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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常开的一般都是那辆黑的。 至于旁边那辆白的……保守估计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被它的主人碰过了。 要说理由也很简单，黑的那辆是车晨奕自己买的，白的那辆是他前两年过生日时，家里人送给他的礼物之一。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虽然买车的钱里有他讨厌的人出的一份，但毕竟跑车是无辜的。本着“不要白不要，既然说要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这个原则，车晨奕于是也就那么理直气壮地收下了。 可惜，收下归收下，没开几次，他就没兴趣宠幸这辆崭新的纯白小跑车了——还是觉得心里有那么点膈应。 为了让自己出门的心情保持愉悦，车晨奕最终还是选择了偏心他最喜欢的那辆黑色欧陆。 很快，这辆已经被小区门卫亭保安记住了的小跑车，再次停到了柏正清的楼底下。 虽说备用钥匙在确认关系之后没多久就由柏正清亲手交给了车晨奕，但是，听到车停进自家院子的声音时，柏正清还是亲自给人开了门。 “你说你这个点儿跑来干什么，也不嫌麻烦。”把人领进屋，柏正清随口吐槽道，“说吧，来送什么的？如果又是甜品的话就直接放冰箱留着明天吃吧，我现在一点都不饿。” “不是吃的，是这个。”车晨奕也没怎么客气，跟着进屋之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从口袋里拎出了那串手链，不由分说地搁到了柏正清的手掌心里，“本来是有个正儿八经的外包装盒来着，但是我不想让你把它当成什么收藏品天天放在盒子里，我想让你天天戴手上，所以干脆没把盒子拿来。” “……”礼物送得有些突然，柏正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低着头盯着手心里那串手链，微微抿唇，沉默了一下才抬起脸看向对方，问道：“为什么突然买这种东西给我？” “也不算是突然吧。”车晨奕耸了耸肩，说得轻松，“这个好歹也算是定制款，早之前我就在筹备着了，只不过没跟你说就是了。这不，现在东西做好了，就拿过来送给你了。怎么样，好看吧？世界上仅此一串的！” “……”虽说是习惯了车晨奕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不过每当这种时候，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无奈，柏正清于是叹了口气，视线重新移回手心里的珠子上，没打算再继续追问什么理由，只是有些认命地问了一句:“玉石？” “金曜石。”车晨奕答地爽朗，“能舒缓精神压力，对睡眠也挺好……对，这东西戴在右手比较好，我寻思反正你右边手腕空着，正好。” 见对方垂着眼用指腹摩挲着黑金色石头中间夹杂着的那三颗玫瑰造型的红水晶，他主动解释道:“噢，这个红色的是合成宝石。虽然不如天然水晶那么贵，不过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说是能在合成过程中把人的腺体液融进去，之前一直挺受欢迎的，我见好多人都弄，挺好奇，就也想着弄一个玩玩，然后就去托了朋友，也给我整了一个。” “……？”听到这里，柏正清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车晨奕:“你把你的腺体液弄进去了？” “废话。要不然我当然直接买更贵的天然水晶了，谁还专门弄人工合成的东西啊。”车晨奕说得理直气壮，“所以我刚才才说，这是世界上仅此一份独一无二的东西。” “你……”柏正清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地还是问了出来：“确定这不是什么智商税？” “当然不是了！”车晨奕立刻反驳，“很多谈对象的都在用这种东西的好吧！流行程度都快赶上那种巨贵的高定婚戒了，你之前居然没听说过？” “没有。”柏正清答得诚恳，“我这人没太有兴趣赶流行。” “……行吧，那你现在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了。”车晨奕不打算跟人较真，于是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听说这种水晶一颗大概能用那么一年多吧，维持不了很久，但一年也足够了，至少不是你说的什么智商税。具体我也没太仔细了解过什么原理，反正等它什么时候没味道了，我就再去找人整几颗新的给你换上……”解释得有点没耐心了，他于是直奔结论：“哎，反正也不是什么多奢侈的东西，送给你你戴着就是了。” “把信息素提取出来给我带在身边？”柏正清无奈挑眉，心里一下子想到了生理课学到的知识。虽然作为Beta的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知道，对于Alpha和Omega们来说，腺体无疑是身体里最敏感的器官之一，无论是刺激感还是疼痛感都比普通部位的皮肤要强烈得多。如果要让他想象一下用针扎进后颈的皮肤，扎进腺体，再从腺体里抽取出腺体液……他只知道，疼痛程度绝对是他以往查体化验时那种普通抽血所无法比拟的。 心疼。 心疼自己这位不声不响就白白承受痛苦还一副无所谓样子的恋人。 感动也是有的。 但是这种由对方通过伤害身体换来给自己的感动，自己宁愿少一点。 还有那么点责怪。 怪对方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就在腺体这种精密的器官上随便动刀子。 “……亏你想得出来这种招。”抿了抿嘴，柏正清不自觉地放小了音量埋怨道，“腺体本来就是人体一个很重要的器官，在它上面随便动刀子，你就不怕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给你落个终生残疾？” “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啊！而且什么叫我想出来的招？”车晨奕不满地抱怨起来，“在我之前早就有人这么干了，我就是觉得挺好用的也想弄一个又怎么了！平常你戴着它也不会多显眼吧，又不是让你胸前别一朵大红花，你难道戴个手链都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是不好意思。”柏正清解释道，“只是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像那种迷信的人，给喜欢的人做手工饼干，坚信把自己的血混进去对方吃掉就能让对方爱上自己然后两情相悦一样。” “我们现在本来就是两情相悦好吧。”车晨奕皱眉，“怎么，你嫌它恶心？” “不，我嫌蠢。”柏正清意味深长地看过去，“怕被它的迷信气息传染，变成执迷不悟的恋爱脑。” 车晨奕：“？” “你什么意思！”车晨奕一下子扬了语气，“我告诉你，这手链你是戴也得戴，不带也得戴！”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见对方的表情像是有点急了，柏正清这才终于不再逗人，笑了几声，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语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就不要再弄这些东西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不需要用这种需要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好吗？” “……”车晨奕依然一脸不情愿，盯着人的眼睛问道：“你生气了？” “不是生气。”柏正清眨了眨眼，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是有点心疼。”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车晨奕一下子有些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别别扭扭的“噢”字。 “但是我是Beta。”看着车晨奕没有接话的意思，柏正清于是继续柔着声缓缓说道，“不仅是现在，就算我一直戴着，也不会闻出它有什么味道……” “本来就不是为了给你闻的。”车晨奕直白接话，“你什么时候想闻我的信息素了可以直接来找我本人，我让你闻个够，用不着闻那串石头。我给你戴这个是为了让你周围那些窥视你的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让他们别动什么想要撬我墙角的心思。” 柏正清：“……” ——你这危机意识也有点太过了吧。 不动声色叹了口气，他还是决定换一个话题。 “我平常不太了解珠宝之类的东西……”把手链绕在指尖摩挲了几下，虽说自己并不了解珠宝水晶这类东西，但是手里这条手串，哪怕是不怎么懂行的人，也至少能凭品相看出来这东西比常见的玉石或者水晶成色都好，再加上是车晨奕这种花钱如流水的人看上的礼物，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不便宜。 他不是什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更何况是在车晨奕面前，委婉这个词也就免了，于是，他还是直白问道:“这个，你花了多少钱？” “都说了不贵，再给你买上十串八串都没问题。”车晨奕双手抱着后脑勺往后仰倒在沙发上，随口说道，“你戴着就是了，我又不是搞推销的，你还担心我之后跟你要钱不成？” “你别转移话题。”柏正清好声好气哄道。 “我没转移话题。”车晨奕答得迅速，“你要是想知道你就自己送去鉴定估价去。” 还不忘拿出自己擅长的那副阴阳怪气的语气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有那个闲工夫的话。” “给自己对象送礼物还要报价啊？那也太毁气氛了点。反正我不想告诉你，你只要知道这是我觉得很喜欢所以一定要送给你的礼物就行了。” “……”看着车晨奕一脸闹别扭的样子和嘀嘀咕咕的语气，柏正清无奈，只好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对方身侧的沙发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捏对方的脸颊：“难过了？” “你要是不收下不戴着我就难过了。”车晨奕没好气儿地答道，一把抓住柏正清的手腕按了下去，没让人捏到自己的脸，“开开心心给喜欢的人精心准备了礼物，结果人家不喜欢不想收，这种事换谁谁能开心得起来啊？” “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呀。”柏正清收了手，柔着声无奈笑道，“只是感觉……”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感觉这样的礼物，我有点消受不起。” “之前你经常买的那些什么甜点零食也就罢了，但是这次……”他看了看车晨奕的表情，才继续说道：“如果突然被送了过分贵重的礼物，一般人都会在心里感觉有压力的。” “这有什么可压力的？都说了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一串手链而已，戴着呗。”车晨奕嘀嘀咕咕，“你刚才还说你没有不喜欢的……嘁，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确实没有不喜欢。”柏正清没有跟车晨奕争什么，只是垂眼，指腹在那几颗深红色玫瑰花型的水晶上轻轻蹭了几下，依然是那副柔和平静的语气，“很漂亮，说实话我很喜欢……至于刚才为什么要那样，一个是因为在我看来它过于贵重了，我不想让你以后动不动就给我买这种贵重礼物，更何况听到你说把腺体液抽出来的时候，我想一下就觉得疼，当然也不希望你以后再做出这种不珍惜身体的行为。再就是因为我担心如果我一直戴着它，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 “……”车晨奕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把脑袋转向一旁，不看柏正清，“你怎么首先想到的是我的信息素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你怎么不首先想想你如果不戴着我送的手链，你男朋友我会伤心会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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