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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这是我合租的舍友。”为了报复一下车晨奕刚才故意避开眼神拒绝帮忙解围的举动，柏正清故意笑着看过去，多加了一句：“对吧？” “我……！”车晨奕一阵语塞，硬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没有多说，有点后悔刚刚耍了小脾气，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好意思改口，他只好抱着手臂气鼓鼓地靠回了背后的架子上，没好气儿地应了一声：“啊对对对。” “吓我一跳……这样的话我就放心啦！”女性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换上一副自信的笑容，边走边跟柏正清简单聊了几句，从耳机里说了什么之后，大音响里放着的BGM很快就换了一首。 尽管周围拉着感兴趣的路人来体验舞蹈课程的不止这一位老师，但也许是因为其他人大都是老手带新手甚至是带菜鸟的模式，这两人一上来就很合拍的舞步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包括站在另一边的何旭阳跟汤团团。 车晨奕能从那俩人的眼神中看出毫无保留的崇拜和惊讶。 其实他自己也是如此——从没想过柏正清是有舞蹈功底的人。 只知道他爷爷柏凌霄是习武之人，从小耳濡目染他本人也很会打架，但是这人什么时候学打架跟学舞蹈齐头并进了…… 车晨奕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气得不轻，看到自己的对象跟别人去跳舞这还能忍吗，但意料之外的是，自己好像并没有产生一开始以为的那种情绪。 心底并没有涌出不安感。比起什么生气嫉妒，在看到对方随着音乐的节奏和那位不认识的人一起舞蹈的时候，自己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不愧是我喜欢的人，连跳舞都这么好看！” …… 音乐换成了街舞老师选的歌，两人礼貌地谢过了周围人的鼓掌喝彩之后，并肩往回走着，车晨奕一刻不放松地盯着，隐约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们店还在招老师，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店长给的工资待遇很不错的！”女性脸上写满开心。 “很多年没有接触这一块，老本儿都快吃光了，已经赚不起这行的钱了。”柏正清也开玩笑的语气答道，停了停脚步特意往小情侣那边示意了一下：“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老师多多关照那边两位了，是我的朋友，看这架势估计等会儿就该报名付钱了吧。” “这样啊，真可惜。”女性俏皮地笑，稍加思索，又抬头问道：“我觉得我们似乎很合得来，我很中意你，要留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吗？” 车晨奕瞬间支起了耳朵。 心里警铃大作——好家伙，这下子真遇到情敌了是吧！ 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醋意。 他倒是相信对方不会这么轻易被勾走，但是碰上这种别人光明正大跟自己对象示好的情况，心里难免不乐意。 “这次就不必了。”他看到柏正清微微低头，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以后一定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哼，答得还挺巧妙。车晨奕扬了扬下巴，小别扭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满意起来了。 “而且你看那边那位，脸垮得跟苦瓜一样，我要是再逗下去可能就真哄不好了。”柏正清笑着打趣。 “噗，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关系还挺好的嘞！”女性没忍住笑出声，自然是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停住脚步在原地跟柏正清挥了挥手：“那就有缘再见咯~我就先去寻找下一个或许能成为我学生的人啦！” “好，您先忙。也祝您接下来能找到更心仪的舞伴。”柏正清回以一个微笑，目送女性重新回到广场后，这才转身走回车晨奕身边。 “吃醋了吧？”他笑着故意逗人。 “没有。”车晨奕答。 “那你一直盯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怕我跟别人跑了？”柏正清继续笑着追问，心想如果对方愿意承认吃醋的话，自己就好好哄一哄。 “……”车晨奕想了想，直白道:“因为我觉得你跳舞特别好看。”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柏正清愣了一下。 过于直白且发自内心的夸奖对他来说，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一下子让他脑中闪过了不少儿时的回忆。 那些他自己有意压在心底，还没来得及一点一点搬出来跟恋人分享的过往。 不仅是没能跟车晨奕说，甚至是以前交往过的恋人也都没能有机会听他说起这些——不是因为他对待感情不认真，而是因为对他来说，这些并不美满甚至带着苦涩的回忆，没有必要成为自己拿出来卖惨博取恋人同情的资本。 只想把好的一面去展示给别人。 也许是逞强吧，柏正清想，但是总感觉，本能地不愿让人知道自己那些痛苦的过去，不愿被人用同情的心理去对待。 又或者是，信任的程度还不足以让他愿意放下骄傲去倾诉过去。 短暂的愣神被车晨奕打断，他抬手在柏正清眼前晃了晃，语气委屈巴巴：“干嘛？明明是我在夸你，你不理我，这是又想起别的谁了啊？” “……”柏正清抿了抿嘴——明明只是一瞬间，内心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带着回忆渗透出的苦涩，又带着一丝终于找到倾诉对象的欣慰…… “我不是想起别的谁了……”柏正清有点无奈地笑，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只好笼统地解释道：“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夸奖了。” “嘁，又糊弄我。”车晨奕不满地瘪了瘪嘴，又换上一副质问的语气：“但是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还会跳舞？我都跟你谈了多久了，你连这都不告诉我？”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吧？”柏正清笑得更加无奈，一时间想象不出要怎么在没有任何契机的情况下突然给恋人抛过去一句“其实我会跳舞哦”。 也太尴尬了吧。 “况且我也确实有有挺多年没有接触了，现在也只能算是个业余，或者说我连业余都算不上，刚才那种必学的经典曲目倒是勉强记得，不踩到人家的脚就已经是万幸了。”柏正清吐槽般地摇了摇头，“唉，我就说你吃醋了吧，我明明给你机会了，谁让你当时故意不帮我解围……” “不是的。”车晨奕摇了摇头打断道，语气里听不出有想闹别扭吵架的意思，倒是怪委屈的，“我只是在想，我以为我待在你身边已经足够久了，但是刚才突然发现，原来我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你依然不是全部的你……就感觉挺不合格的，说实话，有点受伤。” “……”柏正清抿着嘴，没想到对方这次是认真的，不吵不闹的态度反倒让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 跟车晨奕并肩倚上架子，他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有些事情不是我有意瞒着你，而是有点……没有契机去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述……” “如果你不嫌絮叨的话，”柏正清做了个深呼吸，“回去之后我给你讲一讲那些你可能不知道的，我以前的事……” “要听吗？”
第182章 173 回去的路上，当即心血来潮报了课程的小情侣一路都叽叽喳喳围在他们新偶像两边，说着什么“没想到哥你居然会跳舞！”“好好看好优雅！”“好厉害啊”！之类的夸奖话。 车晨奕知道，这俩都是实在人，嘴里讲不出什么阿谀奉承表面关系的违心话，他们既然能这么说，那肯定是出自真心的夸奖。但是吧……自己一个正牌男友被挤到最边上插不上话，心里还是有点无语。 他无奈地瘪了瘪嘴，也不好多说，毕竟是自己的铁哥们，还能咋办。 一声不吭在边儿上跟着往回走呗。 在外面是因为气氛到了才放了那样的话，回到家之后，柏正清就有点后悔了——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来给对方讲述自己那些曾经的旧伤疤。 那些一直以来埋在心底，因为实在不怎么美好所以未曾跟任何人主动提及的过往，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和恋人讲述呢。 “喝点？”也算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柏正清主动调了两杯小甜酒，给车晨奕递了一杯。 “好家伙，这是要跟我彻夜长谈的架势啊？”车晨奕笑起来打趣，手上倒是喜滋滋接过了杯子。 “不想听就算了，酒还我。”柏正清说着，真的伸手打算去夺杯子。 接着就被车晨奕拉着手腕顺势揽进了怀里：“我可没说不想。你的事情，给我讲一宿我都愿意听。” “得了吧你，少贫嘴。”柏正清拍掉了车晨奕不老实的手，“我才多少岁啊，又不是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的老大爷，哪有那么多可讲的陈年往事。还彻夜长谈呢，早说完早睡觉，我可没想熬太晚。” 窗外的月色柔和，静静流淌在半透明的薄窗帘上。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柏正清抱着膝盖，平日里晒太阳看小说用的那张小沙发，两个人并排坐着刚好。 他微微倚在恋人身上，心情莫名变得放松下来——原来拥有一个可以无条件去依赖与信任的人，内心会感到如此安稳吗…… 就像是曾经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回忆悄然翻涌出来时的那种淡淡苦涩，他没有刻意组织语言去把过往的经历编成故事，而是顺着回忆，涓涓细流般一点一点讲述着曾经。 他告诉了车晨奕自己不算美满的童年。性格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母亲，因为想让唯一的孩子来延续她未能完成的梦想，从他年龄小到还没有清晰记忆时就开始了严格训练，最早的记忆不是和小朋友们玩耍，而是舞蹈教室干净到发亮的地板，和整面墙的镜子，他就在那镜子里看着自己，孤独又迷茫的自己。 父亲不会抽烟酗酒，也不会对任何人施暴，但却沉默寡言，对家庭不管不顾。 冷暴力何尝不是逼疯一个家庭的手段呢。 他用平淡的语调陈述了父母是在他几岁时分开的，另一位爷爷是哪一年过世的，看到别的同学家庭和睦时是怎么忍不住悄悄偷瞥的，独自在外上学想家却不敢拨通父母任何一方的电话号码，唯一一次鼓起勇气想听母亲的声音，却播出了一个空号时是如何突然释怀的…… 说得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没有细节，只有被平静陈述的结果。 他端起淡蓝色的酒，仰头，车晨奕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杯酒已经见底了。 他放下杯子，说故事讲完了，该去洗漱休息了。 车晨奕揽着他的肩膀用了用力，没让他站起身。 他只好坐了回去，无奈笑了笑，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经历的也并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现在的生活很好，过去的已经无所谓了，无聊又让人心情沉闷的故事而已，什么都不算。 车晨奕说不是的，不是什么都不算，那些是你的……这是我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些，这些都是你，我从没想过原来你没对我说过的事情都是这种，这种的……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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