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秦照庭,你为什么要哭? 好巧不巧,“秦照庭”抓住的是我左边手腕。 他巨大的掌力透过绷带挤压到我的伤口上,我吃痛挣了挣,发现挣不开。 左手横亘在我与他之间,一时间竟不属于我了。 “秦照庭,我手疼。”一场无声对峙中我率先败下阵来。 秦照庭眼神一下就变得黯淡。 秦照庭放开了我。 他眼中暗藏的水汽已然不见,仍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坐在床尾微微俯视着我。 “秦照庭,”他有一个极浅的酒窝,我凑上去戳戳他的脸颊,“你还是我梦里边的吗?” 他不答。 “过来陪我睡觉好不好?”我拍拍床面。 他不动。 看来今天这个会哭的秦照庭脑子不太好,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不睡觉,也不理我,却又要入我的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有点不爽,直言问他。 “看着你。”他惜字如金。 看着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看着吧。”我躺回床里,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我讨厌这个不理人的秦照庭。 背后仍能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我,我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数着绵羊才勉强度过这段梦境。 我越来越相信晚上给我送药的护士小姐在骗我,她一定让我吃了安眠药,这才让我沾上床后立马意识模糊。 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我是被过于明亮的艳阳晃醒的。 病房里空荡荡的,窗帘都被卷到一边扎好,落地窗外的阳光蔓延到了屋内。 四处打量一下,没见到秦照庭在哪,门外和厕所都找遍了都没见人影。 这一觉睡得很沉,昨晚的梦只剩一些零碎的片段,我只记得昨晚秦照庭在我梦里痛哭流涕,以及我在坚持不住晕过去前痛骂骗人吃药的护士小姐。 我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无意识地搭上膝盖,这一动作似乎又触发记忆开关。 好像哪里都有点奇怪,梦里什么时候会有痛觉和痒麻这类的感觉了呢? 以及安眠药的作用会渗透到梦里吗? 我正思考着,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我瞬间精神将目光投过去,结果是来送早餐的小机器人。 我冷漠收回目光,按照它的指示下床打开它的头盖骨将餐取走。 那小机器人合上头盖骨,缓慢在原地转动调整方向准备离去。 “你给我站住。”我突然想到什么,扣住它的头,绕到它面前,拦住它的去路。 那小东西头顶灯瞬间由绿变成了红色,并开始发出警报声。 我才不理这些,问它:“你知道秦照庭去哪了吗?” 奈何它实在太蠢了,只知道像一只开水壶似的尖叫,并脚底发力打算逃窜。 难道因为它是一个外国机器人,和我语言不通才无法回答我? 我又与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昨晚坐在病房门口的先生去哪了”,比划半天它还是看不懂,在我快筋疲力尽时总算想起还有翻译软件这个神奇又伟大的发明。 我忙着捣鼓手中的翻译软件,一没留神连复柏走进来都不知道。 复柏站着我蹲着,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他率先开口:“替你问过昨晚值夜班的护士了,秦先生一大早就走了。” “他去哪了?”我追问。 复柏:“我怎么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我住的病房可不归他管。 他说:“我本来要去隔壁科室查房,被你这儿的动静吸引过来,发现你在欺负这个小东西。” 这怎么能叫欺负?我只是想问他些话。 “你跟它聊什么了?”复柏在那送餐的机器人身上按了几下,它身上的红灯重新变绿,逃似的出了病房。 “它听不懂我的话,我能和它聊什么。”我打开了早餐,里面还是粥。只不过没有皮蛋了,是单纯的瘦肉粥。 “你们这里的病号饭,我很有意见。”对饮食的不满全都撒在复柏身上。 复柏疑惑:“不好吃吗?” “我不喜欢,”我说,“为什么和青城的饮食毫无差别?!” “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复柏恍然大悟,“这好像是秦先生交代的,你去和他说。”他笑得灿烂。 是秦照庭交代的? “他不是忙得见不到人影了吗,有闲心管我?”我冷哼一声。 “这你要问他,”复柏看了眼腕表,顿时一副要事在身的模样,“我还要查房,走了。” 他走了几步到病房门口,又回过头来:“秦照庭下午就回来了。”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逗你玩的。”话音未落复柏消失在门后。 …… 复柏没有骗我,午休结束的时候秦照庭回来了。 我睡眼惺忪,睁眼看到秦照庭时脑子还无法转弯,只觉病房的窗帘实在不够遮光,窗外的树影在我眼前摇曳了一中午。 秦照庭恰恰好坐在昨晚我梦见他所在的地方。 “秦照庭,你又回来了。”我坐在床上,同他打招呼。 他却给我兜头一盆冻到心底的凉水:“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就去外面。” 好冷漠。 为什么时而在一些小事上关心我,时而又好像要将我推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没有忘记昨夜的梦,并且还是觉得那梦太真实了。 “秦照庭,昨晚是你坐在那里哭吗?” “没有。”他回答得非常干脆。 “那可能是我做梦了。” 我的梦果然总是这么光怪陆离,哭是很软弱的行为,秦照庭怎么会哭呢? 秦照庭在病房里处理了一下午的工作,临近傍晚时,那可爱的小机器人又将晚餐送了上来。 这回终于不是什么粥水了,是我喜欢的汉堡和小饼干,还有一个苹果。 晚餐是双人份,我挑完了喜欢的,打算将不喜欢的交给秦照庭处理掉时良心还是受到了一点谴责,只好从我的小饼干里忍痛割爱了好几块放到秦照庭的托盘上。 秦照庭肯定是注意到我这边的小动作,但他一点都不在意,看了一眼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他该死的报表上。 “秦照庭,我想削个苹果,但是没有刀。”我很苦恼地对他说。 他闻言放下电脑:“我去护士站借。” 秦照庭很快回来,手里拿了把美工刀:“护士站说,她们也没有水果刀,只有这个。” 准备开始削皮时,他又发现苹果表面有些浮尘,便带着那两颗苹果进了卫生间清洗。 那把美工刀被他留下来,露出的三节刀片在灯下泛着冷光。 这个颜色,有点像……像什么呢? 我鬼使神差将它拿过来,放在掌中细细端详。 这个锋利的边缘,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起来了!它很像—— 答案呼之欲出,秦照庭洗好苹果出来,几乎是抢夺一般从我手中拿走了那把刀。 我错愕地看着他,他反应这么大,我都要以为我看一把刀是做了什么错事了。 “你去等着,我来。”秦照庭说着转身背对我,咔哒一声把美工刀又推出一小节后削起了苹果。 苹果皮长长地垂落到垃圾桶里,直到削到最后一点时也没有断裂。 我不会削苹果。 也不能说不会,是削得很难看,还很慢。 在苹果体积相同的情况下,我削出来的苹果往往比秦照庭的小几圈,最离谱的一次只剩下比一颗果芯略大点的果肉。 秦照庭就不一样了,他削功了得,一分钟内就能轻轻松松削出一连串小半米高又薄又结实的果皮。 他经常以此取笑我,还为此自创了一个他胜率百分百的削苹果皮游戏。 当年我也乐意陪他玩这注定会输的游戏。 在我还没有明确向他表示我讨厌吃苹果时,他总是一箱一箱地往他的公寓里运苹果。 这种游戏我玩了很多次。 游戏也有输赢,我输了是要受惩罚的,秦照庭还算有点人性,惩罚我来定。 他那时候就是幼稚得很,只是想享受赢的感觉而已。 这样的时光好像已经远去很久了,和做了一场梦的感觉很像。 秦照庭将削好皮的第一个苹果递给了我。 我摇头表示不要:“只喜欢削,不喜欢吃。” “我可以削一个吗?”我试探性地问他。 “削都削了,我把剩下的削完就行。”他拒绝了我的请求,拿走桌上最后一个苹果,“而且你会削掉很多果肉。” 他是怕我浪费,还是怕我做不好的事情? 我突然心生一计,没有预兆地向着秦照庭扑去,去拿他手里的美工刀。 秦照庭反应极迅速,换手拿刀的动作快出了残影,手中的苹果被我碰击落地后砸得地板都震了震。 “你干什么?”他语气里藏了怒意。美工刀的刀片已经被收回去,我越看他便藏得越紧。 秦照庭好像不是在担心浪费苹果。 我尽力不露出笑意,很认真地同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不好的事情了。” “所以你昨晚,不对,”我纠正我自己,“是我昨晚,果然不是在做梦,对吧?” “……”秦照庭无法反驳真相,只能默认了。 他慢慢弯腰找到那掉落的苹果,拾起时抬头正好与我的眼睛对上。 我笑问他:“秦照庭,你为什么要哭?” 秦照庭捏住苹果的手一顿,陷进去一角的苹果差点遭受二次重创。 我咬了一口他刚才递给我的那只苹果,只觉得清甜无比。 我想我会听到我想听的答案。 “安夏的父亲去世了。” 咬下第二口苹果时,秦照庭给予了我回答。 …… 原来还是因为安夏,不是因为我啊。 第二口咬得太多,以至于怎样使劲都咬不下来。 放不开也咬不掉,就这样卡在中间,一如那个被易拉罐卡住鞋子无法逃跑而难为情的我。 唇齿间的苹果气息逐渐蔓延开来,顺着津液沿着口腔扫荡个遍。 呸,好苦。 呸呸呸。 “你要去参加他的葬礼吗?”牙关酸涩一片,我最终放过了那口苹果。 秦照庭:“我们这些小辈都去,安叔从小看着我们这群人长大,理应去送他最后一程。” “你很难过吗?”要难过得大半夜坐在我床边哭吗? “嗯,我刚接触公司业务时,安叔帮了我不少忙,他走得很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问:“他的葬礼在什么时候?” “还没定下来,应该是年后。” “那我们是不是该回青城去了?”十五元宵节过后,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我忽然生出些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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