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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安,这次打算画人物吗。”旁边陆续收拾画具的同学看到安昱珩的草稿,探过头来看。 “恭喜我安哥走出创作瓶颈,这次准备画女人?还是男人?” 安昱珩没有做出明确回答,他只是让自己露出平时的笑容去应对同学们的问题:“还没想好,打算回去再考虑一下。” 等到围在架子旁的同学散去,安昱珩也默默将颜料盒盖好,他的手没有被染脏,盯着这幅尺寸不算小的画布,他有些挫败地把脸埋在膝间。 虽然只是起型,但铅笔留下的痕迹已经勾勒出一个男人的面孔,同学自然不会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安昱珩心里却清楚。 这是文青,他在大脑混乱的时候在自己学期作业上画下了文青的脸。 他并不是苦恼创作主题不符,老杨布置作业向来随意,最后只要递交主题和灵感来源就可以,安昱珩真正苦恼的是文青,或者换句话来讲他在苦恼自己对文青的定位。 他不清楚文青对自己是怎么想,但是他却在那个闷热耀眼的下午动了念想,那或许就是一见钟情,他有八成把握那并非三分热度的心动。 可是安昱珩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文青动心,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就像是现状一样,遇到了自我怀疑的瓶颈期。
第18章 别哭 直到踩着天空最后一抹余晖走出画室,程慕也没再多嘴问一句,他只是沉默地跟在安昱珩身后,目送对方走向校外的公交站台。 “那啥。”看着安昱珩离自己越来越远,程慕还是出声叫住他,夕阳的余晖打在安昱珩身上,他面向着浓郁至极的暖光停在那里。 “我为我擅自做主的事道歉,对不起。”程慕挠挠毛躁的后脑勺,他从未如此正经的和谁说过道歉,但看着远处那大男孩眼中酝酿的沮丧,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一定要把那声道歉说出口。 没有说话,安昱珩只是朝他挥挥手,程慕目送着安昱珩踏上正巧进站的公交车,晚高峰的人潮瞬间将安昱珩淹没,程慕看不见他被挤在其中的脸。 但从刚才的背影,安昱珩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主人丢弃不再欢快摇尾巴的宠物犬,看上去是那样的沮丧和无助。 在回家之前,安昱珩跑到杉阳树路里的唯一一家小卖铺,他罕见地拎了一提啤酒,结过账后,踏着细碎凌乱的步伐走进红灯街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两边的店铺像往常那样点亮那些暧昧灯光,这次安昱珩没再像个羞涩处子捂脸乱窜,而且提着啤酒,怀揣着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朝家的方向走去。 站在楼底的时候安昱珩抬头望了一眼,三单元六楼的灯没有开,文青不在家,隔壁那个性格古怪的老太太也没有开灯,不知是出去了还是嫌时间太早想要省电。 安昱珩独自一人沉默地爬上六楼,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排列在家具上的摆设在黑暗中现出隐约轮廓,安昱珩却在第一眼时感受到的不是整齐而是莫名的孤独。 他站在老旧防盗门前,身后声控灯早已熄灭,黑暗像只无底的怪兽将他吞没,安昱珩没来由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他还是走了进去,打开灯的一瞬间那种孤独感也消失许多,光明再一次将他笼罩。 安昱珩把买来的啤酒摆在桌上,他没有优先去管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而且脱掉身上那件文青的T恤,跑到厕所用洗衣凝珠反复清洗,直到沾染上很好闻的栀子花气息。 将湿溻溻的衣服挂在露天阳台上,安昱珩这才用鸡蛋给自己简单做了一碗清水面。 有点没有胃口,总觉得一个人吃饭会提不起兴趣,但好歹也是给空荡荡的胃里即使补充能量,安昱珩坐在餐桌边沉默片刻,从那提啤酒中扣出一罐,走向露天阳台。 晚风吹起他微卷的齐肩长发,安昱珩身体前倾靠在露台扶手边缘,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无袖背心,两条并不瘦弱的结实手臂裸露在外,勾勒出如希腊雕塑般优美的肌肉曲线。 拉开啤酒罐拉环,安昱珩小口啄着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的液体,早在很久以前的大一新生联谊会上就有人提出过质疑,说安昱珩长了一张完全不像是会喝酒的脸,却有着千杯不倒的铁胃,这种反差感也太强烈了。 可说那些话的人并不知道,安昱珩千杯不倒的酒量完全得益于他那个爱喝酒撒疯的姐姐,虽然安昱珩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优点。 他的眼神太过清澈,以至于初次见面甚至 认识许久的朋友都会认为他就是滴酒不沾的三好青年。 “我早上,是不是下意识躲开文青了?”随手把喝空的易拉罐捻平,安昱珩无措地揉揉自己的眼睛,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个邀请,他想接近文青,但不是以嫖客的身份。 那该以什么身份?从朋友做起吗?文青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交朋友的人,说不定还会在他说出那句话后觉得幼稚。 心口有些堵堵的,安昱珩看着脚下情欲与金钱交织的街,闷闷喝了一口啤酒,他甚至无权干涉文青的生活,只能身为一个旁观者,无能的注视着那个世界。 好难过,想触碰,想拨开笼罩在文青心底的阴霾,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安昱珩慢慢靠着粗糙墙壁蹲下来,他并不震惊自己对一个同性动了心思,他难过于无法以正当身份踏足文青的世界。 街角某家店里用音响放着六十年代的老曲,歌声通过参着杂音的劣质音响穿透铝门响彻在街上,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让人恍惚置身于光怪陆离的梦里。 而安昱珩就是在这似有似无的音乐里听到楼道传来的开合门声音,他从双膝间猛地抬头,连无意间撒在地上的啤酒都不再去管。 但等他跑到门前时,楼道已经恢复平静,安昱珩有些怔在那里。这一幕似曾相识,三天前的夜晚也是如同现在一样,暴力的关门声,还有文青带回家的那个男人。 站在隔壁那扇同样破旧的铁门前,安昱珩感觉像是被卸去全身力气,他无法说服自己敲响那扇熟悉的门,他害怕听到屋内传来那些不想听到的声音。 他木讷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坐在扔满易拉罐的地板上,隔壁的声音很快响起,老房子的隔音也的确不好,哪怕是稍微提高音量说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安昱珩摸过一瓶啤酒给自己打开,他像是丢了魂般将那些冰凉液体一饮而尽,坐在地板上四肢无力,安昱珩突然感受到一股从所未有的颓废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这段连单恋都算不上的感情难道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少年人青涩的心被狠狠刺痛,一如砸进深海中的巨石,被幽深海水无情吞没。 慢慢将脸埋在腿间,隔壁传来的声响却打断他的独自暗伤,安昱珩开始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人被捂住嘴,在痛苦中发出无法出口的求救一样。 有些模糊听不清楚,但他确定那是文青的声音,安昱珩几乎没有犹豫从地上爬起,他把自己贴到墙上,仔细听着隔壁声音。 没有声音了,隔壁寂静的一片死声,就仿佛刚才的声音全部都是安昱珩臆想出来的。 安昱珩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行走,他在犹豫要不要敲开那扇门询问情况,如果还像上次那样闹出乌龙,文青又会怎么看自己? 他的视线无意间瞥到阳台晾晒的衣服上,三伏天的热浪已经让衣服烘干大半,正挂在那里随风飘荡。 安昱珩冲过去取下衣架,也顾不上衣服是否会褶皱,抓在手里重返那扇门前,夜晚安静的楼道回荡着他大力敲门的声音,直到屋里传来脚步声,安昱珩这才停下。 门后传来锁芯拧动的声响,安昱珩连忙调整表情,让自己看着尽可能更自然一些,在他如临大敌般的注视下,门打开了。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平头男人站在门后,隔着防盗门的铁网与安昱珩对视,直到把安昱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平头男人这才开口问道:“你谁啊?” “你是谁?”安昱珩也不甘示弱地反问,这个声音他很陌生,似乎并不是那天夜里听到的男声,他立刻警觉起来,“我是这家主人的朋友,你为什么在这里?文青在哪?” 对方沉默了几秒,低声骂了句安昱珩听不懂的方言,他也没有开门,反而转身走进屋里取了自己的衣服,这才打开门锁与安昱珩擦肩而过。 安昱珩瞪着眼睛看那男人下楼,又回头望向无声的卧室,门口闹这么大动静都不见文青出来,他连忙冲进屋里,大喊着文青名字:“文青!文青你在哪里!” 他突然停在卧室门前不动了,屋里没有开灯,比印象中的昨天夜里还要昏暗,床上被子团成一团被胡乱丢在地上,安昱珩隐约能看见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人。 “青……文青?”架着衣服的衣架无意间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像是在回应安昱珩,床上的文青动动胳膊,但他似乎是全身脱力,无法像平时那样坐起来。 安昱珩没有开灯,他跌跌撞撞朝卧室里走去,嘴唇在打颤,他看到文青身上什么也没穿,走近后才发现文青并非没有力气,而是双手双脚被细绳束缚,另一头绑在床头和床角。 “你来了……”文青赤裸的胸脯轻微起伏,他的瞳孔有些失神,像一条溺水的鱼般刚从窒息中摆脱出来,“安昱珩。” “嗯。”安昱珩眼角泛酸,他蹲下身慢慢解着那并不繁琐的绳扣,他尽可能压低脸,不让文青看到自己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来还你衣服。” 安昱珩不是傻子,大致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什么,只是这种过激的方式让他有些无法接受,文青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色的淤青,体温也低的吓人,摸上去犹如一具尸体。 在束缚被解开后,文青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不久前被一双手紧紧掐住,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但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文青诧异之余感受到那只手的主人把脸埋在自己手背间,黑暗中有液体滴落在上面,还带着一丝余温。 瞳孔不自然的颤动,文青也就任由对方捧着自己的手,他坐在那里,看那个大男孩的肩膀一抖一抖,就仿佛被糟蹋的人是对方而不是自己一样。 “安昱珩,我没事。”慢慢撑起身体,文青轻声叹气,他抬起另一只手放在男孩柔软蓬松的头顶,“……别哭了。”
第19章 不同于你的世界 好烫。 明明滴落在手背的是冰凉液体,但在文青来看那却如岩浆般滚烫,他不想让安昱珩看到自己这样,至少不应该是以这种丑陋姿态赤裸相见。 脖间依旧残留有喉管被大力压迫的窒息感觉,文青试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手抖得不是那么明显,他摸向安昱珩柔软的头发,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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