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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你这段时间反反复复说过多少遍了，怎么现在还在说？你都不觉得腻的吗？”柏正清有些无奈。 “我不觉得。”车晨奕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碎发上的水珠还是甩出来了一些到柏正清的手上，“只要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道歉，直到你接受我的道歉，重新给我机会为止。” “……”柏正清垂眼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别搞这种苦肉计了，头疼。” “真的吗？！”车晨奕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都亮了亮。 不听话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的碎发上跳到了柏正清的脸上，引得柏正清一阵皱眉，满脸无语，抬手擦了擦脸埋怨：“别到处甩水！跟狗一样。” “那你不许骗我。”车晨奕没有在意柏正清的抱怨，继续追问，“你刚才说你接受我的道歉，那以后就不能再跟之前一样对我爱答不理的了。” 一段时间的反省，这次他是确实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见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敢再打什么小算盘，于是赶紧主动保证道：“我对天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不经你同意就那样标记你了！当时是真的因为易感期脑子不清醒，本能地就在里面成结……” 话没说完，被柏正清伸手一把堵住了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让你反省了这么久，我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你长个记性，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知道你到底哪里错了以后该怎么改。只靠说的话你总会当耳旁风不往心里去，但是让你自己主动反省的话，我觉得也该有点作用了吧。” “对对对，特别有用，我特别认真在反省！特别认真！这种事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车晨奕附和道，眨了眨眼，再次有些不确定地确认了一遍：“你没有在敷衍我对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知道改了，所以你也是真的不生我气了……对吧？” 柏正清稍作沉默，回答得有些模糊：“差不多吧。看你之后的表现。” 差不多吧。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是既然这么说了，至少能证明对方气消了一大半儿吧。车晨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怕自己再啰嗦多了反而让对方嫌烦，于是没敢再多问。 差不多吧这个回答，确实也差不多了。 “那你自己拿毛巾把头发再擦擦，用完记得晾起来。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说一声我早走。”柏正清说。 “好。”车晨奕答得格外利索乖巧。 转身关上员工休息室的门，柏正清停了停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看来自己心还是有点软。 怎么对方稍微一卖惨自己就妥协了呢……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看刚才那个样子，对方应该是确实有在反省了。 而且，两个人一起生活，如果总是这么别别扭扭地拖下去，自己也怪累的，有台阶就下才是处理感情问题的好办法，这件事也差不多该过去了。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走到吧台时，之前一起聊天的两位白领姐姐还没有走，正在和接替了自己位置的小唐谈笑。 见柏正清回来了，两位气质成熟的女性大方地笑了起来，招了招手调侃道：“哟，我们漂亮弟弟终于回来啦？要不要姐姐再请你一杯呀？” “谢谢，但很抱歉我得辜负二位的心意了。”柏正清摆出了一副习以为常的温柔笑容，走到了跟前，“我是回来跟同事和姐姐们打个招呼的，今天有点私事，得提前下班了。” “欸，这就要走了？和年上姐姐聊天就这么无聊吗？该不会是我们太热情，吓到了吧？”其中一个女性咯咯笑起来，打趣道。 “怎么会呢。能有机会跟二位这样成熟优雅而且事业有成的女性聊天，大家都会觉得是一种荣幸的，如果这都会觉得无聊的人，恐怕是天生没有享福的运气吧。只不过是因为……”柏正清笑得温柔，话锋一转：“我有个特别黏人的男朋友，不放心我大雨天一个人半夜回家，所以这会儿来接我了。如果把他晾在一边，自己只顾着跟漂亮姐姐聊天说笑的话，感觉他有点太可怜了，不太忍心。” “哎呀哎呀……”其中一位姐姐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夸张地调侃了几声，笑了一会儿便很识趣地跟柏正清挥了挥手，“和你聊天的感觉真的很放松舒心，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聊吧。你这么体贴的人，你男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嗯……我想也是。”柏正清笑了笑，大方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之后就麻烦你们了。”又跟小唐确认了一遍，看到对方乖巧地点头催促自己快些回去不用担心之后，他才放了心，出于职业习惯，又笑着跟面前的两位客人关心嘱咐了几句讨了个好印象，这才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吧台。 恶劣天气里跑出租的师傅不多，但金钱的诱惑下，总会有人愿意冒着风雨去接给出了翻倍车费的客人。 一路上，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话语。 司机师傅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于是，车里全程都只有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车晨奕没有多讲一句废话，只是一声不吭地跟柏正清一同坐在后排，代替话语，像是怕人跑了一样，一路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第177章 169 “喝了。”换好居家服的柏正清回了卧室，走到车晨奕面前，把手里冒着热气的杯子往人脸前一递，命令道。 “你这算是终于愿意关心我了吗？”刚洗完热水澡正裹了一条大毛巾缩在床上的车晨奕抬头，没有立刻接过杯子，而是可怜巴巴看着对方，问道。 “……你有完没完？在外面是给你面子，回了家就少跟我装可怜。”柏正清没再等，直接把玻璃杯塞到了对方手里。 “我就是看你回家之后就一直板着脸，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车晨奕捧着杯子嘀咕。 “都说过原谅了，你再问我会骂你的。”柏正清答。 “那……”车晨奕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对方的语言回答到底应该怎么确定，但是又太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了，于是他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那今天可以做吗……” 这次倒还真不是因为他多么欲求不满，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连这个要求都能答应的话，那一定就是真的不再生气了吧。 只可惜柏正清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车晨奕是出于什么心情才说出这句话的，他只觉得对方这充满了性欲的脑子简直不可理喻。 心里莫名又有一股火窜起来了。 他也擅长表情管理，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只是那么沉默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坐好，拉了拉自己那床单人被，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半个多月以来我都不和你做了吗？” 见对方一脸认真地看向自己，车晨奕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坐在一旁诚实回答道:“因为你一直在生我气呗……” “不是的。”柏正清直直看着车晨奕的眼睛，否定道。 过了这么久，听了对方这么多的道歉和承诺，平心而论，自己心里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生气了，也确实觉得这个矛盾不能拖太久，是时候让它过去了。 但听了对方刚才的问题，他想：果然不能太轻易给这事翻篇。 故意沉默了一阵儿，他缓缓说道：“因为我怀孕了。” 意料之中，面前的人愣住了。 “所以未来一年我都不会和你做了。”他继续道，“毕竟Beta的生殖腔本来就很脆弱，稍不注意孩子就没了，既然你当初不顾我的想法这么想要孩子，那你就自己忍过这一年吧。” 柏正清说得不多，语气也很平淡，听不出任何生气的情绪。 没有再看一旁呆若木鸡的车晨奕，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躺好又翻了个身背对对方，用那床小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起来：“不早了，今天我挺累的，睡吧。” 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报复。 一回想起自己那天狼狈的样子，柏正清就觉得那是人生耻辱，今后每每回想起来一定都会觉得尴尬的那种程度。那天自己忍着浑身的酸痛和下腹的酸胀感，攥紧拳头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人，努力做着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想要对着那张脸来几拳的冲动，然后像个伤员一样，靠扶着床边和柜角才能缓慢挪进浴室，给自己清理掉昨夜留下的一身纵欲过度的证明，最后换好衣服一个人打车回家，路上还忍着羞耻心去了药店…… 他很认真地担心过怀孕的可能。 疲惫地坐在出租车后座，他皱着眉看着窗外，尽管知道概率小之又小，但“概率几乎为零”并不等于“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险起见，不能就这么不管。 他向来是个要面子的人。一想到自己用这副憔悴的样子，带着满身的信息素走进药店，说出自己要买的是什么，只是想想，他都觉得丢脸到让人觉得愤怒的程度，气得他罕见地那么想揍一个人。 最终，他买了几盒最方便的验孕试剂盒。 因为不放心，所以才没有只买一盒。 在焦虑心理的作用下，一回到自己家，他就忍着怒火拆出了一盒说明书，带着心里那股压不住的火认真看了起来。 ——明明自己这辈子都不该需要担心这种事的，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想起来就气。 事实证明，买试剂时的顾虑没错。尤其是在自己因为Beta的第二性别没有这方面的生理体现，所以不得不将试剂条放进生殖腔里进行更准确的检测，还又因为不熟练和羞耻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最终泄愤般地一把将那无辜的试剂条用力摔出去时。 塑料外壳撞到浴室墙壁，又被弹到了地上，声音又响了几下，浴室才最终归于平静。 柏正清半跪着扶在浴缸边缘，大口喘着粗气调整呼吸，攥着浴缸边缘的手指都已经捏得快要失去血色了，生气和羞耻的情绪充斥着全身，满脑子都是想揪住车晨奕的衣领大骂一顿顺便揍几拳解气…… 那种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时间里，他真的有几个瞬间想过，像车晨奕这种自我中心不顾别人想法的对象，是不是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好在那些天里，断断续续地用光了所有试剂盒的结果是令他安心的。 但，这期间自己一个人生的气憋的火和受过的委屈，不能就凭对方那么轻飘飘的几句口头道歉就轻易过去吧。 整日提心吊胆魂不守舍地担心，那种糟糕的焦虑感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呢。 带着这种有仇必报的报复心理，柏正清也使出了演技，讲出了那句骗人的话。 然后在对方那意料之中的反应中，心满意足地转了身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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