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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将至,在节前三天时,我向那家磋磨了我两个月的公司递交了辞呈。 看得出经理也很不想留我,当天就走完了所有的审批流程,我顺利收拾好所有东西滚蛋走人。 节前两天,经过我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蹲守在抢票软件的努力,我终于抢到了在除夕当天前往云南的火车票。 这是一件预谋很久的事。 我计算过我余下的存款,足够我前往一趟云南过年。 云南有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些年我仍然与李邮保持着联系,比如交流一些美食或旅游打卡圣地,他也因为我的建议有了些灵感,将手底下的产业都改造了不少。 现如今他的产业已经不止滑雪场和一家民宿了,据我所知他已经拿到了开办五星级酒店的资质。 他曾不止一次地邀请我再次前往验收他的创业成果,食宿他都全包,可那时我深陷于一种巨大的迷茫中,实在无心出门旅游,便也多次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婉拒了他。 但如今我辞了职也有足够的存款,是时候去再见他一面。 当然不可能让李邮替我将所有费用全部包揽下来,毕竟谁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过友情价格倒是可以笑纳。 除夕当天,我踏上了旅途。 长途列车在慢慢行驶出青城地界,与每一节铁轨碰撞时都发出固定频率的震动。 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行走在过道间,她在喊:瓜子花生方便面充电宝。 依稀记得很久以前,我也坐在这样一个靠窗的位置,眺望着远方纷扬的雪,畅想着没有秦照庭的未来。 殊不知当年一般无二的世界已经换了一轮模样。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听的王菲的《暗涌》,好有感觉的一首歌wwwww
第97章 言知,毕业快乐。 我与李邮约定要入住他的民宿,打车来到时就远远地看见前台处有个身影,时隔两年我依然能一眼认出那是李邮。 他还是在那民宿的前台等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是个极健谈的人,哪怕是这么久了才再次见面,他也丝毫不同我见外,天南地北地同我扯着,我那一点点生疏和局促感很快被他驱散干净。 来找李邮过年是个不错的决定,他这几年事业蒸蒸日上,经营的民宿多了几家分店,如今基本是全年无休的状态,过年又是旅游高峰期,因此白天他是没有时间的,不过我可以约着他晚上喝点啤酒点个宵夜。 虽然我大部分时间还是独自度过,但我每天见他忙得晕头转向,觉得自己也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充实。 他好像父母很早便去世,因此到了除夕夜那晚也没有回家去。 他给手下的员工都放了假,民宿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楼上房间亮灯无声,楼下只剩下我和他。 简单炒了几个菜,我和他坐到一起便是一顿年夜饭。 天地如此广阔,有知己好友坐在一起畅谈也是一种团圆。 李邮好似对于这顿饭不太满足,饭后又要拉着我出去觅食。 可是大年三十哪里会有店铺开着门,整条街黯淡得像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黑洞。 我犹豫着想将李邮拉回来,反被他拉着出门了。 街上果然如我所想那样,冷冷清清,两年前新开的那家蛋糕店也打了烊。 李邮带着我在大街上游荡,在我思考月黑风高是否有必要劝说他打个导航回去时,竟然真让他找到了一家开门的宵夜铺。 那是一家开在路边的大排档,老板是卖烧烤的,作为整条街唯一一家开着的宵夜铺,即使人流量不高,生意也红红火火。 说来有意思的是,别家在除夕夜菜品价格都要上调,这里的老板倒好,拉了横幅全场菜品八点八折。 李邮和我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他今晚兴致不高,我猜测他是因为看到那么多人阖家团圆的模样,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家人。 语言是薄弱的,我没有办法安慰他。 他正望着远处的烧烤架出神。 “言知,你有没有过一种在陌生人的身上找到熟人影子的经历?” 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有这么一问。 他眼中泛着些碎光,虚虚地用下巴点了点烧烤架的方向:“比如那个老板,就很像我一个故人。” 所谓故人,都是不好给出具体形容与定义的人。 老板端着烤好的韭菜走来,在他抵达前我尚且没思考到这一层面,已经脱口而出:“像你以前的男朋友?” 李邮眼中闪过惊讶,“你……” 老板将烤韭菜放下走了。 “你忘了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时间过去两年,我也有些忘记了个中细节,只依稀记得,当年的我做下过李邮有前男友的判断。 “那可能是我忘了,”李邮勉强笑笑 ,“我很少和人说起这些。” “你试过吗?”李邮撬开啤酒盖,里面的液体起泡翻涌,他又对我说,“虽然长得像,但你知道不是一个人。” “试过。”还试过好多次,只要我看见的那人有着相似的肤色,相似的背影,甚至是相似的步态,都能让我想起他。 将人错认是不太理智的事,不过我仍理性地对李邮说:“眼花是正常现象,应该所有人都试过。” “你说得对。”他思考了好一会儿,举起啤酒瓶,与我的轻碰了一下。 自从那次在酒会上被陆庄下过药后我就有了心理阴影,一滴酒都没沾过,如今李邮与我碰杯,我也只是拿起来抿了一口。 “就算是看见了和他很像的人,我也知道一定不会是他。”李邮说。 “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死了。”李邮的啤酒瓶底砸在木桌上,哐的一声响,谁都没有先接话。 我内心深处突然同那桌子产生通感,也像被敲击一下。 “对不起。”我说。 本以为李邮口中的是形同陌路的前男友,而他的悲伤也可以理解为旧事重提的一点惆怅,却没想到我从一开始的假设就是错的。 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前男友。 “你道什么歉,是我自己要说起来的,”他牵了牵嘴角,我下意识瞥见那空了一大半的酒瓶,他说,“这么多年都不提起他,都快让我有一种他从来没存在过的感觉了。” “我和他断过很多次,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我在和他提分手,我那时就铁了心想着这次一定再也不会和他复合了,结果你猜怎么回事,”李邮猛灌自己一口酒,说,“我听说他分手后去了外地,过了两个月之后,又得到一个消息,说他人没了。” 李邮是个念旧的人,我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才知道他哪怕拥有了数不尽的产业却仍然坚守在那间小小民宿的原因。 只因为这民宿是他和那位故人创业最初的产业。 分手不一定因为没有感情才分开,我不清楚李邮的过往,但他一定还在意。 可惜逝者已矣。 吃过宵夜,除夕也已近尾声,店里有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春晚正在新年倒计时。 三。 二。 一。 新年钟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年。 李邮独自一人将半打啤酒喝完,此时伏在桌上不省人事。 我结了账,回来要将他这醉鬼拖回民宿去。 他却在我触碰到他的下一秒暴起,抓住我冲出店外,“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虽然马路上没车了,但大半夜在这种八车马路上狂奔看起来很难有多正常。 “要看什么我们打车回去再说……”我无奈笑着想制止他。 李邮却没听,所幸这里离民宿不算非常远,他喝醉了酒也还能认路,七扭八拐地总算也是回到了。 我在厨房里捣鼓着给他弄点热水,李邮缩着腰在前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找着些什么。 等我端着水杯走出来,他也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灯光昏黄,他手里的明黄色本子格外吸引我的注意。 我慢慢地走近去看,在看见封皮上很模糊的言知二字时心头一梗。 “去年九月左右,我有一段时间不在民宿,我的员工告诉我,有位姓秦的先生来过。”李邮说,“他漏了东西在民宿里,我的员工几次三番打电话联系他都联系不上,没办法就报到了我这里。” “我一看那登记入住的客人名字叫秦照庭,心想这不就是熟人吗,然后员工给我看了他落下在这里的东西。”李邮指了指那本待在柜台上的日记本,“就是这个。” “其实原本是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我也有我的私心,两年前你和秦照庭闹得并不愉快,你作为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开心,所以这些不愉快的东西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在犹豫有没有必要让你知道,毕竟这本日记是秦照庭故意丢下的还是真就不慎遗留尚未可知,但今晚过后不是了,”李邮把日记本推到我面前来,“因为这是你的东西,我没有任何处置它的权利。” 我轻轻碰了碰那重新被粘好的封皮,对李邮道:“谢谢。” 李邮摇了摇头,说我和他之间不需要这么多声谢。 李邮喝了酒犯困,我并未与他多言,与他在楼梯口互道晚安后回了房。 一盏小夜灯开着,比前台更昏暗的灯光,那本日记被我放在床面,曾经被撕碎的瑕疵哪怕被粘好后仍在这种斜射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我不知道秦照庭怎么将这本几乎粉碎的日记找回,也不知道他怎么一点一点将其拼凑好。 我翻开了第一页,记录的时间已经是三年多以前。 十分稚嫩的喜欢刺了刺我的眼,又让我有些怀念。 当年生怕自己忘记,一切与秦照庭有关的小事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但我还是低估了人的记忆力,几年过去了,我其实并没忘记多少。 厚厚一个本子我当初用掉了近三分之二,每一页都满满当当,记录着那些过往。 我翻到了那年冬至后写下的那篇,印象里这就是最后一篇记录。 仔细地看完了最后一个字,我将其合上,打算收回我的行李箱中。 却在合起到一半时触摸到一些偏硬的东西。 循着那种奇怪的异物感找过去,在我日记再往后的空白几页,我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我与秦照庭的合照。 那是在安夏婚礼举行的前一天,一棵巨大椰子树下,秦照庭和我挨在一起,他微微笑着,而我却有些局促,只因为对面举着相机的人是安夏。 我指尖微颤着往后翻。 【他生病了,住院,要逃院,被抓回来。】 我嘴角勾着笑了下,我当初的行为从秦照庭口中说出来就和段子似的。 秦照庭不喜欢写太多东西,本子里不属于我的大部分都是他洗出来贴上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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