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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没有说你坏话。”柏正清笑着说道，“他还算是蛮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决定交往的人都是认真的，所以没多问什么，只是说让我平常收收脾气什么的，好好跟你相处。哦，他还说，没想到我会跟Alpha交往，多嘱咐了几句，让我记得提前打听一下你的易感期什么的，还说下次过节的时候，你那边家里允许的话，我可以再把你带回来一起过个节热闹热闹。再然后就没多说什么了。” “噢……你和Alpha交往，你爷爷觉得很意外？”车晨奕随口问道，“他不怎么喜欢Alpha吗？” “不。”柏正清立刻否定道，说完垂了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应该是……怎么说呢，他应该是很希望家里能多一个Alpha，只不过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喜欢Alpha而已吧。” “……这是什么意思？”车晨奕挑眉。 “嗯……就是一种个人感觉。”柏正清声音柔和，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道，“他那人吧，一辈子性格要强，我小的时候就感觉，他好像挺希望我能分化成Alpha的，只不过到最后我的分化结果都一直是Beta。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吧……” 一边说着往事，大脑一边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回忆。许多年前的往事和对话被拉扯出来，对现在的柏正清来说，那些虽然不算是什么会让他受伤的事，但是，人与人的相处总是会在一些微小的细节上留下些许芥蒂…… *“唉，这孩子脑子灵光，学什么都快，性格也好，好学还肯吃苦，如果是个Alpha的话，长大肯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唉，没事，Beta也没关系，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正清聪明着呢，做什么都能做好，就算是Beta也肯定会比其他的Beta要厉害。”* *“……”* 那时候的柏正清向来擅长抿着嘴不说话，只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对长辈们笑着点头。 他觉得自己被递过来一朵朵玫瑰花，带着礼物与奖励的性质，自己却被那刺扎得满手是伤。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爷爷对自己的好，只不过从对方的言语和行动中，他都能感觉到，爷爷的内心最早以前是很希望自己能分化成Alpha的。 也许自己对待最亲近的人都会下意识保持着的那份疏离感也是因为这些吧，无法满足周围人的期待，无法成为能让周围人满意的人……总觉得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完完全全地从一开始就喜欢原本的自己啊…… 想到这里，他像是缓和气氛一样笑了一声补充道：“不过他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就是了。不管我是什么性别，选择哪所学校，选择做什么工作，选择去哪里定居，我是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改变的，毕竟我们是家人嘛。” 车晨奕开着车，表情有那么一些严肃，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不正经地接话，而是安安静静听着柏正清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听你说这些你小时候的事，怎么感觉你们家的人都这么……” “这么什么？”见对方拖了个长音没有继续往下说，柏正清于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追问道，“这么偏执？还是这么不正常？” “我也形容不上来，反正你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就行。”车晨奕咂了咂嘴说道，“之前听你说你妈妈那件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很震惊了，结果现在怎么感觉越听越……你这成长经历也太惨了点吧。” “其实也还好吧。”柏正清微微仰了仰头，靠上了座椅靠背，“现在已经有点儿记不清以前具体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熬下来的了，不过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至少童年也勉强算是风平浪静吧，而且我这不是照样好好地长到现在了吗？” “……”车晨奕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问道：“还没听过你提到你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在这儿查我户口呢、”柏正清语气一扬，笑着打趣道。 “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你一点么，了解你的家庭也是了解你的一部分。”车晨奕说得理直气壮，“之前都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这些，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我还不得多打探打探啊。” “行吧。我爸那个人啊……”柏正清也没打算瞒什么，索性闭上了眼，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说实话，我对那个人的印象和回忆不是特别多，毕竟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就一直都是我妈在管着我，他很少回家。我现在能做出的形容大概也就是，个子很高，总是出差不在家，不怎么跟我说话，比较沉默寡言，哦，而且是个Beta。”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补充道，“啊……不过也许只是在我面前比较沉默寡言吧，可能在除了我之外的人面前，他还有挺健谈的一面。” “这样啊……”车晨奕想了想，“我是觉得，他不怎么愿意回家也可以理解，毕竟回到家里就要面对一个那么可怕的老婆……唉，一说这个我就想不通，我真是难以置信，给小孩用那种乱七八糟的违规药物，你妈到底是怎么对你下得去手的，这得是内心多阴暗的人啊……” “其实也不至于……大概。”柏正清没带什么情绪，听人说完，平静地反驳道，“我妈妈她大概不是像你想象中那么可怕的人，甚至相反，她给很多人都会留下一种非常温柔的印象。” “啊？？？”车晨奕夸张地打断，“温柔的人会对自己亲生小孩做出那种事情？你对温柔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是的。”柏正清继续平静地说道，“她那个人对待其他人确实很温柔，对我偶尔也会露出那种温柔的表情和语气，只不过……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她在我身上寄托了太多的希望，所以后来我做不到的时候，对我也会比对其他人更加失望吧。” 见车晨奕依然一脸不敢相信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他于是笑了笑，补充道：“又不让你去见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现在不见，以后不是早晚得见吗？”车晨奕嘀咕咕地说道，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万一以后真要见家长，自己要这么应付对方的这种冷血父母了。 “哦，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柏正清眨了眨眼说道，“我没有打算带你去见他们俩来着。”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车晨奕立刻警觉，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你对交往对象都是认真想要过一辈子的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打算谈腻了接着跑路了？” “啧，你这人怎么老是把这种事情想得那么悲观啊，就好像我说什么都是为了骗你玩儿一样。”柏正清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的生活或者我要和谁交往和谁过一辈子，没有必要全都通知到那两位。” “……”车晨奕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那……要是你准备结婚了呢？” “结婚？”柏正清挑眉反问道。 “对啊，结婚。”车晨奕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音量都小了点，“你就没有考虑过以后会跟我结婚吗……我告诉你，我可是认真打算缠着你一辈子的。” 看着对方嘀嘀咕咕闹别扭的表情，柏正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想得还挺长远，这才刚交往，你就已经想到结婚的事了？” “那当然了。”车晨奕立刻接话，“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恨不得现在回去就立刻跟你上民政局领证去。” “这么着急做什么？”柏正清毫不掩饰地笑着问道。 “怕你跟别人跑了呗。”车晨奕撇了撇嘴。 “我会不会跟别人跑，那还得看你对我怎么样了。”柏正清继续笑着逗人，“就算结了婚，仅凭那一张结婚证也是留不住我的，我要是想跑，没有什么能拦得住。” 车晨奕：“……” “生气了？”见对方阴着脸不出声，柏正清继续笑着问道。 车晨奕：“……” “柏正清，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开着车腾不出手来不能分心，等到了家，你要是再敢跟我说这种话，我非得把你那张嘴给堵死让你一句气我的话都说不出来不可。”车晨奕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 “这么较真做什么，听不出来我跟你开玩笑呢吗？”柏正清笑了笑，借着对方开着车腾不出手来反抗的空，抬起胳膊在对方的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车晨奕意思意思躲了躲，虽说高速路上比较顺畅，不过驾驶安全还是得时刻注意的，他于是也没有跟柏正清怎么闹，“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现在这样总让我觉得，你对跟我交往这件事的态度跟过家家似的。” “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柏正清收了手，语气带笑，不紧不慢地反问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才刚交往，你就已经想到那么长远之后的事了？确认关系归确认关系，只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定义为“情侣”，但是两个人适不适合过一辈子可不是几天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也许等你和我相处久了，你就会觉得也许我们并不……” “打住，不可能的。”车晨奕话都没听完，感觉越听越不对劲，于是开口打断道，“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那样，反正……反正不管你怎么样，我肯定都是喜欢的。相处多久我也只会越来越喜欢，你想说的那种事情，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会发生。” “……”柏正清沉默了一下。 也算是肯定了车晨奕的胡思乱想吧。 车晨奕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以为这人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于是不满地提高了音量：“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不要老拿我当小孩随便哄哄好不好！”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柏正清问道。 “……”车晨奕有点不耐烦地抱怨起来，“反正我说了你也从来不信我，还有什么可问我的。” “你不说来听听，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信呢？”柏正清依然是那副调笑的口吻。 “嘁。”车晨奕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嘁了一声，带着点赌气的语气说道：“好吧，那就告诉你，别人喜欢可能是相处了一阵子觉得性格好合得来所以喜欢，那种的当然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相处再久一点性格合不来了就不喜欢了，但是我不一样，我从一开始那可就是首先对着你的脸一见钟情的，先觉得脸让我喜欢，然后又觉得你这个人让我喜欢。除非你哪天告诉我你这是易容术，用了假脸，否则这种DNA决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噗……”柏正清没忍住笑了起来，“脸才是重点？” “脸才是重点。”车晨奕别别扭扭地堵着气重复了一遍，“都跟你摊牌到这个地步了，还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逗你了。”柏正清笑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认真起来平静地说道：“那我现在也对你认认真真地再说一遍吧，我对你，或者说我对和你交往这件事，都是认真的，绝不是在哄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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