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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点头:“去,我和你一起去。” …… 原以为就你和我两个人,到了包厢门外才知道,你还叫了另外两个人。 再次见到苻清予、龚铭允,我眼皮跳得厉害,心口也揪着疼,预感到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你已经把我撇下了,两脚一迈自顾自走了进去。 “爸,坐这边,这边最暖和。”苻清予指着挂了几幅山水画的那面墙,那里摆放的都是铺了真皮的实木凳子。 我看着你面色深沉地走过去,两手插在西裤里,很快又掏出一包苏烟,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 我走过去,坐在离你最远的地方,苻清予和龚铭允都拿探寻的眼神看着我,如履薄冰,如临大敌,而我和他们一样,压抑得不敢喘一口气。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你能给予我的最大的宽容和仁慈。 你骨子里仍是骄傲的,所站的高度也我这辈子无法企及的,我永远不可以在公众的地方与你牵手。不过没关系,只要回到家你就会变回去,你就还是我的琼琚……但愿今晚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清予,抽烟吗?”锅架好了,电插上了,汤底点好了,你递了一根烟给苻清予。 苻清予摇头,笑着说:“爸,我戒烟了。” 你温柔地望着与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苻清予,又望了望龚铭允,说:“戒了好,戒了好……”顿了顿,你又淡漠地看着我们三个人,问,“你们喝酒吗?” 我配合着你,说:“我喝。” 龚铭允以为你是在缓和气氛,笑着说:“我也喝。” 苻清予却抿着嘴说:“爸,我不会喝酒。” 你的眼神暗了暗,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强势地鼓励他说:“不会喝,也要学着喝啊,将来总得会的。” 苻清予深知你最近栽了跟头,被萧家“陷害”,处于保释期,怕你会生气,不敢违逆你的话,点头同意了,说:“尝一点吧。” 你却又改了主意,说:“尝一点不如不尝,你还是喝饮料吧,想喝什么?” 苻清予张口便说:“爸,我不喜欢喝饮料,我喜欢喝水。” 你吐了一口烟圈,将没吸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呵呵地笑了笑,眼角发红,面朝我看了一眼,说:“去找几个纸杯来,我也喝水。” 你捉摸不透的眼神,引起了龚铭允的注意,他扶着墙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经过你一段时间的治疗,他已经能扶着墙走路了,只是走不远罢了。 “顾轶,清予他爹是怎么了?是不是清予的妈妈来找他要钱了?”龚铭允问我。 我笑着说:“不是。”他只是在医院和产科医生聊了很久,确定了孕检报告的真实性。 曾经的“初恋”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有做父亲的“责任”却没有做父亲的资格,但他固执地想要采集苻清予的样本,想通过亲子鉴定来维系着他好不容易寻回的一份亲情。 他明知道自己是被欺骗了,还不死心,还存有一丝幻想,即便这份幻想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概是萧溯源又回国了,他很闹心吧,不过你不用担心,萧溯源不敢去找你,否则就是玉石俱焚。我向你保证,他一定有办法还自己的清白。”我尽可能平静地解释道。 龚铭允望着我,迟疑着问:“顾轶,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我摇了摇头:“谈什么和好,取保候审也是有限期的,他必须在限期内自证清白,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龚铭允纠结地说:“他能取保候审,肯定后台有关系吧。” 我笑:“关系是钱砸出来的,钱买不了他的命,但能买萧溯源的命。各凭本事吧。” 龚铭允摇了摇头:“顾轶,你别做傻事!” 我不屑地道:“萧溯源三年前的所作所为,我确实处处受制,没办法找他要个说法。但现在我不是什么教授,也不是我伯父研究所的人,更是跟你没半点关系。我想做什么都很简单容易,就看他萧溯源的命够不够硬。” 龚铭允的脸上堆着笑:“顾轶,你变了。” 我说:“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龚铭允困惑地说:“顾安涉嫌杀害你的父母,你不找他问清真相,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为他报仇,万一……你不觉得很吃亏吗?” 我噗嗤一笑:“整萧溯源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填进去呢,放心吧,正面交锋肯定是我赢,待我赢了,你可得请我吃饭喝酒庆祝。” 龚铭允:“拉倒吧,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请你,回头被清予他爹知道了,肯定想杀了我。” 我没说话,回到包间,服务员端上了热水壶。我起身为你倒了杯热水,你忽然抬眸望着我说:“去给清予也倒一杯。” 我默不作声地过去,苻清予受宠若惊接过了杯子。我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服务员又端了几碟子饭前小吃进来,有糖炒花生米、腌萝卜、小橘子和赠送的一大瓶椰子汁。 我看到橘子,眼睛一亮,转了一下桌子,挪到了你的那一边。 你伸手拿了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着,忽然启口道:“清予,假如你某一天突然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会不会难过?” 苻清予噗地呛了一口,瞥了我一眼,又望了望你,勉强笑道:“爸,你是打算跟白小姐结婚了吗?”白小姐即永龄的姐姐,你们网恋三年,因为苻清予回国“出丧”,临时取消了婚礼。 你一口一个小橘子,又喝了一杯水说:“不是白小姐,是另一个人,那人怀孕了,我想着既然怀了就顺水推舟挑个时间结婚吧。只是忽然想问问清予你的意见。” 苻清予“哦”了一声,快言快语地说:“我没意见,但是顾轶肯定有意见。” 你眨了眨眼睛,转脸望了我一眼:“清予说你会有意见,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我心碎神伤地望着你,怀中的那点暖意随风化作了一片冰凉,意见?你问我意见,我哪敢有意见。 苻清予和龚铭允都皱紧眉头看向了我,我随口说道:“我没有意见。”你要堕了那个孩子和别人结婚,我随个礼就是,让我再去看你新婚燕尔,我绝不会再去。 “我去个洗手间……”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正好撞见一人。 “顾总,久等。”是大律师盛煜,他朝我颔了颔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个U盘,对你说,“今天下午收到的急件,从宛安区精神病院寄来的,署名叫李疯子。U盘我没看,信件我看了,说他是顾总您的老朋友,U盘里的东西可以让萧家提供的证据不攻自破。” “李疯子苻文松……”你笑了一笑,转头面朝苻清予,说,“清予,你写的信?” 苻清予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爸,我只在研究所见过他一次,后来他被抓了,我就没见过他。” 你又看向我,冷冰冰地问:“你写的?” 我回了“不是”两个字,还想说点什么,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龚铭允给我买的戒指,此刻戴在了你的手上,你用戴着戒指的手捂着纸杯,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对大律师盛煜说:“盛律师,劳烦你一件事,毁了这个U盘吧,里面的东西我不想重见天日,该承担的,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苻清予纳闷地望着你,忽然低声笑了出来:“爸,你不看看那个U盘吗?” 你轻声笑了笑,双手合十抵在鼻梁上,眼神脆弱不堪,声音也异常沙哑:“不用看,有些东西,交给警察也不会改变什么。” 苻清予笑呵呵望向你,红着眼睛,失神地说:“但是你给我吃的药早就失效了,我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想起那个地下车库,想起一个小妹妹抓着我的手,让我带她去找警察叔叔……有两对夫妻追着我和那个妹妹一直跑,后来,我的手上有一把刀子……一把我买回家给妈妈切菜的刀子……爸!是我杀的人,苻文松寄的U盘,我也有一份,我的那一份我已经转寄公安局了。你不用再替我隐瞒了,我早就知道了……” “苻文松给我信里写得很清楚,萧含章拿到的视频只有一半,是龙建韦……被盛思娴砸死的龙建韦当年在温氏商场当保安的时候,看到你删除监控视频,趁机偷拍的后半段。为了赚快钱,龙建韦拿那段视频卖给了萧含章,萧含章就是用这个视频一直要挟你为他的酿酒公司研发新产品的吧,没有你,他们萧家别说上市,早就倒闭了……” “爸,你可以改变我的出生年龄,改变我的名字,改变我的容貌,但你没办法完全改变我的记忆,没办法完全删除我小时候做过的事……我上高二的时候就全想起来,是我杀了人!是我!不是你!” “别激动……”律师盛煜倒是沉得住气,听到杀人跟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望着苻清予说,“你爸的初心也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的过去有污点。但你现在既然已经想起来,U盘也转寄了公安局,我想,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你们……” 盛煜语重心长地说:“我说句私心话,你们都没有罪,有罪的是那些被金钱迷惑了本性,枉顾亲情的人贩子,为了几千块钱冷血到卖儿卖女,根本不配做父母……而你,你很荣幸,你有一个好爸爸,他很爱你……” 苻清予哭了,哭着起身跑到你身旁拥抱了你。 而你,你双手交握扣在桌上,垂下了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你的手背上…… “顾总,差点忘了问你,你打电话叫我来这里,原先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吃完饭,盛煜起身作别时说道。 你站起身,抬手抹了抹眼角,回以抱歉的一笑:“没什么事,你帮了我这么久,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心软,你原想委托盛煜给你去做私人亲子鉴定。但是现在,你想通了,什么结果都不重要了。 …… 开车回到那间小屋,关门转身,望着扑上来想要接吻的你,我故作生气地问:“你是要跟谁结婚?谁怀孕了,你告诉我?” 你摸了摸自己喝了酒后有些晕红的脸,歪着头笑呵呵地说:“不是说好了在外我做主当老公的吗?我是老公,那你就是我老婆……老公要跟老婆结婚,不可以吗?” 我“呵”地笑了一声,搂住了你的腰,说:“你是真醉了,还是假醉?” 你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我眼前,笑着说:“一点点……一点点我也要……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告诉清予……”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我怀孕了,你要娶我……” “好啊,那你去说吧……看他信不信,他肯定以为你在瞎编……” “手机给我……” 我兴奋地解开你的领带,伏在你的身上,摸着你的腰从裤兜里拿出你的手机递给了你。你朝我的脸上吹了一口气,红着脸发了一条语音到一个名叫“一家三口”的微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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