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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压抑这种感觉,要在对方面前表现得体面、成功,穿昂贵的衣服,喝听不懂的咖啡,游刃有余地微笑。 “都好久没见了,姑,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定机票啊。” 看着她仿佛见到希望,一下舒展的眉目,陈青蓝忍耐着,努力微笑着。 就像寄人篱下的第四年,他忍耐着随生长痛汹涌而来的恐怖食欲,缩在房间里一声不吭那样。 目的都是为了让她知道: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很舒服,我能帮你的忙。 我不麻烦,不要觉得我没用。 不要放弃我。 许嘉欣提着两袋物资回到酒店,抵达训练室的时候还在抱怨:“谁家好战队还让几百万身价的选手自己拎货啊。” 苏子邈在看书,听了这话就问:“怎么不网购?” 许嘉欣苍蝇搓手式按摩:“来不及,这不是没几天了,我日子很准的,反正我现在达到大学生就业平均工资了,买得起线下卫生巾咯。” 谢葭没怎么听懂,意思是线下卫生巾很贵吗,他听了几句打卦,发现她们迟迟没有交流到重要的事情。 陈青蓝去了哪里? “约会去了吧,”许嘉欣信誓旦旦,“说是人家刚来S市,要陪他逛一下。” 苏子邈迟疑:“...这也不算约会吧。” 许嘉欣斩钉截铁:“哎呀邈姐你不懂他们给子的,三个月就算金婚了,认识两三天就能面基很正常。” 许嘉欣和陈青蓝造谣是JLD的传统艺能,换做往常谢葭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但他已经冷待陈青蓝好几天了,的确肉眼可见陈青蓝一天天地低落下去。 直到今天脸上又焕发光彩,一句话也没跟他说就出了门。 他生气了吗? 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谢葭一直在等他主动来跟自己谈,却想不到他和詹湛真的一点勇气都没有。 既是骗子,也是懦夫。 陈青蓝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点,他脸上还带着点残存的愉快,走进训练室才说:“好饿,有没有备用军粮!” 齐小茗头都没抬:“走廊垃圾桶里还有俩烟头。” 许嘉欣大惊:“这岂不是跟欢子哥间接接吻!” 陈青蓝发觉全队都很缺德:“许嘉欣,明天就给你换成青少年绿色网,好姐姐,跟你说真的,我快饿死了。” 苏子邈掏出了自己的猕猴桃——拼xx买了一箱吃不完:“给,很熟了不酸的。” 陈青蓝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个外卖送的铁勺子,乖乖坐在电竞椅上挖着吃。 谢葭看了他一眼,他就举起猕猴桃问:“好甜,哥你吃吗?” 谢葭刚要张口,许嘉欣正闲,拿陈青蓝消遣:“你跟你那‘认识的人’面基得怎么样了?” 陈青蓝不以为意,他不想说真话,满嘴跑火车:“挺好的啊,我明天跟他飞阿姆斯特丹,争取五年内收养一个老挝女孩。” 谢葭无端心里有一丝不快,他瞪了陈青蓝一眼,随即发现对方的外套有点眼熟。 “你的外套...” “怎么啦?”陈青蓝的表情还有点得意,“我穿着比较帅吧。” 确实,这件外套活泼张扬,哪里都更适合陈青蓝,除了尺码稍大,肩宽略长... 除了它是谢葭的衣服。 陈青蓝被包裹在他的衣服里,一边小心翼翼地挖猕猴桃果肉,一边大放厥词:“詹湛还跟我藏,他之前就想买这件。” 换季了詹湛这个死闷骚藏不住了,可叫他狠狠地捡到了。 许嘉欣突然觉得势头不妙:“那什么...会不会...” 会不会詹湛真的没买? 她的猜想一秒落实,谢葭盯着陈青蓝,好半天,他形状优美的嘴唇里吐出一句。 “还我。” 陈青蓝愣了一下,寻思谢哥年经终于过了,想吃酸的了,他把猕猴桃举起来:“嘎?” 谢葭冷冰冰地看着他:“衣服是我的,还给我。” 他的口吻和之前提着洗衣篮去敲詹湛陈青蓝的门差不多,但眼神却冷漠得多,陈青蓝都傻了一下。 现在就是谁都知道事态不一样了。 许嘉欣站起来试图逃离现场:“啊...好困,回去睡了。” 谢葭发现陈青蓝这个时候还是那副熟悉的装傻面孔,就像之前装作跟老板不熟,说出那些“给老板省点流量”之类的话,同样拿别人当傻子,换做之前他可以容忍,可是现在,他关了机,干脆站起来。 “还我,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 陈青蓝张着嘴傻了一会儿,随即飞速把外套脱下来,简单地折好递向谢葭。 “不好意思啊哥...我以为......” 谢葭却没心思理会这种隐晦的小讨好,只拎住衣服一角,径直走了出去。 透过玻璃门,能清晰地看见他走出门,在垃圾桶前停留了一秒。 他将这件昂贵的外套直接丢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问题主要出在猕猴桃上() 呵呵我放弃了,就算酷哥发火变大小姐发脾气呢,攻不能是大小姐吗,男人一生中最大的荣誉是无限接近女士,给他抬咖算我亲妈过分溺爱(bushi)
第44章 事情发生得没头没尾,谢葭脾气大得莫名其妙。 陈青蓝望着他离去,脸上的虚假愉快支撑不住,一下垮成了茫然和无助。 “怎么了...嘛?” 许嘉欣探头探脑,小声惊叹:“蛙趣三万的衣服说丢就丢,这下惨了,早就跟你说不要挑战你老公的底线......” “好了欣欣,不要说了。”苏子邈叫停,她想了想,也觉得很迷惑,“好端端的,小谢怎么生这么大气?你不要紧张,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齐小茗踢一脚桌子,借力滑着电竞椅后退,真的受不了男同这股矫情劲儿:“看不出来?就是冲他去的。” “你又犯什么罪把那事儿精惹毛了,说吧。” 陈青蓝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他情绪也不好,猕猴桃都吃不下去了:“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干。” 许嘉欣靠在边上出谋划策:“啧,肯定是你老是穿错衣服把爹地气到了,哄哄他呗,一张床上哪儿有两家话。” 就为了一件衣服,陈青蓝觉得委屈,又觉得好像自己确实没理——毕竟事不过三,这都过七八了,他小声咕哝:“我不是故意的。” 苏子邈冷静分析:“就算是为了衣服,小谢的反应也有点过度了,你再想想吧,实在不行先道个歉...” 她此时看清陈青蓝的表情,又很快沉默了。 陈青蓝坐在原地,含糊地说了声什么,接着站起来,飞似的也走了。 许嘉欣离得近,听得格外清楚。 他说: “我不想哄他。” 当天晚上九点左右,谢葭靠在床头读酒店自带的一本睡前读物,看了几页一行字都没看进去,最后下床穿上拖鞋,准备找客房服务要一杯热牛奶喝。 他内线还没拨通,电话已经响起来,可惜,接通后是一道陌生的甜美声音:“晚上好,谢先生,没有打扰到您吧?” 谢葭盯着桌子上的木纹看,语气淡淡:“没有,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您的同伴有一件东西托我们交给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谢葭顿了一下:“方便,我就在房间里。” 完全的废话,不在房间里他怎么可能接到这通电话。 挂了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没趁机要那杯热牛奶,踟蹰着,最后还是没有复拨。 客房服务在九点半上门,带来了那件“东西”。 S市的酒店服务从业者见多识广,当然也知道怎么帮忙处理名流富商赠与美人的奢侈品,谢葭沉默着接过纸袋的时候,隐隐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遗憾。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两句话留下,类似“今晚真的很愉快”、“我会记得今天的”之类的,虽然送礼的是个年轻又低落的小帅哥,收礼的也是个相貌出众、穿着不俗的英俊男孩,那也顶多是改成“我们还能再见吗”、“抱歉你能原谅我吗”。 基本上,收礼人的表现也够他们津津乐道的,有的直接拒收,有的故作惊讶地打了个电话,娇嗔十几分钟才磨磨蹭蹭收下,还有的不仅拒收,还要他们回上一句“狗东西让它去死”。 面前的帅哥就很冷静,说了声谢谢,也没打开看是什么东西就关上了房门。 看来是娴熟钓鱼的老船王了,小帅哥怪惨的呢。 老船王谢葭边走边拆包装,不出所料地拆出了一件被他丢进垃圾桶里的同款。 是件皮衣外套,前年林云秀给他买的,除夕的时候给小表弟买的衣服,表弟穿起来活泼青春,特别好看,就给他带了件大一码的。 这件外套谢葭只穿了前年元旦那三天,离家的时候行李箱里随便塞了点衣服,青训辛苦,他又才找到容身之所,再见到妈妈的时候再没有那副公子哥的潇洒模样,林云秀心疼坏了,她当时匆匆离家,自己的东西没带几样,半个行李箱都是谢葭的东西。 他小时候的书法习作,几把很爱惜的旧羽毛球拍,姥姥姨姨送的小长命锁和金镯脚环,还有就是旧衣服,谢葭青春期时抽条很快,营养充足,人家都说这个年纪的小孩一天一个样子,林云秀有天发现他手腕上的袖子紧,此后每个季度都找熟悉的SA扫一大批货。 穿在小表弟身上酷帅活泼的外套,在谢葭身上却显得他更加生人勿近。 林云秀送过来,谢葭看衣服失去保养蜡感微弱,交给酒店干洗的时候额外付了保养皮衣的钱。 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件不大喜欢的旧外套,陈青蓝和詹湛甚至还穿错过内搭,谢葭的反应也不大,洗两遍还给他就可以了,他也早就不是衣服沾上一个墨点就闲置的少爷脾气。 其实陈青蓝穿起来是好看的,他头发颜色灿烂,五官灵动,唇红齿白,爱笑爱说话,身材也匀称,比他表弟穿起来还有型,如果林云秀看见他,说不定也愿意为他扫荡商场。 但他是个骗子。 谢葭对他说了那么多,他瞻前顾后,为战队考虑了前欠后缺,抒发过种种忧心,陈青蓝就在他身边,有时候握着谢葭买给他的奶茶,有时候吃着谢葭带回来的烤冷面,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出那些暗藏着讥讽的傻话。 骗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骗子。 为什么不觉得他会留下,联系所有队员也不询问他,还是观察之后选择放弃他? 谢葭险些以为自己有了一个朋友,主动热情,被泼上几瓢冷水都能乐乐呵呵地走在他身边的朋友。 如果一开始就想保持那种观察队员的乐趣,何必要对他这么亲热? 百般纠结之后选择留下来,却发现对方或许是不想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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