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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呛在喉咙里,猝不及防地捂着嘴偏过了头…… …… 大约一个小时后,自带伴奏的痛车队和送行队伍慢慢接近了尾声,街道恢复了正常运行,大小的车辆游鱼一样来回穿梭,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 唯一不变的,是这场雨还在下。主动停靠在道路边拍视频看热闹的路人还没有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语笑嫣然,似乎意犹未尽。 苻清予死了,我还没有找他说声对不起,他就死了,死在我的前头…… “你属猪的吗,这么慢……”我恍惚还记得自己站在楼梯间的阴暗处,感觉到他在我身后用手按我的肩膀。 “你的快递收件名叫什么?”我问他。 “逃离地球。”他说。 “那个……你外卖到了……”我说。 “你先吃,我等会儿……”洒满阳光的凤祥公寓的阳台上,他在晾我刚洗完的衣服。 “外面的人我一个也不想见,我只想见你……我只相信你,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哥哥,我想你……”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 “咳咳……咳咳咳……”我背过身靠着车窗,捶打着胸口,喘着粗气咳出了声,心痛得无法呼吸。 眼睛随着剧烈的咳嗽声闭紧又睁开,眼泪不自觉地挤出眼眶,模糊了视线,流在随着呼吸声起伏抖动的脸上…… “咳咳……”我难受地咳着,鼻子酸痛。俞君谦轻轻捶着我的背,脉脉不语。 汽车徐徐前行,停在市医院大门口。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轶撑了伞,说我能刚才咳的声音和以往有些不一样,问我要不要下车一起进去检查一下。 我靠着车窗摇头,强撑着眼皮打手势:我可能是感冒了,你给我抓点药就好。 俞君谦默默起身,拿了一包纸巾放在我膝上,垂下眼睑下了车。 车内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我一个人,我摸了摸冰凉的鼻子,还好,只是流清鼻涕,不是流鼻血。 抽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鼻涕,镇定自若地抹了一把眼泪。我努力逼自己笑着,没关系的,他不是还说过一句话吗?桥归桥,路归路。 对,桥归桥,路归路。他的路走完了,我的路还没有走完,我还得朝前走。 人生的路那么长,谁能保证以后不会遇到其他人呢。 网上常刷到这样一句话:人的一生当中不可能只爱一人。 我不可能只喜欢苻清予,我跟他从没有交过心,他一定不知道我喜欢他,只知道我对他好而已。 这就够了,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想他,一定能忘了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靠着抱枕睡得迷迷糊糊,开门声响了,俞君谦上了车,轶也上车了。 我抬起头,听到轶嘱咐俞君谦:“回去注意别碰水,一两天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俞君谦抱着另一个抱枕,打手势:我不回家,我住学校宿舍。昨天晚上我和龚铭允说话,不小心把身份证落在他外套的帽子里了,我得跟你们去拿。 我直愣愣地望着俞君谦:你的身份/证怎么会落在我的帽子里? 俞君谦:拿身份证去办电话卡回来遇到你,给你戴手机链子,顺手放在你帽子里,忘记了。 我:你怎么这么笨,身份证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乱放可不是个好习惯。 俞君谦抿唇:你还难受吗? 我微微一笑:我只是喉咙不舒服,吃点药就好,不用担心我。 俞君谦小心地问:那个……今天被送葬的那个,是你什么人? 我:朋友。 俞君谦:不像,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哀伤。 我:只是见过几面的普通朋友而已。 俞君谦遂不再问。 雨停了,学校近在眼前。 到了教职工宿舍附近的停车位停车,下车,轶拉开车门,先将轮椅推了下来,然后打开我这一侧的车门,抱我下车。俞君谦在一旁看着,有些手足无措。 “坐了那么久的车,你累不累?”刚到家门口,轶拿钥匙开门,俞君谦握着雨伞站在我跟前,问。 只是背有点酸疼。我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回他。 轶开了门,把我推进去,去床头找昨天换下来的厚外套,往帽子里一掏,果然里面落了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给我看看。我伸出戴戒指的那只手,伸向轶。轶点头,也用戴戒指的那只手递身份证给我。 两手交接,情侣戒指碰在一起,闪闪发光很抢眼。 你们……你们是……俞君谦脸色大变,支吾着表达不出那个词。 只是戴着好玩而已,原来你真的是本地人啊,还是农村户口,和田村,和我一个村的,离得很近啊。我拿着俞君谦的身份证正反两面都看了一眼,笑着递还给他。 俞君谦尴尬地点点头,脸颊上飞起来一抹红,搓着手弯腰从我手里接过身份/证,一会儿摸上衣衣襟,一会儿揣并不存在的裤兜,翻来翻去,眨着眼睛,犹犹豫豫,神情慌张,就是找不到一个适合放的地方。 我告诉轶:给他找个袋子装着吧。 “好好收着,弄丢了不好补办。”轶回身拿了一个密封袋递过去,笑着提醒他。
第43章 第四十四章: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轶拿出电烤炉插上电,将车里买的蔬菜一样样码整齐放进冰箱后,又拿拖把拖潮湿的地板。 我挨着电烤炉烤火。俞君谦在一旁站了好一会儿,问我床上放的那本书是否可以借他看。 我说那是一本看手相面相的闲书,没有任何意义,不需要看。 俞君谦:那你为什么还要看。 我胡诌乱扯:无聊,打算趁过年去街上摆摊算命赚点零花钱。 俞君谦握着密封袋蹲下身,伸手放在我膝上:那你帮我看看呗。 我:我已经看过了。 俞君谦含蓄地笑:怎么样,跟我说说。 我:你想问生命线、事业线还是感情线? 俞君谦:感情线。 我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说:这个有点复杂,得付钱。 俞君谦不好意思地笑:哦,那下次吧,我今天出门没带手机。 我也笑着说:你可以赊账,下次再还给我。 俞君谦踌躇了一下,问:你算得准不准? 我:准不准我怎么知道,书上怎么说,我就怎么回答你啊。 俞君谦:那你把书借我吧,我自己看。 我:不借,我跟你不熟,万一借了你不还我怎么办。 俞君谦:我就住在学校宿舍,不信你可以问顾教授,他知道我住哪。 我:他知道是他的事,我又不知道,不借。 俞君谦:就借一晚上。 我:一分钟都不行。 俞君谦:你这人……怎么这么拧啊。 我笑:我再怎么拧,拧不过你,一本书而已,你可以上淘宝买啊。 俞君谦:快过年了,快递太慢了,要好几天才到。 我岔开话题:明天三十,你不回家过年吗? 俞君谦:不回,爸妈都要上班,回去也是一个人。 我随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要不你挨着我们一起过年吧。 俞君谦睁大眼睛,两眼放光:真的可以吗? 我点头,将手里的瓜子递过去打算分他一半:你可以再去问问顾教授,问他答不答应。 俞君谦不要我的瓜子,立即起身去问轶,轶回眸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了点头,轶望着俞君谦包了纱布的手腕和涂了药膏的额头一侧,默许了。 怕俞君谦又把身份/证弄丢了,我让他把身份/证先放那本书里夹着,他照我说的做了。 我又望着收拾书桌准备赶论文的轶:我有点困了,抱我去床上躺着吧。 轶走过来,蹲下身拉开衣服拉链,帮我脱身上的羽绒服和裤子,俞君谦帮不上忙,摸着下巴背过身去,坐在电烤炉旁边踢我刚才嗑的瓜子皮。 中午,轶煮了一锅香辣冒菜并一锅猪杂粥。 寡淡的粥是我的,色香味俱全的冒菜是他俩的。我坐在床上,捧着一碗稀饭干瞪眼,随便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躺在床上拉被子盖住身体生闷气。 待客之道我懂,我只恨自己不能吃辣的,操他丫的! “阿允,我去给我徒弟送狗了。”眼看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轶腾出一个装鞋子的小纸箱,从笼子里抱出那只黑色的狗娃子。 他呢。我转身看了俞君谦一眼,眼神示意轶:他讹上你了,怎么办? 轶微笑,背着俞君谦打手势:他不是讹上我,是讹上你了。 哈,什么意思?我问。 轶耸肩:是你邀请他一起过年的,我能怎么办,赶他走吗? 我一脸窘态:明天才过年啊。 轶:今天和明天,有区别吗? 我汗:怪我,下次再也不敢随便留人了。 轶笑:我看你还挺喜欢和他聊天的。 我苦笑:我只是觉得他挺健全的一个人,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怪可怜的。 轶点头:那我先送狗过去了,等会儿就回来。 我点头:记得给我买一包槟榔。 轶一脸疑惑:买槟榔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我:你不用管,给买回来就可以了。 轶应允了,走了。 …… 其实不是我不喜欢吃,是苻清予不喜欢吃。 给他当护工的第一个月底,拿了工资,我就去凤祥公寓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好几包槟榔,本打算一次性吃个够。刚拿进房间拆开嚼了一个,被他看见了,捂着鼻子嫌弃地在笔记本上写字给我看:你别当着我的面吃,太难闻了。 我记下了,尊重他的意见,再没有在他跟前吃过。 后来和他说上话了,离得近,怕他闻到那个味道反感,我就直接戒瘾不吃了。 呵,现在想想好讽刺,为一个人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的喜好,却自欺欺人地说不喜欢他,他妈的我简直傻逼一个…… 等我完全正视自己的心意,却是在苻清予死了以后……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离开凤祥公寓,也不会去学校,不去跟我去景光百合KTV,也就不会遇到坏人,不会去异国他乡,更不会暴尸街头…… 这一桩一件,从头到尾串联起来,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清予…… 我害了他一辈子,害他天人永隔,余生都不得安宁。 顾玉龙在地底下一定恨死我了,顾安也一定恨透我了,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是偏向顾安的,他故意开车绕了那么长一段路,让我去看送葬车队定然也是对我的一种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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