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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宋清野那么放心地去学校了。 “哟,陈陈,你这是……要走了啊?”乐姐看着陈遇安的行头一脸疑问,“不是,昨天问小野他说你还呆几天的?” “啊……家里突然有些事要处理,所以……” “哎哟,这么着急啊?没什么大事吧?” “没,就是得回去。”陈遇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凌晨两点多。”老赵说,“你应该睡了。” 睡个屁。 不过那会他应该陷在发掘关于宋清野的蛛丝马迹中,没注意到也正常。 “几点的飞机啊?”乐姐又问。 陈遇安回回神,“两点半。” 老赵看了看表,“那差不多该出发了,还没吃东西吧?正好,小宋出去前弄了点吃的,我给你拿上吧,路上吃。” 陈遇安都来不及反应,老赵就利索地拉开烤箱,将里面那个外表金黄还夹了超多料的三明治装进透明打包盒,然后塞到了他手里。 沉甸甸的,像怕他吃不饱一样。 什么嘛,他食量有这么惊人吗? 陈遇安下意识想吐槽,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宋清野不在,抬杠都显得少了乐趣。自己的圈子实在小,以后……以后估计也遇不到总能接他茬还那么会回嘴的人了。 一阵鼻酸。 陈遇安长长呼了一口,憋着劲和老赵道了声谢。 “多大点儿事。”乐姐拍拍老赵,“你去送送呗,这会儿难打车。” “行啊。” 陈遇安忙说不用。 “没事儿,又不麻烦。”乐姐多给陈遇安装了一盒水果,“你不还去给八叔他们帮忙了吗?小野都跟我们说了,老夸你。” 背地里夸人,很符合宋清野的性格了。 陈遇安勉强笑了笑。 老赵拿起了车钥匙,夫妻俩一起和陈遇安走到了门口,乐姐伸手给了陈遇安一个拥抱,还说下次再来巴塞罗那,她要带他去钓海鲜。 陈遇安当然是满口答应,心里却为这个行程打上了遥遥无期的标签。 坐上副驾,老赵开动车子。 陈遇安一个劲地望着住了半月的地方,庭院大门挂着的竹编灯渐渐退成一个点,等建筑最高层的落地窗也看不见了,他才从后视镜里收回眼神。 老赵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聊:“我们这小民宿不错吧?以前是平房,小宋设计改造的。他跟你说过吧?他搞建筑的。” 陈遇安愣愣地看向老赵,“说过,但我不知道民宿是……” 老赵嘿嘿一笑,“小宋这老弟心眼好,之前我和乐乐帮了他一点忙。我们准备开民宿那会正好缺钱,小宋听了就说帮我们弄,还死乞白赖地找他们老师做顾问来着。” 这个“一点忙”应该就是宋清野在焦糖山发生的那事了。 “不光是设计,挑材料啊,到后来现场监工什么的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懂嘛,给我们用的都是性价比最高的东西,花了很多心思,但是一分钱都没管我俩要。” 陈遇安想到宋清野说的“能帮就帮”,真的,人也太好了。 “他还救过一个小孩……”老赵顿顿,“这事也知道的?” 陈遇安点点头,“星仔嘛。” “欸,对。你俩交流得够多的啊?不愧是真老乡。” 听着老赵的打趣,陈遇安心里变得很不是滋味。 老赵继续说:“我不知道小宋怎么和家里人说的,反正那两年暑假他是没回国去过,就是为了星仔。这边学校暑假不给提供住宿的,之前我和乐乐想着以后得把她姐姐接过来一块住,民宿的顶楼就做了一大一小两个套间。后来我俩一商量就先让他住那个小套间了,又能省一笔钱不是。” 人家是冤冤相报,放宋清野身上就成了恩恩相报。不知怎的,听老赵说完,陈遇安脑子里就一直闪现昨晚宋清野那失落的眼神。 怎么自己就偏偏得让他……伤心呢? 陈遇安耷拉着眉眼,满心负罪感。老赵安静了好一会,差不多出市区了他才再次问道:“听小宋说,最近你们都玩在一块儿的啊?” 陈遇安心不在焉地嗯了嗯。 “哦……那……”老赵犹豫了一下,问:“这几天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 那得看是什么事。要是说感情方面的,事不仅有点多还有点刺激。 陈遇安没胆子说明白,只能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老赵松松气,“就我昨晚回去的时候,看他一个人捏着个手机坐院子里发呆,一身酒味和拿酒泡了澡似的。我还以为他怎么着了呢。” 陈遇安捧着三明治的手倏地紧了紧。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宋清野在厨房圈住他那会,身上分明还能闻到那股特殊的草药香。 是后来又喝了吗?借酒消愁啊? 陈遇安内心波动得没法搭腔,老赵又自顾自地说:“他好像一宿没睡,可能被他甲方爸爸烦的吧。唉……不过看他早上还有心情弄吃的,应该没事儿。” 那点负罪感瞬间积攒得爆棚。 老赵还在那儿叹气:“这孩子吧,哪儿都好,就是心思有点重,有点悲观,可能小时候的事还是对他有影响吧……” 陈遇安一愣,对了,宋清野不仅欠他一碗面,还欠了他一个故事。 他有点期许地盯着老赵:“小时候什么事啊?” 老赵神色怪异了半晌,改了口:“也没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早过去了。” 那应该是特别伤人的回忆了。 陈遇安乱七八糟地猜测,可总抓不到重点。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宋清野的了解着实是太少了。就这?哪有资格谈什么喜不喜欢啊。 别想了。 一点半,老赵将陈遇安送到了机场。告别了几句,目送老赵离开,陈遇安过了安检。 机场没有来的那天人多,陈遇安呆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捧着黄金一般抱着宋清野给他的早餐和花。 怎么就是蓝玫瑰呢…… 陈遇安深深叹气,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花苞还没完全盛开,但脱了一晚上的水,枝干和叶子有点软了,再在飞机上呆一晚,估计就要掉没了。 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那股就是要把花带回去的念头很顽强。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湿透后又一支一张地包裹住鲜花的切口。 他就这样像个雕塑一样注视着他的花,直至开始登机。 空姐提醒关闭电子设备时,陈遇安打开短信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是不是……不想理他了? 想法一闪而过,陈遇安都觉得自己可笑,要不要脸啊?随后他直接关机,拔掉了sim卡。这是落地买的临时卡,回国了也没用了。 犹豫几秒,他将小片随意扔进包里。 飞机飞到了平流层,平稳的前行让陈遇安后知后觉感到了饥饿,离发飞机餐还早,他拿出了三明治。撑大嘴咬了一满口,沙拉酱、酸黄瓜、煎蛋和西红柿,他还尝到了墨鱼肠的味道。 格拉西亚节开幕当天,他第一次在小摊上吃到了这种黑乎乎的香肠。那会是烤出来的,他当时随口说了一嘴配吐司应该好吃。 哽咽一下冲进了陈遇安的嗓子。 返程飞机坐得比来时难受几万倍,旁边的大哥一直在抖腿,劣质香精味熏得陈遇安隐隐作呕。后几排有个小孩,每次他一闭眼小孩就使劲哭。没法睡,也睡不着,陈遇安硬生生挺到了下机。 本来订了次日海市飞潭州的航班,可陈遇安一点都不想在外边多晃了,他退了机票,买了能赶上的最近的高铁。 五个半小时,接近十点,高铁到站。 真的回来了,该收心努力搞钱了。 陈遇安一遍遍催眠自己,可每鞭策一句,下一秒就会想到他在酒吧答应小巨人搞了钱分他一半的情景,进而又有更多关于宋清野的回忆蹿进脑子。 要疯了。 网约车停在了南礼楼下,陈遇安没力气上去,给南伽去了电话。等人从车库开车出来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会,没看到可疑的猥琐男。 幸好没有,他现在这样可能连只鸡都打不过。 南伽的车缓缓在路边停下,陈遇安把行李扔进后备箱,手里依旧握着那把花。 刚在副驾坐下南伽就是一阵吐槽:“这花?西班牙特产啊?” “呃……” “欸你头是怎么了?” “磕了。” “你真行。”南伽仔细瞥瞥陈遇安不太好的脸色,以为只是累了,又问:“玩得怎么样?是不是爽翻了?” “嗯。” 南伽一静,“怎么了?一脸伤心出门又一脸伤心回来,你真是出去玩了吗?” 陈遇安的心好累,也很压抑,他什么都回答不上,只能可怜巴巴地恳请道:“别问了,求你了。”
第38章 只想搞钱 陈遇安离开得太久了,次日他去宠物店接俩狗子,小野从看到他就开始骂骂咧咧,带着大圆子,挤在他的小破mini里,怒嚎洒了一路。 整整两天没睡,昨晚回来狗儿子也不在,屋里过于安静,让本就还觉得新家陌生的陈遇安愈发无所适从,在床上摊煎饼摊到半夜才真的睡着。 这会拉着俩狗在小区里一阵好遛,陈遇安彻底力竭,回家倒头睡得昏天黑地,再意识清明时已经是昼夜交替时分了。 他混沌了好大一会,反应过来身处何处后下床在窗边站了会。 这个小区建在潭州最大江域的边上,他租住的这栋楼,采光朝向正对着江。又是三十二层的高度,一眼过去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再远点还有连绵小山。 黄昏落日,山水相依。面对尚佳的景色,陈遇安的艺术细胞却和集体死了似的,他只感觉到了无聊。 点上外卖,陈遇安无所事事地和狗狗们玩了一阵。看着小野和大圆子为了个球争得嗷嗷叫,他清醒地认识到,这才是他的生活,未来会不断重复的生活。 只有他自己,最多再加一条狗。 挺酷。 陈遇安觉得自己想通了,但半夜还是做起了莫名其妙又出乎意料的梦。 他梦到了宋清野,梦到宋清野把蓝玫瑰摔在了地上,狠狠踩进了泥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遇安不知道在梦里道了多少歉,直到眼角湿湿地惊醒,下一秒他就冲出卧室,整个屋子翻箱倒柜地找。动静太大,把小野瞌睡都吓飞了,只能挂着鼻水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狗脸迷茫。 他想找个能蓄水养花的容器,可这儿属于他的生活痕迹实在太少,锅碗瓢盆要什么没什么。最后他只能在洗脸池里接下半盆水,把那九朵蓝玫瑰斜斜插进水里续命。 第二天一早遛完狗,陈遇安开着车按地图上搜出来的花店挨个问了个遍。凌晨那会他查过了,想长时间保存花朵,最好的方式就是弄成干的。自然风干会褪色,用干燥剂能基本保持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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