......” 叶漫舟大声:“那是他瞎猫撞着死耗子!” 游承静忧郁地道:“那我也抓瞎,撞你一天了,死活撞不着你......” 叶漫舟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被你找到。” 游承静更忧郁了:“那你都愿意让别人找到,还不让我找别人.....” 叶漫舟一时语塞,心想,这不对,不是这个逻辑。奈何酒精限制了那条三寸不烂之舌,他苦思半天,想不出来,放弃思考。找不到理,无理更要取闹:“反正你以后不要找他。” 游承静问:“为什么啊?” 叶漫舟尬黑:“因为那人抽烟,不是什么好人。” 游承静瞠目结舌:“抽烟就不是好人啊?” 叶漫舟嗯一声,掐掐他小脸,“我告诉你游承静,抽烟的没一个好男人,快,听话,把他删了。” 叶漫舟喝醉酒的语气无比正常,乃至于那些疯话听着,当真有几分份量。 游承静虽不知这人又在犯什么神经,但也差不多能想象到,大概率是刚才仇旗什么言行又碍了叶漫舟的眼。 当然没觉得是人仇旗的问题,他对自个看上的男人知根知底,此人极度装比又爱事儿比,心情不爽时怼天怼地怼空气,平均一天下来能有八百个碍到他眼的原因。除了空有一张俊美的外壳,瞎贫的口舌,浑身上下着实挑不出什么健康向上的优点。 怎奈何,他游承静山猪吃不了细糠,就爱这不健康的一套。为了耳根清净,也为了哄他高兴,游承静当他面把聊天窗口删了。 阴奉阳违了一套,叶漫舟甚为满意,像是奖励人似的,端起游承静的小脸啪叽一亲。游承静被亲得五迷三道,浑身发烫地靠在床头,感觉耳朵像蒸汽机一样出气。 叶漫舟揉揉他脑袋,转身,“我去洗澡,乖乖的。” 乖啥呀。洗个澡跟他报备啥呀,好像洗完要干啥事似的。 游承静面红耳赤攥着被角,在床上仰躺,听着淋浴间的哗啦啦的水声,渐渐浮想联翩。 他不禁回忆到几天前在食堂,叶漫舟捻去他唇边一粒米,又若无其事放入嘴中——铁一样的事实一,叶漫舟有洁癖。铁一样的事实二,叶漫舟对他一点不嫌弃。铁一样的事实三是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不,他敢!他都敢那么肆无忌惮地亲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敢想的? 游承静腾一下坐起来,看向浴室,心跳加速,眼睛发直。 他想,叶漫舟他......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啊?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半小时,停了。 叶漫舟拧下开关,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浇不灭心里的一股要人命的燥热。 花洒掬着一小捧水,差了半截,将掉不掉。他晃悠悠地一抬眼,红得几欲淌血的脸,去迎那一两滴水。 冰冷的水滴,入了眼,渗进眸,从寸寸皮肤掉落。叵测的滋味,滴滴入了骨。隔门外持续细碎的人声,模糊不清地打进这片浴室。 他闭眼,努力去听。 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不大,怎么听起来,那样刺耳? 叶漫舟随手围了条浴巾,直奔门外。 游承静正在一个畅想的小世界里,过了把天造地设的瘾——“哐当。” 叶漫舟听清了。 “——愿意处么?” 叶漫舟看着今晚一切的源头,让他心烦,让他燥热,让他忍不住想干坏事的罪魁祸首——拿出那张小心到敬畏他,爱惨了他的脸色,愕然地说。 看上去,好不堪一击。 他给出那一击:“不。” 游承静浑身僵硬。 叶漫舟摇着醉步,慢吞吞地走,打湿披散的额发间,水滴轻轻掉落。 一滴,两滴,被踩在脚下。 他停在游承静面前,将视线细细描摹,瞄准一双略显心碎的眸中,那滚烫炽热的爱意。 那一瞬间,他决定,做定那个坏人。 叶漫舟朝他俯身,轻凑耳畔:“喜欢我?” 一口气进了耳朵眼,游承静头晕目眩,嗫嚅:“喜欢......” 叶漫舟低低地问:“有多喜欢?” 游承静表情怔怔。 问他,有多喜欢? 是偷偷爱了五年的人,在袒露一切时,以一句玩味的质问,就要他将一颗真心剖出,待价而沽。 是纵使这样难过,在迎上你这双佻薄一切的眼睛,仍不由自主,心跳如鼓。 是如此不得要领,破绽百出,任人宰割......仍无可救药的,喜欢。 游承静对上那混账明知故问的脸,明知故问的笑。 他倏而鼓起这五年来所有的勇气,倾身抱住他,破釜沉舟地一吻。 覆唇的一刹,心中那把害人的火,烧到顶峰。 叶漫舟猛地推开他。 游承静摔在床上,还没回神,对方已然欺身压上来,他慌乱挣扎,爬出几步,却被用力按回枕上。 游承静意识过来,浑身发抖。 “叶漫舟.....” 哭着恳求他停手。 对方无觉,只是一个劲耍横,逞凶,任他将痛触一一吞咽。 沉重的四肢百骸,恍如水浸。 扑朔。 淹没。 一缕心头血,化作一滴泪,蓦然定格在一双猩红难抑的眸间。 少年的爱意,终于驶向终点。 “——叶漫舟!” 欠他的一滴眼泪,也穿越了五年,落回他眼睛里。 叶漫舟失神看着他。那一双水雾朦胧的眸仁里,千番泪光汹涌,伤着心滚着烫,像极那晚的他。 五年的心事与梦,混淆的爱恨,从疼痛中慢慢醒来,让一滴旧得流不动的眼泪,轻轻掉出眉眼。 游承静回过神来,蓦地撒开手,只见叶漫舟重重地倒在床上,剧烈地咳嗽,满颈斑驳的掐痕,格外刺目。 他愣了一会,倏而俯在他胸膛,失声痛哭。 叶漫舟咳了半天,好不容易顺上来一口气,气息奄奄,吃力地拥住他:“没,没事,我没关系......” 游承静痛哭流涕,压抑的唇齿,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喉音。 叶漫舟忽而一僵。 “......你说什么?” 游承静伏在他身上,哽咽:“......喜欢你。” “......一直都。” 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 你是我少年时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暗恋,一喜一怒都牵动,一颦一笑都心动,我咬紧牙关地去爱,在心尖上捧了好多年的人。 怎么能轻易放的下? 这爱意,原本从未停止。 “就算我当初......这么喜欢你。” “就算我事先......做好了一万种你拒绝我的心理准备。” “我怎么能想到,你可以这么混蛋?” “我明明努力了很久,才忘掉那些痛苦的记忆。” “可我好不容易放下你的时候,你又出现了。” “说什么喜欢我,要跟我未完待续......” “每一天每一天,反复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情,一点点强烈回来。” 游承静微颤着指尖,攀援在他满颈的掐痕,泪流满面地哽咽:“每一次,每一次对你的心动,都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讨厌。” “可又让我觉得,我好像在无限接近幸福。”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他能怎么办呢? 那些冬天太冷了。 你给的怀抱太暖了。 我们的回忆,太苦了。 他埋在叶漫舟颈上,滚烫的眼泪,顺着他温软的唇颊,一路流经脖颈,疼进胸腔。 “我真的,没药可救了......” 唇在他颈上,轻如云朵。游承静吻他,像个不自觉的哈欠,像那些吻压根一文不值,无关痛痒。 叶漫舟呼吸缓慢,恍惚从低处仰视,这具沉昏不醒的灵魂。一边惩罚,一边恻隐,不吝温柔地安慰他施加的寸寸伤痕。 久久沉默。 叶漫舟低声:“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我以前干了太多错事,让你难过。 “你心里委屈,如果一定要将所有痛苦在我身上讨回来才能快活,我甘之如饴。” 他捧起游承静的泪脸,轻轻为他拭泪。 “从重逢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想用余生,去弥补你心里所有过不去的坎,扫清你所有的不开心,直到等来你原谅我的那一天。” “但如果,这样的过程,只是一味折磨彼此,我宁愿你不要再压抑。” “就算是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人,总也有假释的权利。” “我......一直在积极表现。” 他对上那双婆娑的泪眼,目光灼灼:“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提前假释的机会?将功赎罪?” 叶漫舟没等来人下判决书,游承静就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叶漫舟无奈地接住,拥紧怀里人。这张脸好似遭了雨打风吹的花骨朵,低低沾湿的睫,浸满了亮晶晶的泪。十年里的委屈,一晚上全哭到脸上。 人家是酒后吐真言,他是酒后吐血泪,滴滴钻人心,扎人肺,要人疼。 好在,终于吐出来了,这人总是一味隐忍,捡着份苦难就跟吃独食一般,什么痛的难的辛酸的,尽数咽下,安安静静地自个承受了,消化了,再结成心里一道经年不化的血痂。 活得太过人如其名,总不是个事。 该这样,他心里所有过不去的坎,是别人砍得,还是自己砍得,有多少露出多少,他陪着填,拿命填。 有了今晚游承静那句喜欢,他现在的底气,足以对抗全世界。 叶漫舟给游承静擦好脸,两人的衣服都沾了鼻涕眼泪,索性都剥了去,钻进被里,把人搂在胸口。半颗心欣慰,半颗心又忍不住心疼。 他难以想象,一个人真正拥有爱的人,因为无限接近幸福,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小心上人还是不太相信,幸福已然触手可得。 想要给他更多安全感。
第69章 宿醉过后, 游承静头痛欲裂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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