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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琮鄞换好衣服准备叫薛怀臻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又走到了书桌前,拿出了抽屉中的笔记本。 总觉得,放在这里不太安全。 毕竟…… 如果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这将是最重要的证据。 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指引,书桌上方架子中的东西没有预兆的掉了下来。 是他上次没有用完的信封?叶琮鄞记得自己当时随手放到了架子上面。 他想了想,最终选择坐下,将半个月前的梦以尽可能冷静的口吻记录了下来。 如果他又忘记了的话,这些东西将是最后的保障。 笔尖微微顿住,叶琮鄞忍不住想,为什么是“又”? 第二次了。 那种仿佛被虚假包裹的感觉,就像是……楚门的世界。 是他想太多了,太敏感了,还是…… 叶琮鄞想不明白,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写,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这次就能知道结果了。 他写好信,将草稿卷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永远都不会用上这些东西。 叶琮鄞没有将信件和画纸放在卧室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既然他的卧室里放了笔记本,另外的东西放在旁的地方自然会更具有保险性。 他思来想去,走向了母亲的卧室。 这里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为了尽可能将这里维持着最初的样子,就连保姆都不被允许进来打扫,几年过去,卧室里难免积了灰。 最初叶城还会时不时进来缅怀,亲自打扫卧室,让房间保持干净,可时间久了,他也不来了。 也许是彻底放下了,也许是害怕触景伤情。 大概无论失去的时候有多么悲痛欲绝,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抹去那些悲痛与遗憾,毕竟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但叶琮鄞还是希望,如果母亲能醒来……就好了。 他将东西放进了母亲珍藏的匣子里,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这是母亲为他准备的成人礼之一,承载着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成长经历,虽然在旁人眼中或许并不值钱,但与叶琮鄞而言,却珍贵无比。 只是或许,这份礼物再也不会被妈妈亲手展示给他的看了。 叶琮鄞压下伤感的心情,将东西放进了下层。 “妈妈。”他喃喃自语,“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的话,请保佑我吧。” ** 叶琮鄞并没有和薛怀臻同行,他去薛家的时候,却被管家告知薛怀臻早就出发了。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按照薛怀臻的性子,应该不会不叫他,独自离开。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弄得他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叶琮鄞点了点眉心,推开了包厢的门,人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不出所料,他在里头看见了薛怀臻的身影。 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他大概是真的想多了。 沉浸在思考中的叶琮鄞并不曾注意到,薛怀臻在看清是他到来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震惊。 薛怀臻的压下惊讶,和往常一般无二的迎了上去:“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叶琮鄞的右手上,装作好朋友拉人进门的寻常姿态,抓住叶琮鄞的胳膊。 叶琮鄞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跟着他进去落座。 包厢里面的气氛早就热了起来,一帮子没成年的少年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着最近的心得体会,间或夹杂着几句抱怨吐槽。 薛怀臻将人拉到稍微偏僻点的角落坐下:“你没事吧?”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没头没尾。 叶琮鄞皱眉:“什么?” “……”薛怀臻沉默了几秒,重新捡起笑容,“没什么。” 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缩收紧,内心深处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折磨,开始不受控的跳动起来。 故事被改变了。 是因为他上次站出来作证,没让那养拙劣的把戏成真吗? 蝴蝶效应? 他不是已经受到惩罚、已经输的那么惨烈了吗?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虽然心中有许许多多的疑惑与怀疑,但薛怀臻到底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在证据确凿之前,叶琮鄞并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疏远他。 “没、没什么。”薛怀臻低下头,藏起了眼底深处的挣扎,“出门之前刚好碰上了妈妈,你知道的,他对我上次的成绩……很不满意。” 叶琮鄞是知道的。 薛母在这方面的确偏执的过分,大概是因为丈夫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就不幸患了病,所以将这份梦想沉沉的压在了薛怀臻的肩上。 “不要灰心。”他拍了拍薛怀臻的肩膀,“你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一次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 薛怀臻动了动唇,没说什么。 他也很想去相信琮鄞口中的话,但他赌不起。 比起那些生来就是天才的人,他好像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劣产品,只不过因为是故事的主角之一,是万人迷,才被赋予了出众的才能,而这份才能…… 随时都会因为剧情的失控而消失。 上次他只是戳穿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污蔑,就在比赛中失利,这次呢? 这次琮鄞没有在聚餐前与家里人发生争执,没有意外摔下楼梯,导致右手受伤无法参赛,那结果是怎么样的。 他的目光飘逸,看见了摆放在斜对面墙边桌子上的饮料。 在他知道的故事中,这场比赛缺席了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和叶城爆发了激烈争吵,然后无意间摔伤了手的叶琮鄞,还有一个—— 旭明辉。 谁也没想到,他不过是随手在包厢中拿了一瓶水喝,就感染了传染病,一度高烧到神智不清的,自然也没有办法参赛。 这场聚餐那么多人,也只有他那么倒霉,拿到了被怀揣着报复世界的想法的服务员动了手脚的饮料。 薛怀臻的手彻底捏成拳,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十分、十分重要,重要到几乎能决定他未来的道路。 他不能……绝对不能输。 而比起旭明辉,或许叶琮鄞才是更可怕的威胁。 毕竟旭明辉只是昙花一现的炮灰,而叶琮鄞却是相当重要的反衬组。 薛怀臻从知道剧情开始,无师自通的懂了许多,也明白了什么叫“反衬”、“对比”。 无非是,你强我弱,此消彼长。 如果放任叶琮鄞大放异彩,他是不是会彻底失去光环,沦落为平凡人? 顺应剧情发展,冷眼旁观,已经让他倍感煎熬,现在……现在要主动促成吗? 可是、可是面前的人是琮鄞啊!是他喜欢的人啊! 叶琮鄞仍旧在和他说些什么,但薛怀臻心不在焉,回答也显得格外的敷衍。他没放在心上,只当薛怀臻还在因为母亲的事情而心情低落。 这种事,旁人的劝慰是没有用的,只能靠他自己相通。 叶琮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出去上个厕所。” 薛怀臻抬头,痴痴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给出回应:“嗯。” 他目送着叶琮鄞离开包厢,听着屏风那边其他人的喧闹,突然生出了浓烈的怨恨。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一切呢? 他不是主角吗?他不是万人迷吗?为什么要让他背负起这样艰难地抉择,为什么不能让他干干净净、一无所知的享受所有呢? 薛怀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向摆放着饮料的桌子。 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那瓶本该被旭明辉喝下的水被递到了叶琮鄞的手上,他在半夜就发起了高烧,又因为那时他和家里的关系已经很寡淡了,一直烧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被兴师问罪的叶城发现,送到医院。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治疗之间,他甚至一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等到病情稍稍好装,意识终于回笼的时候,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在某个瞬间窥见的世界真相。 不出十七岁的他所料,留在他卧室里的笔记本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传染病,家里做了全方位的杀毒消菌,他的卧室更是重中之重,在这个过程中,无意间损毁一些东西、丢失一切东西,也很正常吧? 直到现在,被他藏进母亲卧室中的证据才得以重见天日。 难怪…… 叶琮鄞想,难怪他所知道的剧情里分明没有旭明辉,薛怀臻却还是动了手,间接性地毁了对方。 因为薛怀臻在严格的帮助剧情修正所有的“不正确”。 他没能摔伤手,所以薛怀臻用旭明辉缺赛的原因让他缺赛,那旭明辉该怎么办呢? 那只能是失去参赛资格了。 叶琮鄞本来准备等再过几天再去看薛怀臻,将所有事情说清楚的,现在看来,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他将东西重新放回匣子,抱起来转身就走。 只是叶琮鄞没想到,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叶城。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来,叶城看起来格外的局促:“琮鄞,你、你,时间不早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我以为我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叶琮鄞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丢下这么一句话径直离开。 叶城追了上去:“就一顿饭,最后一顿饭……不行吗?” 叶琮鄞不曾回答,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刚走出叶家,就看见了蹲在地上抚摸猫猫的宋淮意,沉重的心情仿在这个瞬间拨云见日。 “不是说在家里等我吗?”叶琮鄞走到宋淮意的面前,问。 宋淮意抬头仰望着他,笑了起来:“因为我迫不及待呀。” “想要把你从这里抢回家。”他说,“这是我小时候就立志想要实现的愿望,琮鄞哥哥,给个机会?” 最后一丝阴霾也随之散去,叶琮鄞单手抱着箱子,向宋淮意伸手:“那你来抢吧。” 宋淮意再也绷不住笑,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拽着叶琮鄞的手往别墅区外面走,装作凶巴巴的样子:“你被我抢走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嗯,你的人。”叶琮鄞纵容。 猫猫不明所以,但它也感受到了气氛里的快活,跟着蹦了蹦:“汪汪!” 宋淮意终于舍得将眼神分一个给猫猫了,他想到了自己几天前的想法,没能忍住笑:“你直到你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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