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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柏正清垂了垂眼，依然是一副平静的语气，“那你具体想听什么可以试着问问，我如果想告诉你的话，就告诉你了。” “真的？”车晨奕眨了眨眼确认道，“我们提前说好，就只是普通聊天啊，我好奇什么我就问什么，我要是真问了，你不许突然跟我生气。” “我平常也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吧？你怎么会这么担心这个啊……”柏正清笑起来，“我都说过可以让你问了，你有提问权，同样的，我也有沉默权。如果我觉得我想回答你，我就回答，不想回答的话我自然就会换一个话题表示我不想说了，懂了吗？” “噢……”车晨奕犹豫了几秒钟，虽然想着循序渐进地问，但是又觉得那样显得太过刻意，况且柏正清这种人十有八九也是能看出来自己在故意绕圈子……于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开口直接先问自己最好奇的事情：“你之前交往的人，是不是就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的啊？” “……”柏正清想了想，语气戏谑地反问了一句：“你指的是哪一个？” “？”车晨奕皱了皱眉，冒了个问号，“你就非得这么明确地在我面前提醒我你交往过不止一个人是吧？你这人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柏正清笑眯眯地追问道。 “没，没什么……”车晨奕把心里那句“你这人怎么这么嘴巴毒呢”咽了下去，“你继续说，我听着。” “确实是在大学期间。”柏正清没有再继续逗人，“不过我只交往过两个人，也不算很多吧。” “那倒确实不算多。”车晨奕点了点头接茬。 柏正清：“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不记得了？” “记得是记得，但是我再往下问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不肯继续说了，那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嘛。”车晨奕耸了耸肩。 “现在我也不打算说他们的事。”柏正清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不喜欢以前任的身份对曾经交往过的人评头论足。” “……好吧，那不说他们，说你吧。”车晨奕换了个问法，“你当时为什么会决定跟他们交往？” “怎么，想学习一下经验？”柏正清笑着打趣。 “嗯哼。”车晨奕坦诚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机会向人家的方向发展学习一下，那跟我说说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让我了解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这总可以吧。” 柏正清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都是很温柔的人……” “我不温柔吗？”车晨奕插嘴道。 “……”柏正清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干嘛这种表情看我啊？”车晨奕不满道，“我对你不温柔啊？” 柏正清面带微笑：“你自己说呢？” “我觉得我特温柔。”车晨奕说得理直气壮。 柏正清：“……”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不过你也没有必要为了迎合我的喜好而想着去学习别人改变你自己吧……”柏正清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理解的温柔可能不是一个概念，不过……” 见柏正清一个不过沉默了半天也没不过出个所以然来，车晨奕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不过什么？” “……没什么。”柏正清垂着眼说道，“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的性格倒是也挺好，看着没心没肺的，省去了那么些自寻烦恼的麻烦事，过得自在。” 车晨奕：“？” “谁没心没肺了？你说事儿就说事儿，怎么这还骂上我了呢？”车晨奕不满地抱怨起来，“就光是你的事情就够让我发愁的了，就连我想跟你交往一下这种小小的请求你都拖了这么久不答应，我天天委屈得要命我跟你讲。” “……我不是在故意拖着什么。”柏正清没有跟车晨奕开玩笑，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希望，当我做出和谁交往的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是出于同情、妥协或者迫不得已，我希望我选择某个人的理由，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相信我与对方都能够做到坚定不移地喜欢并陪伴彼此。” “……”车晨奕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以前决定跟他们交往之前，也像现在对我一样以这个为理由拖了这么久吗？” 柏正清犹豫了一下，故意装作一副开玩笑的轻松口吻调侃道：“你想听实话？” 虽然这个问题显然是明知故问，但是像在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和理由一样，柏正清还是问的出来。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甚至能猜到车晨奕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那句“废话”。 然而，车晨奕的回答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不是那句理直气壮的“废话”，而是一声乖巧的：“嗯”。 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感情。 意料之外的回答，有些惊讶，柏正清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抬脸看向车晨奕的脸——微微蹙着眉抿着嘴，期待中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一副认真又紧张的表情。 “看我干嘛？”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车晨奕有些不自然地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你要是这么不想说那就干脆别问我想不想听啊……” “实话就是，我跟他们的交往都算是挺迅速的。”柏正清冷不丁地坦白道，“从相遇相识再到逐渐了解彼此，没有花太多时间，熟悉一点之后很快就决定交往了。” 车晨奕攥了攥自己的手指插嘴道：“那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 “所以最后都很快分开了。”柏正清提高了音量打断道，说完便抿着嘴沉默了。 车晨奕也同样沉默了。 刚刚完全没来得及问的那句“跟他们比起来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现在也已经根本开不了口了。 “我不是在拿你和谁做比较。” “但是我和他们是不同的人。” 两人很默契地在沉默中同时开口，又同时再次沉默。 “你说吧，我听着。”车晨奕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并没有在拿你跟谁做比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些，我不太想重蹈旧辙……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柏正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甚至根本都还不了解现在的你……说实话，我挺不放心的。既然喜欢上一个人对你来说可以做到这么突然这么心血来潮，我其实也会担心，是不是一旦你不喜欢了，也会像这样一念之间就给一段感情画上句号。” “……你就是因为一直担心这个，所以一直不答应我的？”车晨奕挑了挑眉，“因为你所谓的不了解我？因为担心我对你的喜欢只是说说而已？还是因为你到现在了依然根本就不信任我？” 柏正清：“……” ——这人的直觉是不是太准确了点，怎么他说的这些全中了啊…… 柏正清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般地说道：“不止是因为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的理由。” 车晨奕也没再追问之前的问题，只是接话道：“比如呢？” 柏正清：“比如最显然的，你的家里人首先就不会同意你跟我这种人在一起吧？” 车晨奕：“什么叫你这种人？别说得好像你很不行似的好不好。再说，我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跟我家里人有什么关系？他们管得着我吗？” “当然管得着了。”柏正清正色道，“如果他们执意要给你挑选他们认为合适的人做伴侣，与其和别人浪费时间谈恋爱，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和家里给安排好的结婚对象磨合一下感情吧。” 车晨奕：“……”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上次那个事儿？”车晨奕皱皱眉说道，“那个事儿都已经过去多久了？我回去之后就跟我爸妈摊牌了，说我不可能跟那个小姑娘结什么婚的，我去提了一句之后人家后来甚至还把我妈给买的那个项链给还回来了。”说完还不忘适时地委屈一把：“因为我那天突然从饭店跑走就再没回去还直接关机的事，之后被我妈骂了好半天呢……” “不止是那个女孩儿。”柏正清没接车晨奕的最后那句话，“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以后肯定还会给你找其他人做你的……” “不会的。”车晨奕打断道“我跟他们说过了，我不喜欢女的，也说了我有喜欢的人，让他们少管我的事儿。” 柏正清有些无奈地笑，“你说了他们就会听吗？” “不是？你这么在意他们干什么？”车晨奕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喜欢你的人是我，想追你是我，想跟你谈恋爱想跟你结婚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你考虑我就够了，你老提我家里人做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考虑你家里的意见……唉，算了。”柏正清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这个争不出结果的话题，“好，那不提你家里的意见，提你自己。如果你以后哪天遇到了你的命运之番，遇到了和你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的Omega，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会发现，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在对方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也许还会后悔你曾经在我这个Beta身上浪费的感情或者时间精力。” “不可能。”车晨奕立刻否定。 “怎么不可能？”柏正清皱了皱眉，对上了车晨奕的视线，“你现在要跟我说你能违抗本能吗？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啊？”车晨奕一脸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继续说道，“这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命运之番那种东西，你觉得真的会那么离谱到每个人都能遇到吗？说不定我那素未谋面的什么命运之番现在还没出生呢，或者生活在地球的另一端，十辈子都不可能跟我碰面的那种地方。你这么想想，是不是就会觉得你的担心太多余了些？再说，信息素匹配度高就高去呗，我喜欢的是你，跟信息素有什么关系？就算那种人真被我遇上了，那我也能保证我可以保持意志坚定毫不动摇依然喜欢你。” 柏正清没说话。 不过那声轻叹还是被车晨奕听见了。 车晨奕：“你干嘛不说话？还笑？你是不是不信我？” 柏正清：“你说呢。” “你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啊。”车晨奕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 “换个话题吧。”柏正清抿了抿嘴说道，“今天在店里，嫣然姐还跟你聊什么了？” “聊来聊去，我们俩能聊的事儿还不全都是关于你的啊？”车晨奕嘀咕道，“反正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意思就是你还是信不过我不想跟我多说你的事呗……” 柏正清沉默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车晨奕的问题，而是柔着声说道：“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吧，好吗？也再多给你自己一些时间，好好沉淀一下你的感情再去决定未来的事情……可以吧？” 车晨奕一脸不乐意地沉默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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