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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晨奕撇了撇嘴，但是没能立刻反驳什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嘀嘀咕咕闹别扭似的小声反驳了几句:“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我妈因为我的事哭过，就连我小时候在外面跟人打架受伤了回家，她都只会讽刺我连打架都打不赢给她丢人……反正你少跟我打感情牌，她才没你说的那么会关心我，这会儿过来肯定也是带着别的目的。” “……嗯，也对，眼见为实，你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我也不强求你信，况且我说的也只是我偶然看到的，或许是我想错了呢。”柏正清罕见地没有跟人讲道理，而是顺着车晨奕的意思哄了下去，“但是她工作那么忙还抽出时间来探望你，至少这份关心是事实吧？况且她不是还说有其他人也担心你要来看你吗，如果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她，我觉得她作为母亲，多少是会心寒的。” “……”车晨奕没吱声，被说得哑口无言，完全想不出还能反驳点什么，只好摆出一张不乐意的脸。 “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但是她跟你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对吧？趁这个机会多跟妈妈聊聊天不好吗？”柏正清柔着声继续问道。 “你就这么把我推给别人了是吗？”车晨奕索性开始用他破罐破摔的精神抱怨起来，“你就不怕她带来个觊觎我想让我做女婿的人吗？你就不怕她又跟之前一样给我安排一个她替我选的人，说什么让我搞好关系吗？你……” “晨奕。”柏正清坐到床边打断道，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你选择跟谁交往喜欢谁爱谁都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对吧，以你的性格，你是会乖乖听从父母安排自己人生的人吗？我看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那样，所以我不会去担心那些莫须有的事，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不会被其他人强迫着改变心意，那为什么要用这些事来给自己心里添堵呢？” 车晨奕没说话。 因为无法反驳。 是这个道理，听对方心平气和说得面面俱到，自己的那些借口和理由似乎都被堵回了肚子里，没有一点机会冒头。 “别害怕，还有我呢。”柏正清笑起来，把一言不发委屈巴巴的人揽进怀里夸张地拍了拍，“如果她们欺负你了，晚点我会过来哄哄你的，怎么样？” “谁害怕了啊！”这话车晨奕倒是能立刻否定一句，不过说完就又回到了憋不出理由的状态:“我就是嫌她们女人围着我唠叨肯定很麻烦……” “啧……”犹豫了一下，他干脆坦白:“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你多陪我待一会儿不想被别人打扰么，你这都听不出来啊！” “都说了我能陪你的时间还有很多。”柏正清无奈叹了口气，“这样吧，他刚才说一个小时之后到医院，那我再陪你四十分钟，以防万一她早到了，可以吧？” “不行，再加十分钟。”车晨奕讨价还价道。 “四十分钟已经够多的了。”柏正清没有让步，“又不是多少年没见面的，这才多久啊，满打满算也就两天，你能有多少话想跟我说。” “我就算没话说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车晨奕依然理直气壮。 “车晨奕你不要闹。”柏正清微微皱了下眉，语气正经了不少，“不要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幼稚。” “我哪儿幼稚了？”车晨奕说完，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理亏，于是主动妥协：“行吧行吧，那就四十分钟。你不准找理由走，一会儿要是护工来了我就把他轰出去，你来照顾我。” “哎呦车大少爷，这就使唤上我了？”柏正清笑起来，跟车晨奕开起了玩笑。 “使唤别人那叫使唤，使唤你说明我喜欢你。”车晨奕也笑，笑得很好看，但配上讲出来的话，就有了一种不要脸的美感。 “行了，天天就知道跟我耍贫嘴。”柏正清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转了几转，最终落向了床头柜上的精致果篮，问道：“吃橙子吗？看着还挺新鲜，感觉应该挺甜。” “我手冻不了，没法剥，你给我剥好了喂到嘴里我就吃。”车晨奕没动弹，只是看着柏正清，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猜到你会这么说。”柏正清笑了一声，麻利地挑了一个长得最标致的橙子剥开，把橙子瓣递到了车晨奕嘴边。 “我怎么感觉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喂我吃东西？”水果堵不住车晨奕的嘴，一边嚼着橙子，他一边开始发问。 “虽然我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过我能肯定这不是第一次，以前在家看电影的时候你不知道多少次催着我喂你吃零食。”柏正清没有抬眼，一边熟练地剥橙子，一边接话，“你知不知道你话真的很多？从我来到现在你基本没停过，让你吃东西都不能让你安静一会儿，我就没见过哪个大病初愈的人嘴巴这么闲不住，况且你现在还没愈。” “我这人就是天生爱说嘴巴闲不住，尤其是在你面前，更闲不住，这点你还不了解我么。”车晨奕厚着脸皮嬉皮笑脸道，“再说，两个人在一起当然是要聊点天说点话才有意思，要不就光干巴巴坐着，你难道不觉得会很尴尬吗？” “那你继续说，我听着。”柏正清淡淡地答了一句。 “什么叫我继续说你听着啊。”车晨奕抱怨道，“讲相声还得有个讲的有个捧的呢，你让我一个人说，我不尴尬啊？” “相声也有单口相声，你就挺有天赋的。”柏正清接话，“再说，我觉得你在我面前挺放得开的，从来没见你尴尬过，你要真那么愿说你就自己说呗，等会说得嗓子干了够不着水杯，别使唤我去给你倒水就行。” “那你说我要不跟你说话，我瘫在这我还能干啥？”车晨奕把话题抛给了柏正清。 “你平常周末在家一个人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啊。”柏正清耸了耸肩。 “你说得轻巧。”车晨奕哼笑了一声，“我平常在家可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我没事就喜欢去健身房维持我那两排腹肌，你看我现在去得了吗？还健身呢，让我自己出去跑两圈都困难。我周末在客厅无线投屏看电影，你看这儿能给我投屏吗？我平常在家还下厨房给自己做饭呢，你看我这胳膊被裹成这熊样，能行吗？我以前闲着没事还出去蹦迪泡温泉呢，你看现在谁敢同意我出院？” 车晨奕一股脑说了一堆，听着倒是还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病号还是以静养为主，车晨奕举例的爱好着实不太适合他现在的病人身份。 “……那你拿手机看看新闻什么的自己玩会吧。”柏正清想了想才说道，“反正我又不走，就在这陪着你，你就当是你以前跑到我家来过周末的时候吧？” “……唉，行吧，看在你这几天怪累的份上，我就不缠着你陪我聊天了，你陪着我我其实也挺知足了。”车晨奕终于妥协，听话地用那只能动的胳膊勉强拿起了手机划起来。 然而，没消停一会儿，他又开始不安分了。 一边发出“咦？”的声音，车晨奕一边翻来覆去观察起自己那手感不太对劲的手机。没等他把手机壳成功地全部抠下来，就被察觉到动静看过来的柏正清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取出来。”柏正清的神色稍显尴尬，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这什么玩意儿？你放进去的？”看着黑色手机壳里被自己揪出来的黄色小纸角，车晨奕困惑地发问。 “……对。”柏正清顿了顿，答道，“我去找了道士求了个符，说是这阵子先带着，等什么时候感觉没什么异常了再取出来也不迟……你就你就当是个护身符先这么带着几个月吧，反正也不碍事。” 车晨奕：“……” ——从没想过柏正清居然会信这些。 看了看被按住的手腕和那张纸角，又看了看柏正清的表情，他语气有些无语：“你……原来还信这些东西啊？” 柏正清偏了偏头，有点尴尬：“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只是最近有点太不顺了，一般人遇到这么一连串事情都会觉得不太对劲吧……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还能找什么心里安慰了，才去找人算了一卦。” 车晨奕把无语写在了脸上，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泼冷水的话，毕竟是一番好意，而且他的情商也不至于低到那种地步。 一阵沉默，车晨奕主动开口转移话题：“那多谢了……想不到你的朋友圈子里连道士都有。” “不是我的朋友，是托了熟人转了两转才找到的。”柏正清解释道，“我身边没有什么特别虔诚信神佛的人，所以我以前也从来不认识懂这些的人……这次才刚结识了一位。” “噢……”车晨奕拖了个长音，思考了一下，追问道：“年轻的还是老的？” “？”柏正清一脸困惑：“你在意这干什么？” “万一是个小年轻，你去找他然后他看上你了，到时候背地里搞点小动作把你的心给勾过去了怎么办？”车晨奕说得一本正经。 “……”这回轮到柏正清把无语俩字写在脸上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多戏了？” “那你老实回答我。”车晨奕依然追问。 “……”柏正清没多绕弯子，答道：“年轻的，女孩，年纪比我小一些，还没毕业实习呢。” “女的啊？？？”车晨奕一副夸张的语气，音量都提高了两个度，“你说道士我还以为都是男的呢。” “虽然这话确实是有点偏见了，但是说实话，一开始朋友给我联系方式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对方会是个女孩。”柏正清无奈笑了笑，“不过这些也不是很重要，毕竟是我有事相求才去麻烦人家的，跟性别也没什么关系。” “那好吧，然后呢？”车晨奕终于不再追问这些节外生枝的话题，“你算出来什么了？” “然后和对方聊了一会儿，让人家给看了看，嗯……总之就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我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人背地里用了歪门邪术的可能性也很小，但是她问我是不是最近得罪到了什么小人。我想我平常应该没什么得罪人的机会，除非商业场合的竞争，可那都是不可避免的，大家堂堂正正地竞争赚钱，我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么小心眼……反正就那么聊了一些，她告诉我之后这段时间需要在哪些方面多加留意什么的，说她太年轻了经历的事少，如果我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找她师父，她师父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我要去的话可以提前帮我问一下。” “那你去找了吗？”车晨奕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柏正清摇了摇头，“首先，我并没有不放心她，我觉得知道她说的那些就已经足够了，其次是……” “她师父离得太远了，就算立刻去买机票飞过去，感觉也得折腾几天才能回来，我不想离开医院太久……你明白吧，毕竟还有两个病号呢，这边才是我更不放心的。与其折腾那么久跑个大老远，我觉得还是我亲自守在重要的人身边心里更踏实一点，所以就没有再麻烦她去打扰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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