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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电话谈了十分钟的工作，这一吻的热情基本上也就在时间的流逝中被耗光了。 见对方挂了电话也没打算跟他继续，车晨奕只得作罢，嘴巴撅得老高，在心里默默骂着打电话的人。 “唉，你说我怎么又住院了呢。”车晨奕一脸惋惜地咂嘴，又开始没话找话，“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跟你凑到一起，我受伤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看，算上这次，我进医院好像有三次了吧，都跟你有关，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 “你问我我问谁去。”柏正清打字的手停了下来，无奈地看他一眼，跟着对方的思路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虽然一听就是强词夺理，但自己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他只好耸了耸肩，诚恳道：“照你这么说，我真觉得你是替我挡灾来了。” 车晨奕乐了：“那你可得好好跟我在一起，要不然没了我以后谁给你挡灾啊。” 柏正清的视线都没从笔记本的屏幕上移开，敷衍但又宠溺地应了一句：“好好好。” “所以？我的补偿呢？”车晨奕没打算绕过这个话题，追问道。 柏正清：“我再去给你求个平安符？” 车晨奕：“不要。封建迷信。” 柏正清：“给你请俩贴身保镖？” 车晨奕：“半吊子的没用，很牛逼的你估计请不起。” “那以后我把工资上交？”柏正清处理完了工作的消息，再次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原位，“经济补偿你？” “谁缺你那点小破工资啊！”车晨奕气得瞪人，“你来点实际的好不好！” “我刚说的实际的你又不要。”柏正清坐回床边，也装无辜眨了眨眼，“不然我只能这样了。” 不等车晨奕继续吱哇乱叫，他故技重施地又亲了对方一下。 “……”车晨奕沉默着跟人对视，半晌才开口：“就这？” 柏正清挑眉道：“嫌少？” 车晨奕严肃道：“嫌少。” “刚才就拿这种小孩子游戏糊弄我，这次别以为亲一下我就能被你糊弄过去。”车晨奕说着，双手按住人的肩膀就把人往床上压，“身体欠我的当然要用身体补偿啊。” 看着对方眼神炽热，凑上来就是要继续之前那个深吻的架势，甚至很明显还要做更多，柏正清立刻伸手，一手撑住床沿借力，一手挡住了对方凑过来的下半张脸：“现在不行。” 车晨奕的那声“啧”从柏正清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对方不仅表情没有妥协的余地，就连动作都在跟他暗暗较劲。 见这招没用，他只好松开了手，重新重重砸回靠枕上，满脸不耐烦：“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 “至少等你出院吧。”柏正清理了理衣领，诚恳道，“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是伤患，而且这里是医院，你再想做也至少等到出院回家了吧？” “……嘁。”车晨奕扭头撇嘴闹别扭，嘀嘀咕咕起来： “你是真不担心你老公憋炸了。”
第198章 187 车晨奕的晚饭依然是护工送来的营养餐。是他爸妈家的厨师做的，不仅荤素搭配营养全面，还色香味俱全，硬是把住院餐吃出了大酒楼招牌菜的样子。 柏正清则是叫了一份外卖。 医院马路对面的麦当劳。 这么近的路他原本想自己去买的，但车晨奕拉拉扯扯地不让他走，他只好叫了外卖。 其实如果提前打个招呼的话，厨师是可以做双份饭菜的，但是车晨奕只顾着跟人唠嗑，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他家的厨师被他的老父亲灌输了不少勤俭节约的思想，从不铺张浪费，所以饭菜也就是按车晨奕一个人食量来的。 两人倒是都不介意这点小事，聊着天就结束了晚饭。 护工已经在外面等着准备晚上守夜了，两人跟他打过招呼，柏正清说他过会儿走的时候会告诉师傅一声。 车晨奕不觉得有让护工守夜的必要，自己又不是什么急病一分钟没人看就会死过去，从小到大不管大病小病只要医院就会被人守着，一点都不自由，不过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当然，如果陪着他守着他的人是柏正清，他倒是很乐意。 “我刚才想了想，我活到现在，经历过的最接近命悬一线的事好像都跟你有关。”车晨奕跟柏正清搭话，“但是又一想，如果是为了你，说不定让我搭上自己的命换你我都愿意。” “别说这种话，生命是很宝贵的。”柏正清整理好小桌子，微笑着认真接话道，“况且，就算用你的命换来我活下去的机会，你觉得我会活得开心吗？在失去恋人的愧疚和痛苦中度过余生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嘶……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车晨奕摸着下巴试想了一下，头一次用这种角度去思考这件事，原本觉得为爱献身是一件伟大的事，这么一想似乎确实太理想化了…… “说到这个，”没等车晨奕继续换位思考，柏正清突然开了口，“如果以后我比你先一步去世了，你会难过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吗？” 车晨奕：“？” 这个话题太过突然，车晨奕懵了。 他皱着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你说什么呢赶紧呸呸呸！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要是敢比我先一步没了，我就是冲去十八层地狱也要把你带回我身边来！” “哈？”柏正清笑起来，“我怎么就一定得在十八层地狱了？我这辈子积德行善，就算我们一起没了，大概也是我在天堂你在地狱吧？” “我这人天使一样善良的好吧！”车晨奕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算真那样我也会去天堂找你的……嘶…天使和恶魔能搞对象吗？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得谈个禁忌之恋啊？” “你戏怎么这么多。”柏正清笑得停不下来，根本没插上话，“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改行去写八点档剧本吧车总。” “哎不对，你别扯开话题！”车晨奕突然意识到说偏了，话锋一转，绕回了正题，“反正你现在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你就把心思都放在跟我过日子上。我刚才那一瞬间都开始心想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想提前给我做心理建设吧。” “没有没有。”柏正清笑着摆了摆手，“我身体健康着呢，再活个五六十年应该没问题。就是突然听你提到什么命不命的，就突发奇想地问了一下，真没别的意思你别瞎猜了。” 看着车晨奕半信半疑的眼神，他不得不再三保证自己确实不是有所隐瞒，好不容易才打消了车晨奕的那些奇思妙想。 其实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挺认真的。 自己算不上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是脑子里的确会时不时冒出一些无比感性的想法……比如刚才那个问题。 几乎是脱口而出就那么问出来了，他甚至没有给自己预留出时间去假设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回答。 不过显然，就车晨奕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嘻嘻哈哈几句话，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仅没有得到所谓的答案，还惹得对方似乎真的紧张了。 但是笑完闹完再一想，这些天里是自己莫名其妙想太多了，像这种无厘头的问题以及所谓答案，似乎确实没那么重要。 况且对方说的话也有道理。 既然现在一切都好好的，那不如把心思放在好好过日子上。很多时候多愁善感并不是一个绝对的褒义词，尤其对他这种感情颇为细腻的人来说，很容易自寻烦恼。 也许在对方的影响下从心态的层面做出一些改变，也是自己成长所需要的进步吧。 车晨奕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帮恋人分担工作，但其实柏正清觉得，这人就是在医院里闲出屁了待不住了，再加上自己从不在病房里跟人有什么过分亲密的出格举动，这家伙憋不住了，所以才这么听话地同意办了出院手续。 按照工作日的流程，柏正清依然回去打卡上班。 不过下午他就跟同事打了招呼，早早离开了公司。 曾经他待过的那个小部门今天团建。 听晏雁和小七说，他们这次非常想让柏正清一起去，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了，有很多话想跟他聊。 柏正清知道，这俩人都实在，不可能安什么坏心，况且他们也确实很久没有好好聊一聊了。在公司食堂里见了面倒是会打招呼，但是像这样一起聚餐吃饭好好聊天确实久违，他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带车晨奕，让人出院了还是乖乖在家里待着少乱跑，自己开着车赴约了。 地址是一家烤肉店。 柏正清不挑食，也没那么多毛病，高档餐厅他吃得起，街边大排档他也不介意。 所以，在吃了俩月的快餐和食堂之后，他久违地在这家烤肉店里有了一种重食人间烟火的感慨…… …… 他特意没有喝酒。 聚餐结束，他先是给恋人报了个平安，发了一句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家，便发动了车子。 那两个人都喝得稍微多了点，不过好在人家各自都有伴儿搭伙一起走，他也就没必要非得开车送人回家。 路上，柏正清没有放什么音乐，安静的空间里，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几人之前的对话上。 他得知小七要走了。 肖麒的名字从一开始就被晏雁叫成了更顺口的小七，本人乐呵呵地表示不介意，大家便也都跟着那么叫了。 柏正清的印象中，那是一个很有活力又好相处的年轻小伙子。一开始，他总觉得像小七这样有上进心又年轻的小孩儿，是该去闯一闯拼一拼，为了什么梦想啊信念啊之类的理想而奋斗享受青春的。 但当得知这个年轻人过完今年这个年就会离职，不是去更合适的城市为了梦想打拼，而是回老家按父母的意思相个亲找个女孩儿过安稳生活的时候，他还是震惊的。 不过他的震惊仅表现在内心，不像晏雁那样鬼哭狼嚎说着不想让徒弟走的话，搞得一桌人都无奈地笑起来劝。 一个好同事的离开，大家都是惋惜的。不过没有人阴阳怪气说风凉话，大家大都是年轻人，懂得什么叫尊重，也知道什么叫边界感，没有人会过度干预同事的人生选择。 这也是柏正清当初喜欢那个部门氛围的主要原因。 几人在店门外独处道别的时候，小七说，等到年底他临走之前一定要找个机会请柏正清晏雁还有关系好的另一个同事，以及一直很和蔼照顾大家的组长吃顿饭。 一想到他用笑着的表情和难掩遗憾的语气，故作轻松地说出那句“到时候没准儿就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呀”的时候，柏正清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遗憾，惋惜，或是感受到了分道扬镳这几个字背后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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