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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看了眼身侧，见越盈盈没看他，便拿着手机起身往楼上走。 “新年快乐。”梁庭秋站在伦敦雨后的街头，背后欧式建筑透露着一种神秘又古老的美。 陆今安笑了笑，卧室没开灯，他肤色被屏幕的光晃的显得更白了，朝着视频那头摆手：“新年快乐庭哥。” 窗外的鞭炮声太大，陆今安喊完这一句，便索性把摄像头对准窗外，给梁庭秋看邻居家的烟花。 “谁要看烟花，我要看你。”梁庭秋身上穿着西装，没打伞，像是刚从什么宴会上跑出来似的，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鼻尖冻的通红，说话时，口中呼出一团团的白气，可能是跑出来太急，梁庭秋喘息的声音很重。 让陆今安一下子想起，临走的前夜，梁庭秋伏在他耳边，喘/息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 想着想着，陆今安便心口一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呼吸都乱了节奏。 没急着把摄像头转过来，而是打岔说：“不是说烟花可以许愿吗，你那边没有，我就大方点儿跟你共享一个吧。” 屏幕那头的梁庭秋笑了一声，然后郑重其事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没想到他还真有愿望，陆今安一怔。看着梁庭秋睫毛上的水珠顿住，直到他许完愿睁开眼睛了，陆今安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梁庭秋说：“好了，这下可以让我看看你了吧。” 陆今安依言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你刚才许什么愿了？” “小鹿有什么愿望？” 两人同时开口，又隔着屏幕相视一笑。 梁庭秋微微一笑，说：“小鹿先说。” 陆今安刚才只顾着看梁庭秋，压根没许愿，于是灵机一动临时想了一个，说：“以后都一起看烟花。你呢？” “我啊？”梁庭秋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看着摄像头挑眉一笑：“以后都跟你在一起看烟花。” 一模一样？陆今安挑眉。 然后看梁庭秋在屏幕对面偷笑，才反应过来梁庭秋是在逗他。 陆今安别过头，装生气似的说：“我问你正经的呢。” “我也说的正经的啊。”梁庭秋嘴角轻勾：“不然你先告诉我，刚才你咳嗽时候在想什么，我就告诉你更正经的。” 陆今安顿了顿，没想到自己这头刚才那么吵，梁庭秋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刚才变了调的呼吸。 他不说话，梁庭秋便也不催他，而是垂下头，装腔作势的又开始了：“你知道的，我情感障碍，本来听不见你心声，就没什么安全感……” 这个句式一开始，陆今安就立马猜到了接下来他要说些什么。头疼的立马投降，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直接说：“我刚才想的是，你喘气的声音挺性感的。” 陆今安说话时，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摄像头，明明刚分开了二十四个小时，却觉得好久没见似的，想的不行。 那湿漉漉眸子里溢出的思念，看的梁庭秋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忍不住说：“仗着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使劲勾我。” 陆今安冤枉：“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不愿意平白无故的背了这口黑锅，故意反过来逗梁庭秋：“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现在给我喘两声也行，我爱听呢。” 给屏幕那头的梁庭秋听的又气又想笑，眸子里尽是宠溺：“还多喘两声？陆医生这是让我给你新年表演节目呢？” 两个人，一个在爸妈家，一个在英国的街头。有了走前的那场亲密，谁也都不藏着欲/望了。 眼见着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真容易不好收场。 于是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再继续撩拨下去。 “咳咳……你还没说你的愿望呢？”绕了一大圈，陆今安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执着的问梁庭秋。 “其实也没什么。”梁庭秋歪了歪头，看着屏幕里的陆今安，眼底满是温柔。 “我想不出更好的愿望了。就这样爱下去吧，在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小区里新一轮的鞭炮声在远处响起。 陆今安笑了笑，抬起指尖，细细的描绘着屏幕里梁庭秋的轮廓。 隔着屏幕，隔着大西洋，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任由思念爆裂在周围人声鼎沸的欢喜里。 “我也是。”
第157章 在人类文明消弭前，你我的名字都将永久相伴。 陆今安初一在家中待了一天。 尽管一家四口各忙各的，气氛冷清，但至少没有吵架甩脸子。 梁庭秋的颁奖礼是伦敦时间晚上的八点钟开始。 也就是江城的凌晨。 初二早上，陆今安早上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解锁打开微信，和梁庭秋的对话还停留在睡前的那条。 陆今安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心想可能梁庭秋那头有些忙才没顾得上发消息。 心中微微失落，撇了撇嘴。 花了半分钟把自己哄好后，才起身洗漱上班。 过年医院里最忙的科室就是急诊普外和眼科。来的患者小朋友居多，都是些放鞭炮不注意被炸伤的。 陆今安路过一楼急诊的时候，往里面瞄了一眼，乌泱泱的人头，一个孩子身边恨不得围上七八个的家长。 哭声争吵声安抚声能把医院的天花板都掀翻。 想到温臻大概也身处于这样的鸡飞狗跳之中，陆今安无奈的笑了下。 昨天凌晨温臻抽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说年后如果休假的话来江城看他。 之前原本答应好温臻的，说元旦回去。那段时间太忙没时间，陆今安想着正好梁庭秋最近不在家，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可以初四下夜班直接去机场，便没让温臻过来。 今天值班倒是很悠闲，除了巡视病房，急诊那头一个病人都没送过来。 晚上，陆今安在值班室里躺着睡不着，索性买了杯奶茶坐在楼下长凳上看烟花。 医院在市中心，今年江城没禁燃，十点刚过，周围小区和商场的鞭炮和烟花便陆续放了起来。 气温零下，陆今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双手捧着奶茶大口大口的哈气。 一团团白雾飘在半空中，像是软绵绵的小云朵，陆今安觉得好玩，伸出指尖戳了戳。又瞬间想起来梁庭秋昨天嘴角呼出的那团白气。 “喘的好听”的那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动静，陆今安带着情绪低低哼了一下，空出一只手，低头在兜里摸手机。 刚掏出来，一只手从他背后的方向，肩膀上方往前伸过来，将手机横空截住。 吓的没有心理防备的陆今安本能的一抖，手里还剩大半杯的热奶茶险些洒在腿上。梁庭秋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忙摁在陆今安的手上，扶着他的手一起抓稳。 梁庭秋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大晚上的又喝甜水，又出来吹冷风，陆医生就是这么照顾我男朋友的？” 陆今安眨了眨眼，一时有些不太敢相信梁庭秋就这么回来了，傻里傻气的抬手戳了戳他的鼻子。 冰冰凉的指尖被梁庭秋伸手抓住，拢在掌心里呼了几口热气：“看看给我们小鹿冻的。” 陆今安愣了十几秒，吸了口气，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抓着梁庭秋的衣角仰头问他：“不是……不是说初七才回来吗？” “有人想我了呗。”梁庭秋散漫扬眉，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腔调。 说话的同时，打开身上的外套把陆今安扯进自己怀里，用衣服一起兜住。 浓郁的冷杉香弥散在鼻尖，陆今安空了两天的心口终于暖和了一些。在衣服上蹭了蹭，伸长脖子，从领口里钻出来，急着问梁庭秋：“快告诉我你有没有拿奖。” 梁庭秋笑了下，慢悠悠的掏出手机。 获奖结果在国外的网站上公示，梁庭秋要挂vpn才能打开。 转圈的几十秒里，陆今安紧张的直原地跺脚。 直到看见网站上，梁庭秋参赛的那幅画，陆今安瞬间停住了。 不是因为画的是他，这个他早就知道。而是因为作品的名字。每人提交三幅参赛作品，画着他的那幅画，对应的名字——《爱很好，但不完美》 别人或许猜不到这名字的含义，但陆今安明白。 在看到的一瞬间，他就明白梁庭秋想说什么。 从一开始见面的形式，到两人签订合约，以及后面彼此坦白病情。 他们俩或许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完美爱人。 但却是最适合彼此的完美爱人。 陆今安是一朵难养的花，在外人面前温润开朗，只有梁庭秋知道他内心的脆弱。 没有安全感，总是笨笨的不敢说。 “爱不完美，但却又好，又真实。”梁庭秋贴在陆今安的耳边，低声喃喃：“要怎么形容呢，我的陆医生是优秀的，是可爱的，是我爱的，是我的。” 爱情从来都不完美，但爱也不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蓄水池，爱是泽万物而不争的海洋。 陆今安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眼前缓缓染上一层雾气。 “诶诶诶，干嘛呢？抬头看我。”梁庭秋眼瞅着陆今安抽噎，急忙把手机从陆今安手里抽走，酸溜溜故意表现出不满：“还说什么想我，人家饭都没吃一口就飞奔到你面前，结果呢，某些人捧个手机其实也能稀罕的不行。” 陆今安刚升起的那点情绪，瞬间被梁庭秋的一句话逗的消弭了大半。 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安抚似的，抬起手，仗着有风衣的遮挡，偷偷的把手顺着梁庭秋的衣摆伸进去，在他腰上挠了一下。 指尖挠的不轻不重，只痒不疼，陆今安吸了吸鼻子问他：“那画呢？你带回来了吗？” 梁庭秋被撩拨的心花怒放，故意装模作样的皱着眉，说：“留在那儿展览一个月。”手机里有电子版，但他并不打算拿出来抢夺陆今安的注意力。 两人还打算说什么，这时，第二轮的烟花开始放了。 两人同时仰起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游乐场看烟花的那次吗？”梁庭秋突然开口。 陆今安重重点头：“当然记得。” “那次你问我小时候的梦想。” 陆今安接着梁庭秋的话说：“那次你说，因为叔叔阿姨觉得你在画画上很天赋，所以不知不觉的就坚持了这么多年。” “对。”梁庭秋笑了下，抬头望天。 半空中绽开的烟花，映在他的眸子里，像是被揉碎的光，铺在了万丈情深的湖面上，片片都倒映着陆今安的剪影。 梁庭秋勾了勾唇：“可等这幅画展示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改主意了。” 陆今安转头疑惑的看向梁庭秋。 梁庭秋也垂眸看着陆今安，清透慵懒的嗓音透着微微的哑意，呢喃婉转：“我非常庆幸，画画这件事我坚持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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