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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珺终于笑出来,两颊挤出对称的酒窝:“我抗争这么多年,你们这就松口了?我接您这一通电话,算不算意外收获?” 他大抵猜得出向明华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转变,是他坦白黎耀文曾扬言要他的命之后。 从小都不曾陪他过过几个生日的父亲,听到他这样说,也一下自乱了阵脚。商务谈判桌上的常胜将军,在他这个做儿子的面前终归是要败下阵来。 “君子一言,你讲信用,我当然不会食言。你和我妈的心血,等我毕业就替你去守,放心吧。”向南珺视线顺着幽暗的电视光线望向窗外,“爸,他叫余回。我替他一起谢谢你们。有空带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全文改完了,26w+,这周更2w! - 珺:为lg讨到一个名分,是夺么容易的一件事。
第91章 “风哥,你亲我下。” 挂掉向明华电话,梁天宁又打来。他接起,对方的语气十分忧心:“阿珺?你有未看黄金档晚间新闻插播,是不是余回同...” “是,”向南珺终于得空认真思考这张照片的细节,“是他被黎耀文逼住飙车,受伤住进医院那晚。” “你...还好不好?”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这张相一月前就拍好,早前不发,偏偏要等到现在...”联想到那一晚在丽湾酒店收到的那条讯息,向南珺眉头蹙紧,语气却更冷静,“阿宁,你有未觉得,那张相的拍摄角度似是有意针对黎耀文...能辨出余回身份的细节不见一个,他的脸却近乎连个噪点都无...” 梁天宁语气亦警惕起来:“你担心这是余回做的?” 此时距跨年日仅剩不足一周。这个节点将黎耀文拉入舆论中心,余回的野心或许大过他想象。 向南珺不自觉捏紧手中电话:“阿宁,辛苦帮我查下,黎耀文近期有无任何行程,尤其是未公开的私人安排,最重要。” 梁天宁一下意会:“阿珺,你是担心余回...要找机会下手了?” “我猜不出他此时曝光这张相的用意和计划,但我总有不好预感,”向南珺话说一半,沉稳声音终于是有些晃了,“我原以为他收集许多证据,是在找一个合适时机,向警署举报,搞倒黎耀文。原本我都有疑惑,这些手段同黎耀文斗总不够安全,但我以为是他不想我插手,才选择信他。但是现在...我怕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同归于尽。” 他越讲,声音就越是哽咽了:“阿宁...这么久我都等过来,再等下去都没所谓,但我突然好怕,怕他其实从未将我放入过他的未来,怕那一晚在医院是他打算见我的最后一面,怕其实是我想同他一世人,他却早就决定好独自去死...” 终于是没有对着梁天宁哭出来,向南珺极力克制,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才放一滴泪划过面颊。 自从得知那支丢失在翠枝山的号码被余回补办回去,他再未敢发送过任何尺度过分的消息。 他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红布绒盒。掀开,置于电话镜头下,拍一张照片传送给那个号码。 画面里安静躺着一副深红色乳钉。 担忧心中所想是真,他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风哥,你上次都同意,所以我自作主张, 未让你睇过图纸,就将你送我那颗托帕石送去切割,打出这副钉来。想要打给你看,但你知我其实好怕痛。你要不要亲手替我戴上,那样我就不痛。」 不出所料,直至深夜,他依旧未收到任何回信。 很久未曾连续发送过两条讯息。可此时得不到回应令向南珺无法心安。 他便又发一条过去:「好久未见过,我都要忘记你侧腰那道刺青是什么样。你拍给我睇下,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信。 几经犹豫,他从相册中翻出一条影片,传到余回号码上去。 影片内容有些私密,是之前那次几经犹豫后还是厚着脸皮拍下。但终究还是有胆拍无胆发,后来一直被他牢牢锁在电话里,无人知晓,仅供孤芳自赏。 等影片终于上传完毕,向南珺编辑讯息,语气似孤注一掷:「我知你看到我简讯。你如果再不理我,我就传这条片到外网。你不愿睇,有的是人愿。给你最后一个字时间。」 电话屏幕始终暗着,向南珺的心亦缓缓下坠,在即将触底的第四分五十九秒,对面终于传来一张照片。 余回似乎笃定他一定会等足五分钟,所以在前二百九十八秒里都保持着一种被偏爱着的有恃无恐。 而他当然都说到做到,在约定的倒计时数完前,从未想过要违背承诺擅自行动。 他当然不是真心想要传自己的私密视频到外网上去。 其实是他坚信自己早都将余回看穿,他无比笃定,余回中意他这件事,不过只差句口头上的承诺而已。 真正有恃无恐的应该是他。任性的是他、被偏爱的是他、讲好不再联系却屡次出尔反尔的统统是他—— 但在爱的、在付出的不只是他。 向南珺点开那张照片,镜头正中是那道刺青,拍摄角度有些刁钻,还将周围的皮肤亦拍入许多。麦色的肌肤、雕刻般的人鱼线,一直延伸至镜头之外,没入裤腰。 初次见那处深青色的「Topaz」,边缘还有些新鲜的红痕。此时已恢复完全,他的名字与余回腹部肌肤紧密长合在一起,仿佛一块天生的胎记。 向南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得到回应,他开始得寸进尺:「我可不可以致电给你?一分钟也可以,哪怕一句话都好。」 这次不等准许,便自行拨号过去。 忙音响过完整两圈,无人接听。他继续锲而不舍地打,直到对方似乎终于拿他无法,不得不无奈接起。 余回不讲话,向南珺只听得一片沉稳的呼吸声。 想安稳同余回讲上几句,然后再淡然挂掉。他只是想念,并未想要余回担心。 建设许久的心理防线却轰然坍塌,话在出口那一瞬就变了音:“风哥...” 不用听到余回声音。原来爱到深处,连呼吸声都可以敲得他心头一颤。 电话另一头传来好明显一声抽气,又重重叹出去:“嗯。” “视频拍得好不好看?我找人打的钉好不好看?”向南珺强行按下喉头的哽塞,语气佯作轻快道,“要不要同我视讯,我亲手打给你看...” 余回声压好低,叫停他的话:“向南珺。” 向南珺却不理他,兀自地讲:“我是有些怕痛,但你陪我就都还好...” 余回没法,只能再叫:“宝宝。” 滔滔不绝的话终于在这一声戛然而止。 余回才又讲:“我以为你来质问我今晚的新闻。” “我不会质问你,我知那是你故意。”向南珺沉默片刻,不再同他兜圈,索性将话摊开来讲,“我已知你同黎耀文真正的关系,所以不会误会你。” 轮到余回那边沉默。 “当初我讲会等你,不再干涉你做好的决定,是怕自己被黎耀文针对,成为你的拖累。”向南珺掌心握紧再松开,望住掐出的指印,双眼有些失神,“但我不是叫你独自去铤而走险啊,余回。” 余回的话却似哄:“我答应你,如果我的计划顺利,一定将对你许过的承诺全都还给你,好不好?” 向南珺却不再买账:“那你同我讲你的计划。” 余回却又沉默。 他还是不愿同自己讲。 向南珺便转而问其他:“你事情做完,会不会来找我?” 这次的回答迅速而坚决:“会。” “明日就是圣诞节。”向南珺提醒道,“今年能不能见到你?” 余回的声音犹豫,却似是早做好的安排:“可能...没法。” “好。”难得向南珺不再纠缠,他语气平静地对那边讲,“风哥,你亲我一下。” 便又是两秒的短暂静默。 向南珺给足时间,而后问道:“你亲了吗?” 余回清清嗓子,竟也陪他玩这一场幼稚游戏:“亲了。在侧脸。” 向南珺指尖在脸侧轻抚,嘴角勾起来,语气却不满:“我衫都脱光,你却只亲下脸。” 另一边的呼吸乱了。 横掂是见不到脸,向南珺的勇气一向在这个时间最是放肆:“未见到我的时间,你有无想着我打过?我有。除了你我眼里心里都放不下别个,你如果再不见我,就是毁人一世幸福,除了你,我见他人都ED。” 话中警告余回听明,有些决绝没有商量余地,却亦有几分可爱。 他轻笑出声。 “我讲完了,”向南珺轻吻上电话屏幕,即便明知另一侧的余回看不到,“那我们明年见。” “嗯。”对面应声,却迟迟未挂断电话,似在等他主动先挂。 向南珺一样舍不得按下红色按钮。又实在无话可讲,该试探的都试探过,余回倔起来同他都无分别,当下没有结果的事,再如何追问同样不会有结果。 于是再百般不舍,一通情意绵绵的电话也有终点。 “风哥。”他单手捂住收声筒,低沉的气音被无限扩大再扩大,从听筒到余回耳廓,再一路顺着血液流动至他的心脏,“我爱你。从前、现在、之后,一直一直都是。你不可以辜负我。” 向南珺这次挂掉电话的动作未有一丝犹豫。余回来不及出声,徒留张开了一半、来不及闭合的嘴型。 寂静的夜重归寂静,唯有握住电话的指尖涌过电流,留下一片温热。 心脏跳动的声音渐大,是房间内唯一嘈杂声源,被向南珺留低那句话中的某三字反复敲打,形成此生中从未有过的共振。 以为二十一岁那年的夏日,自己变得决绝,不会再将反悔二字刻进人生。 以为自此之后的人生路都早已铺好,尽头是悬崖,也终须他一个人行。 从未曾想过生命中某日却凭空出现一位小少爷。他觉得偶然,或许对上帝而言都是个意外。不会做饭、巴掌大的村子都要迷路、胃痛偏要饮酒、在脱缰的悬崖边主动吻上他的唇,处处都叫人放不下心。 却又在他以为不会再见的后来,从未放弃地寻觅他整整四年。 向南珺是他人生中唯一亦最后一个变数,变着变着,却莫名将他早都空空如也的心脏填充,满至酸胀。 那双屡屡向他伸来的手,他无法去握。一只脚已踏上断崖,牵住向南珺,会连累他亦粉身碎骨。 可他突然就想要一条回头路。 在完全黑暗的实验室里坐过半个钟,他甩下护目镜同实验服,抄起车匙、落楼,一路飞驰着驶上连接港市同澳岛的那座大桥。 如果迈出的一步收不回,他只想再见向南珺一面。 哪怕是最后一面。 就算是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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