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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回返来寻他前,无有交集是最好状态。听他声会忍不住,见他面亦忍不住,想拖他手,在他颈窝里轻蹭。 唯有他一张常无表情的冷脸,最是纵容自己成年之后亦像只猫可以无底线撒娇。 想同他衣衫都褪净, 一起再倒进翡翠绿色的顺滑床单里。再淋漓做一场,或者只是沉默着相拥睡去,也一样开心。 发或不发,发相片或是视频,十一月二十二日深夜,向南珺辗转数次,为这一个迟迟未下定的决心失眠。 直至时间终于归零,沨日期里的数字“2”跳转至“3”,向南珺对自己讲句无声的“生日快乐”,阖上眼又去梦中寻一个余回身影。 多亏梁天宁两年来坚持为他庆生,才在他不想过生日时还有零星几位同学替他记得。 生日当天正巧满课,落课时是晚餐时分。 好容易一席喧闹各自散去,要返屋时天色已完全昏沉。向南珺臂弯一捧鲜花,手中拎其他礼物若干,却还是要绕几步远路至那家进口商超。 依旧是那位金发妹在收银。 向南珺脸侧飘红,装作若无其事将选购物品放上收银台。 她记忆力惊人,上次认出余回,这次又认出向南珺。这对眷侣过分长情,无论来一人或两人,总是选购同一品牌,从未变过。 今日多一件电动玩具。或许是爱人出公差,所以只好在见不到面的夜晚借助玩具自我宽慰。 成年人的小情趣,她见怪不怪。 眼力也好,向南珺转身离开时,用不标准发音笑着讲一句“生日快乐”。 那位客人脸上的羞赧终于散去,笑着对她道谢,转身消失在不远处的街角。 深夜,向南珺沐浴过、清理过,万事俱备,果身钻入光滑的被里。 还是下不定决心。 毕竟不似面对着面,余回那样一个鲜活的人任凭他如何勾引,过完意乱情迷一晚,第二日总有各种理由任他逃脱,亦有许多借口供他发挥。 只是一旦生成影像并发出,纵然明知另一端无人接收,也总觉似被第三人盯住,有赤裸被人看光的窘迫。 短讯亦不似通讯软件,一旦发出无法撤回,他甚至没有反悔机会。 向南珺几经犹豫,始终跨不过内心一道门槛。 盯住电话一整日,终是等来梁天宁在训场打来的一通视讯。屏幕中那人身着车手服,眉宇英挺、英姿飒爽同他讲生日快乐。向南珺同他寒暄几句,终于觉得这一日总算热闹了一些。 只是挂掉电话再看,余回的新号码和他通讯软件里的头像,依旧安静如初。 难道彼此之间的约定不是暂时不再见面,没讲不传讯不通话,怎么人都要失联。平时杳无音信也罢,此时还这样安静,难不成当真忘记他人生中最重要日子。 向南珺将自己完全藏于薄被下,盯住漆黑的电话屏幕,心中失落比年少时等不来父母时更甚。 买来的玩具消过毒,充满电,就躺在他手边。向南珺捞入手心,按下开关,换来一阵阵不规律震动。 他却突然没了心思,连拍照的想法都不再有。 怎么让生日过得特殊?每日都要发送的消息,在这一日缺席,一样算作一种特殊。 那不如就这样,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他又按下手中的按钮,周遭再次安静下来,连那点微弱的震动声亦不再有。 安静的夜晚适合流泪。莫名其妙的眼泪,流得放肆些、汹涌些,二十一岁的眼泪就都流在二十一岁的首日,往后的每一日,都不适合哭泣。 丝滑的被绞入双腿之间,向南珺将自己缩成一团。 闭住眼睛,十二点却迟迟不肯来。这一晚比从前任何一天都更漫长、更难熬。 双眼睁睁合合,好似世界末日前夕,时间要被永远定格在他二十一岁生日。 索性不再强求,认命又解锁电话。 许久未听过余回声音,他将之前余回存下的语音备忘又调出。每多听一次便多一次心痛,时过那么久他还是会为说开过的话而感到难过。 可他没得选。 电话却在此时收入一条短讯。 以为是哪位许久不联系的好友在生日过完前夕记起,踩点送来祝福,向南珺漫不经心点开,却于下一瞬愣住。 那个他以为被遗落在翠枝山、不会再有人使用的号码有了动静。 「看窗外。」 那些露骨的、含蓄的、直白的、隐晦的、以为从此之后不会再有人回复的消息,于此时统统终结于这一条命令。 向南珺却第一时间反应,他发出的所有照片,其实号码另一端的人都有看过。电话丢失报废,号码亦可补办,是他忽略掉余回将其寻回的可能。 思绪来不及整理,窗外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响起。 顾不上穿衣,用薄被将自己裹住,向南珺赤脚跑至窗边。不远处的坚尼地湾上空正炸开烟火,像极了夏日的某个夜晚在太平山顶见过的那几朵。 这难道就是余回特意要他到窗边的意图? 几朵常规的烟花做预热,而后图案渐渐变得不寻常起来。 意识到这其实是一场意义好特殊的烟火,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浪漫,那个中的意义,唯有他才能窥见。 向南珺捂住嘴巴,慌张跑至柜边,请出尘封许久的相机,端在手中记录下这一刻。按下快门的瞬间只恨自己反应太慢,所以如此美景才会被手中相机生生错过一半。 「FENG」、「TOPAZ」和那颗爱心如晨间新闻,在坚尼地湾上空逐个轮播。无有先后顺序,仿似这一轮是他中意余回,下一轮便轮到余回中意他。 连形状都同他偷刻在太平山顶的图案一模一样,原来余回早看透他所有小动作。 他的暗恋从前变明恋,此时又得到余回这样特殊的回应,让他明白,这场单恋似乎也从未是他一厢情愿。 那日清晨于医院分别同余回分别之后,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唯独泪腺似乎被激活,从此眼泪变得不值钱。 看到余回遗落在家中那串门匙要哭,想起他心脏空空时要哭,望见抽屉里那块血红色托帕石要哭,夜深了在床上辗转难眠亦要哭。 尤其此刻,望住彼此的姓名倒映在泛着浪的海面,外加一颗形状标准、似仍在跳动的红心,更是哭至停不下来。 一场太平山顶,一场坚尼地湾,原来只两场沉默的烟火,便可以照出心心相印。 待烟花放毕,电话又收入一条短讯。只有简短一字:「好。」 向南珺知晓,他们之间没机会多讲几句。烟火放完、简讯传完,余回便又要消失。毕竟连这样一场盛大的生日礼物,都未能给过他任何预告。 他缓缓划上去,回顾他发送过的讯息,唯有乳钉那一条是个「好不好」的问句。 余回答他,好。 【作者有话说】 向小少爷,生日快乐。 FENG TOPAZ (xiuxiuxiu——peng!pa!) TOPAZ FENG (xiuxiuxiu——peng!pa!) TO 审核:你给我做主!为啥这也卡我!
第87章 “不要讲你们刚刚在Kiss。” 等余回的日子好漫长。 十二月,梁天宁在日本埼玉县跑完WRC的最后一站。那几日原本晴好的天气突然变得阴雨连绵,向南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还未开赛,他的心都悬起来。 战战兢兢等到最后一个比赛日,天气又一反常态,突然在上午放晴,前一日淋湿的路面都被晒干,向南珺以为这是个好兆头。 梁天宁的车队无有全程跟拍,他只得从官方转播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个别画面。红黑配色的赛车出现在镜头中时,又开始落大雨。 一瞬就变得好大,镜头中全是雨幕,模糊掉车子高速划出的虚影,除此之外什么都睇不清。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虚影的速度慢下来,又成一道黑红相间的线条,在雨幕里失控、打滑,继而从断崖上侧翻下去,碰撞、翻滚、周而复始,不知翻过了几多圈后,才终于落地。 向南珺眼睛都瞪大,眨都不敢眨一下,一颗心悬在喉咙口,迟迟放不下来。 偏偏这个时候,镜头又移开。 车辆翻落山崖的那一瞬,向南珺好似睇见副驾有一道人影扑向了主驾驶位。 速度过快,以致于他片刻恍惚过后,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他产生的幻觉。 但他又分明记得,梁天宁曾经同自己科普拉力赛相关内容时提到过,在车辆在安全区域顺利挺稳之前,无论车手还是领航员,都绝不可以自行解开六点式安全带。 所以他应当是看错了。 他回神,再次望住转播画面,车子的情况无从得知,镜头中只剩两个人影。梁天宁面色很差,混血面孔的领航员正在一边接受医疗队的检查,额头经过简单包扎,背部有些佝偻,似乎受了伤。 他们最后一站的比赛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短暂的特写之后,镜头被切走,继续转播其他车手的焦灼战况。 向南珺开始不停拨打一通跨国电话,另一头却迟迟无人接听。 该感谢四处乱飘的镜头,让他的火眼金睛捕捉到短短一帧的画面—— 梁天宁和他的领航员在远离镜头的一棵树下,靠得很近,仿佛自成一道结界,同周遭的任何一处气氛都不同。 毕竟同余回经历过数次,那种氛围无人比他更清楚,两个人贴这样近,下一步近乎就该是—— 接吻。 脑袋里似有一道闪乍现,噼啪乱响。 阿宁同那个异国王子... 接吻? 可惜画面持续时间太短,近乎一闪而过,未留足向南珺看清的机会。 其实并未看清梁天宁的脸,是两道交叠人影。本不好分辨,奈何那两人的俱乐部队服颜色实在太过亮眼,在一众黑白灰色中,一抹艳红实在算不上低调。 也未必就是接吻,异国长大的混血领航员,亲吻是基本礼仪。如果亲在额头,说是完赛的庆祝,一样算不上过分。 而后两人身影未再意外出现于镜头中,向南珺的跨国电话也终于打通。 又打过三遍,另一边的机主终于肯将电话接起。向南珺抢先开口:“阿宁,我有睇转播,你刚刚是不是翻车?你...” 响起却不是梁天宁的声音:“我同阿宁都没事,多谢阿珺关心。” “Charles...?” “是我。” “你们刚刚...呃,”向南珺停顿片刻,重新组织过语言才讲,“在树后,被镜头拍到。你们...” 那边Charles明显一顿,而后不经意轻笑出声:“啊,被镜头拍到了吗?” “只是扫过去而已,很短一个镜头...其实看不到什么。”向南珺有些尴尬,这样说反倒有些欲盖弥彰,索性自行揭过,“阿宁呢?” “我只是向他表示,希望下个赛季还能同他合作。”向南珺总觉得Charles的笑不那么单纯,却又讲不出哪里奇怪,“做他的领航员好舒服,我好中意他。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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