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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也被吓到了吧?”陈遇安问。 宋清野皱眉回忆了一下,“惊讶吧。本来都不熟,我根本没想过他会……” “依赖你。”陈遇安接话,见宋清野点头,他又问:“你重新把他领回去了?” “是啊。总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又被丢了吧。” 心软是一时的,要面对的问题可是一大堆的,宋清野把小孩带回去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艰巨的选择。 他根本不可能养这么个小家伙。 思来想去,宋清野决定先搞清楚小孩的病情状况。结果比他预料的好点,假性自闭症,后天导致的,尽早心理干预有希望恢复得七七八八。 没和任何人商量,宋清野决定给小孩治病。 陈遇安这下是真的诧异得不行,“可你那会不才21?怎么负担……” “我这人运气比较好。”宋清野笑了笑,“那时候我同屋的哥们,他姐姐是研究这方面的博士,又正好需要临床病例,就决定给他做康复了,没管我收费用。” “有效果吗?”陈遇安问。 “嗯,毕竟小,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差不多半年,跟他说十句能有那么一两句是有反应的。”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别人的意思,就是得转换成他能明白的说法。比如我想上厕所,就得跟他说我要嘘嘘,他明白后就算一个人在外边呆久一点也不会吵。那会他爱看什么山林小猎人,我就老和他说我要出去打猎我不能带着他,说了个把月,他有天突然回了我一个‘好’,还让我小心什么的。” 陈遇安惊喜地“哇”了一声。 “再后来我就花了点时间带他熟悉福利院去了。”宋清野说,“那学期正好课少,我每天拉他去福利院遛遛。开始他只肯在那儿坐个十来分钟,哪儿都不去,什么也不干,就在门口坐着。慢慢的,能在那呆半天了,偶尔还会和别的小孩玩一下。” “大概过了三个月,博士姐姐觉得可以试试脱离了。于是我告诉他我要出门打长毛象,得一天后再来接他,他同意了,我就放他在福利院住了一晚,然后一天天加,越来越长。现在只要定期去看看他就好,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宋清野说得很轻巧,但陈遇安知道,这个时间不是那么好花的。这么些年,宋清野大概就因为这声“哥哥”,默默地负担了很多额外的责任。 讲道理,陈遇安不相信有人只凭借善良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犹豫片刻,仗着给这人交过自己的老底,他把心中疑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对那个小孩这么……上心啊?” 宋清野不假思索:“看他可怜。” 扯犊子。 陈遇安试探性地多追问了一句:“应该不止因为这个吧?” 宋清野手指敲起方向盘,七八下后他反问道:“你真想听吗?” “想啊。” 宋清野停车了,静默地看了陈遇安须臾,随即笑着卖起关子:“说累了。下次吧,下次再告诉你。” 陈遇安的音调高了半度:“下次是什么时候?” “反正不是今天。”宋清野解开童锁,“到了,拉狗下车。” 福利院院长是个带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瘦高,利落的短发,看着特别像服装能一周不重样的英语老师。陈遇安拉上狗跟着宋清野走到院子里时,院长正在给一个手腕不能自然伸展的小男孩喂饭。 见到来人院长放下碗,非常热情地和宋清野拥抱了一下。之后看看陈遇安,又双颊带笑地审视起宋清野:“很少带朋友来的哦,宋?” 宋清野鬼扯得很淡然:“新收的小弟,非要跟着我。” 陈遇安本在逗小男孩的鬼脸一凝,侧目小声反驳:“什么小弟,小伙子你不尊老啊?” “这里只有我算老人家,ok?”院长插话开了个玩笑,接着朝陈遇安伸手自我介绍到:“Maureen。怎么称呼?” 陈遇安恭恭敬敬地回握过去,报完姓名还不忘瞥一眼宋清野,补充道:“他大哥。” Maureen爽朗地笑了,让他们把Lucky放进专门给狗狗围起来的草坪后领着他们进了室内。 刚到二楼的走廊就能透过半墙玻璃看见里面的小朋友们,都还在就着动画片吃早餐。一眼过去,不到二十个的小不点里,凭面相也能认出是同胞的就有三四人。 陈遇安感到有些错愕。 Maureen拨开安在门上的珠帘,叮叮当当的声音引起了几个小朋友的注意。宋清野站在门口,稍稍一搜寻就冲最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星仔。”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和旋风似的朝他们冲了过来。宋清野蹲下身,牢牢接住扑向他的人,再一把抱起。 小孩偏瘦也偏矮,脸上还粘着米粒,眼睛很大,特别的清亮。来自星星的孩子,有着星星般的眼眸。 星仔。 陈遇安默念了一遍,登时觉得宋清野这名字取得真贴切。他和星仔打了打招呼,星仔没理他,从宋清野身上下来后一个劲地想带宋清野去拿什么东西。 宋清野看看陈遇安,“你……” “我和Maureen聊聊。”陈遇安露出一个安人心的笑容,催道:“他着急呢,你赶紧去。” 宋清野跟着星仔走了。 陈遇安看着那个弱小的背影,又环视屋内,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NoNoNo,陈。”Maureen忽然对陈遇安摇摇头,“不要同情。” 陈遇安不太理解:“什么?” “你的眼神,太多可怜了。”Maureen说,“他们需要money,需要love,需要family,就是不需要同情。对你们来说,那叫善良,但对他们……” Maureen爱意满满地扫了一圈她的孩子们,“同情只会提醒他们自己有多不正常。So,only love。Ok?” 陈遇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伤口撒盐的人。他把Maureen的话来来回回想了几遍,铭记于心后郑重地向Maureen点了点头。 Maureen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还要处理点事,你们随意。” “好。” 目送Maureen离开,陈遇安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凑到了宋清野那边。 小桌子上摊着一个能展平的本子,上面被油画棒图得花花绿绿的,看不出是什么,但就配色来说,非常棒。 陈遇安学着宋清野的样子,盘腿坐在了星仔另一边的地上,看星仔画了一会后,又试着叫了叫他。 没理人。 “星仔,”宋清野也吱声了,“这个哥哥叫你呢。” 没用,星仔依旧自顾自地画。 宋清野换了个策略,“他画画超厉害的哦,你要不要叫他画给你看看?” 星仔停停笔,瞥了旁边一眼。陈遇安的心期待得悬起来,然而星仔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头又扭了回去。 这种情况宋清野早习惯了,但怕陈遇安失望,正想说这是常事,就见陈遇安挪着屁股朝星仔靠得更近了一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星仔?”陈遇安神秘兮兮地问。 半晌没得到回应后,宋清野听到他的语气变得兴奋:“我超会打长毛象的哦!”
第24章 亲了出车祸 福利院的生活很规律,早餐后适龄的小孩会去政府提供的学校读书,小点的就呆在福利院玩。 星仔爱玩的东西让陈遇安很意外,居然是羊毛戳。 宋清野说星仔因为那个病,好动,也不能长时间集中注意力。某天他带着星仔上街,看到有手艺人在边戳边卖成品,星仔一下就不肯走了,蹲在人家边上看了仨小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宋清野给星仔买了一个材料包,没想到还真让星仔静下来了。 正值暑期,大孩子们被Maureen要求在阅览室阅读半天,一楼的活动中心就剩下不到十个小孩。 以及两个大朋友。其中一位和星仔戳羊毛毡一样,在埋头苦干,衬得另一位光坐着的朋友特别像个监工。 陈遇安突发奇想的那句“超级会打长毛象”还挺有用。星仔不仅理他了,冲他笑了,还把自己的画本给他让他画怎么打长毛象。 虽然长毛象具体长什么样还得搜一下他才知道,但小天使的要求,当然得尽全力满足。 “你这是想画成什么样啊?”宋清野见陈遇安换了一根又一根的油画棒,终于忍不住搭话了:“他经常性记不住事的,你这画好了我估计他都不知道是干嘛的了。” “啊?”陈遇安上色的动作一停,抬头对上宋清野的目光呆呆地想了半瞬,“没事,大不了我再把那秘密跟他说一遍。” 宋清野哑然,无奈地笑了笑。 小朋友的桌子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太矮了,只能缩着坐,时间一长委实很难受。陈遇安看星仔还在戳不知道是什么家伙的头颅,打算先放过一会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他把小椅子往后推远了点,伸伸腿又抻抻背,使劲后仰放松因为低头太久而快僵掉的颈椎时,听到宋清野问他:“难受啊?” “有点。”陈遇安偏头,正对上宋清野的漂亮脖子。他撇撇嘴,说:“你以后上班了,千万别学我,颈椎病要犯起来真能要你命。” 宋清野对这忠告没什么表示,而是问:“疼?” “也不是。酸?说不清,反正就是难受。” “按按能好点?” “嗯。我那按摩卡充钱都是……” 都是怎么样陈遇安还说完,和他脑袋方向呈90度的宋清野就挪着小凳子,朝他身后靠了靠,接着手一伸,拖住了他的后脑勺。 “坐好。”宋清野说。 陈遇安看着死亡角度下的宋清野,“干嘛?” “按按啊。”宋清野的手沿着颅骨往后颈探去,“快点。” 温热覆盖住被空调吹得发凉的皮肤,陈遇安有些愣神,直到宋清野猝不及防地一用力。 “嘶!”陈遇安痛得差点跳起来,刚刚在神游什么全部忘光光,一脸痛苦面具地控诉宋清野:“我怎么感觉你想捏死我?” “那应该捏这儿。”宋清野掐了掐自己的喉咙,又拉住陈遇安的衣领将他往刚才的位置扯,“过来啊,我轻点。” 陈遇安将信将疑地靠回原处。 宋清野缓缓动作起来,以陈遇安能接受的力道,从颅底一寸寸按到脖侧,再向两边延伸至斜方肌。别说,他这手法,能有按摩馆师傅六成的功力。 陈遇安舒服得咂咂嘴,一而再地感叹道:“你怎么连这都会啊?” “很难吗?”宋清野手重了点,“烤鸡前给鸡抹腌料我也是这么按的。” “喂!你又攻击老人家!” 宋清野很不地道地笑出了声。 享受了十来分钟的宋师傅免费按摩服务,星仔已经进展飞速地开始戳下一个零件了。陈遇安和宋清野赌完星仔到底在戳什么,立马重新投入进他的首部幻想巨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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