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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陆沉年到底听见了多少,就好像跟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何时接受审判。 当然,更害怕的是,对方连审判都不给,直接宣布死刑。 “你可来了。”秦攸见到陆慎言顿时松了口气。 “他呢?”陆慎言是跑进来的,他气息未平,“人在哪儿?” 秦攸指指卫生间,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会儿估计只有陆慎言能把人哄出来。 “对了,”秦攸拉住陆慎言的衣服,低声道,“你自个儿小心点,刚刚才打了人。” 陆慎言整颗心陡然提起来:“他没事吧?” “他肯定没事,”秦攸说,“我已经让人把陈毅送到医院了,没大碍,对方破了皮。就……陈毅说了些话,刺激到了他。” 秦攸给陆慎言提了个醒。他心里也同样希望陈毅说得那些话不是真的,最好不要是真的。 “…………我知道了。” 秦攸也没多问,转身离开时,顺手提过“禁止进入”的牌子挡在了门口。 陆慎言反手将门反锁上,外头嘈杂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离,刚往里走了几步,便有一股浓浓的烟味便闯入鼻间。 第一个门隔板下方就能窥见好几根烟头,陆慎言心头一紧。 立在门口,抬起手,一时间连敲门的力气都没了。 过了几秒,才曲起指节,敲了两声。 “哥,”声音沙哑,陆慎言缓了缓,才开口问,“你在里面吗?”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陆沉年还以为出现幻听了,手指微微一抖,将断未断的烟灰掉在地上。 陆慎言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呵,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叫来的。 陆沉年没应,将烟叼在嘴里,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在昨晚他还因为陆慎言生气,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才能哄人开心,没想到,才二十四小时不到,一下就反过来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陆沉年摇摇头,笑:“傻逼。” 这两字也不知道在骂谁。 抽完手上的最后一口烟,他才起身,坐久了,腿有点麻,陆沉年伸手掌住门,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那张脸,陆沉年手不自觉握紧。 “哥。”陆慎言声音小了许多。 陆沉年定定看着这张好看的面孔,半晌,才问:“好玩吗?” 陆慎言望着他,他知道他都知道了。 “不是说已经没有事瞒着我了吗?”陆沉年又问。 陆慎言张张嘴,又闭上。 陆沉年盯着他,忽然忍不住一笑,低声:“现在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陆慎言心脏猛地抽了抽,失声否认:“不是。” 一段亢长的沉默后。陆沉年隐约觉得自己被激怒了,但他现在没力气收拾人,更不想看到这人。 “让开。”他伸手将人往旁边一推,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哥。” 见人要走,陆慎言慌了,下意识要去抓住他,结果手还没碰到人的衣服,就被狠狠的拍开了。 “滚!”陆沉年拧开门把,门刚开启,下一秒,又被狠狠地关上。 感受到靠近的气息,陆沉年迅速反应过来,将人一把推开:“离老子远点儿,见到你就来气。” 他现在一想到陆慎言做得那些事,就毛骨悚然。 明明是多么单纯温暖的一个青年。 心思却比谁都多,谁都阴沉。 闻言,陆慎言一震,连带着眼睫抖了抖:“你要走?” 陆沉年不知道陆慎言在听什么话,但翻译过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废话,我不走留在这儿被你算计吗?” “不行,”陆慎言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下一秒,有些慌乱的握住他的手腕,喃喃的摇头:“不……你不能走。” “呵,手腕用尽了,就来这招了,”陆沉年冷笑一声,盯着他:“陆慎言,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 陆慎言看着他,缓声:“当我最喜欢。” 的人。 “你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吗?”陆沉年打断他,莫名难受起来,“你把陆氏弄破产,你算计我和我爸,你联合陈毅给我下药,然后第二天早上又在我面前装无辜时,你有想过你喜欢我吗,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没有的。” 陆沉年哂笑,他问:“什么没有?陆氏破产和你无关吗?” 说出这句话,陆沉年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在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陆慎言摇头否认这件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只要陆慎言否认,他一定也会…… 可惜天不遂他愿,下一秒,陆慎言当着他面点了点头:“……破产这件事,有关。” 短短几个字,准确无误传到陆沉年耳朵里。 让他胸腔骤然发涨,在心中忍不住骂道:陆沉年大傻|逼,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 你他妈到底在期待什么??? 陆沉年眼前渐渐有些模糊,挣扎着脱手:“松手。” 陆慎言忙摇头:“不行。” 他心里很明白,只要他松手,陆沉年肯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从今后看都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他也不能拿那百分之一去赌。 “你他妈……给我松开。”陆沉年猛地嘶吼一声,嗓音都有些颤,口不择言起来:“陆慎言,你烦不烦,我他妈不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放手啊,你犯贱吗。” 陆慎言一下抱住他,将人死死压在门上,桎梏在怀里,神经质般的呢喃:“不放,我不放,哥,你别这样对我,求你了。” 耳边传来的气息,陆沉年经不住寒颤。 这是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可却让他心惊:“你是不是有病,你去祸害别人啊,别来祸害陆家,给我起开。” 陆慎言用力捆他的腰,眼眸里带着狂热的偏执,“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你不是说你在玩我吗,你玩吧,玩我一辈子都可以,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声音带出了浓浓的哭腔,好像是濒死挣扎的人抓住一块浮木,陆慎言跟梦魇似了的哀求:“你不能扔了我,你慢慢喜欢我好不好。” 说完,陆慎言又恍惚意识到自己要求太多,急忙改口:“你不喜欢我也行,没关系的,但你让我喜欢你,让我看到你。” 说到最后,陆慎言感受到怀里的人挣动的越来越厉害,几乎是哭出来的吼,“陆沉年,你为什么要给我机会,现在又打算不要我了。” “你脑子有病啊!”陆沉年骂,心酸道,“我什么时候给你机会了。” “你有的,”陆慎言眼底闪过狠戾,咬住他的脖颈,甚是贪婪的汲取男人身上的味道,“你有的,小时候就应该把我赶出陆宅,但你没有,如果你那时候把我赶出去了,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他一边呢喃一边疯了似得揉捏怀里的身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纵容我。” 陆沉年感觉快崩溃了,陆慎言手臂的力气他撼动不了半分,布料摩擦的皮肤生疼。 他越挣扎,陆慎言搂得越紧,牙齿咬住他脖颈的力气也越大。 一双妖冶明媚的眼此刻蒙上一层雾气,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最后终是受不住了,没力气了,他双手垂在两侧:“陆慎言,你弄疼我了。” 陆慎言尝到一丝血腥,陡然松了口,盯着雪白脖颈上的那道血齿印,伸手碰了一下,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地抬起头,像受到了无情的打骂,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沉年。 陆沉年最见不得陆慎言这幅模样,别开目光。 陆慎言盯着他半晌,像孩子受了打骂,委屈道,“我没有给你下药。”
第75章 陆慎言还记得那次——他承认, 当他看到陆沉年的瞬间, 埋藏心里多年的思念直接淹没了他。 但多年的追逐和仰望又成了“累赘”, 使他裹足不前。 他暗自庆幸过,在陆沉年回国那天, 两人没有见到面。 因为陆慎言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在过去没有陆沉年的七年九个月零十五天的日日夜夜,他像患上了沉疴之疾的病人, 旧疾发作时痛不欲生。 他无法保证在看到日思夜想的人时, 自己还能做出听从大脑的理智安排。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个呼吸,想必在男人面前都是破绽百出。 他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等了一周,压抑了一周。 在那七天里面, 陆慎言几乎彻夜不眠, 度秒如年。 两千九百多个日子都等过来了,最后一周倒成了他最苦痛难捱的日子。 戚让还调侃说这是“大病初愈”的现象。 陆慎言是在酒吧见到陆沉年的。 他进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第一眼便寻到了他, 男人长腿交叠,神色慵懒, 半仰靠在沙发上, 修长的食指撑住太阳穴, 长睫毛下是一双欲眠似醉的双凤眼, 淡粉色的嘴唇上扬, 领口敞开, 颇有妖妃祸国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的陆慎言, 仿佛听到脑中轰的一声,八年来的伪装在那瞬间便土崩瓦解。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多年来判断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低估了陆沉年迷醉人心的能力。 他几乎是无法克制想要他,想抱他,想亲他。 看见陆沉年和旁人说一句话,他嫉妒的发狂,恨不得冲上去将人压在沙发上,不计后果的当着所有人宣告主权。 他的确有过下药的阴暗心思,但在最后一刻,他后悔了。 让陈毅把人灌醉后,他就“光明正大”当着秦攸的面把人带走了。 陆慎言还记得那晚他带着陆沉年去酒店房间,当门阖上隔绝外面的世界后,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贪婪便疯狂滋长,眼中的情绪能将一切焚烧殆尽。 当晚,他本来仅仅只想着浅尝遏止的满足一下自己多年的执念,但他触摸到男人的那瞬,欲|念如潮水般袭来无法阻止。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想要这个男人。 陆慎言假意宽慰自己,只要尝过一次,他心里的执念定会减少一分。 他知道,这种谎话也只能骗骗鬼,“陆沉年”三个字早就根深蒂固的种在了他心里,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真要连根拔除,不过是身心俱焚的后果。 得到陆沉年那一刻,他又开心又憎恶。 憎恶自己为什么要用通过这种阴暗手段才能得到这个人,可又抵挡不住吃到嘴里的开心。 那是第一次,陆慎言觉得黑夜太短,如果第二天太阳不会升起,他会拽着对方一起沉沦。 “所以,我没有下药。”陆慎言像是平静下来了,他重复道,“我没有给你下药。” 陆沉年睫毛颤了颤,深吸口气:“是不需要下药还是没有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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