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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视线从车晨奕有些失望无措的脸上转移向自己交缠的指尖，“其实我也有些说不太清楚，总感觉现在还有点迷茫，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对你的感情还蛮深的，所以不管我是什么定位，我都想做你的伴侣。” 明明不是什么海誓山盟，但车晨奕还是一下子感觉心里有块石头落了地，暖乎乎的，很安心。 “你也知道，一开始我不停把你往外推，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劝你放弃，从那时我就非常恐惧这种身份的改变，也总是和你强调，你是alpha，而我是beta，是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没法在你易感期时轻松帮你解决生理上的需求，即使同为男性，我也不可能像Omega那样容易怀孕，更适合组建家庭……这些我当时都设想了，我犹豫过，退缩过，但最后……”柏正清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奈又释怀的笑容，看向车晨奕的眼神温柔又坚定：“我不想总是优柔寡断了，我也想赌一把试试，就凭你对我表现出的那份诚意，就单纯为了谈一场交换真心的感情，赌一把试试。” “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自己赌的还是挺对的。” 一番话说得车晨奕差点就热泪盈眶了。 想到自己追人时的苦恼时光，又想到现在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幸福，他觉得其实一点都不亏。 不过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也趁着气氛到了说点深情的话，柏正清就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们也确实得好好聊聊你在意的那个问题。” “啊？什么？”车晨奕懵了一下，接着又反应过来：“你说……孩子？” “对。”柏正清点点头，并没有打算跟人搞浪漫，只想先讲道理，“我觉得你……至少现在的你，并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父亲。” “这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车晨奕不解，“到时候该买什么买什么就行了，又不是没钱买不起，我明天就能去把小孩儿三岁前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我说的是心理准备。”柏正清淡淡说道，“备孕要提前一年戒烟戒酒戒不良嗜好，还要坚持健康饮食吃一些营养身体的药，要锻炼身体少熬夜少吃垃圾食品，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我……”车晨奕有些犹豫，但还是梗着脖子逞强道：“这有什么难的？！” 柏正清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每个孩子天性不同，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孩子可能会随时就突然哭个不停，不管你是在工作在睡觉还是在吃饭，你都得放下在做的事过去哄。小孩还会乱拉乱尿，不分场合，可能拉在你身上，甚至可能尿你脸上，噢，小孩还会吐奶，很臭，可能会吐得你满手满脸都是……这些你都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了吗？” 车晨奕听得脸色发黑，只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很惨烈。 他接受不了。 于是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视线躲闪着看向旁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些不是有保姆来做吗……” “保姆是孩子爹还是你是孩子爹？”柏正清一句话说得人无法反驳，“保姆是可以帮，但也不代表你就完全撒手不管了啊。每一个孩子都该是在爱与期待中降临这个世界的，而不是生下来之后被父母无视只管生不管养。我猜到你大概会是那样的回答，所以我才说现在的你承担不起做父亲的责任。” 车晨奕自知理亏，没再说话。 对方说的确实有理。仔细想想，一个小孩，从吃穿住行到学习教育都挺麻烦的，自己似乎确实没有做好这么多准备…… 他刚想转移话题，谁知道又被补了一刀。 柏正清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看向车晨奕的眼神里却满是戏谑：“前阵子你也看到了，我对小孩的包容度很高。如果有了孩子，我会把孩子放在首位。毕竟既然决定要养就要负责到底，对吧。至于你嘛……好自为之吧，要是再敢争风吃醋，你猜我会向着谁？” “……”车晨奕看着对方温和的笑容，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这回是真的怕了。 他以前没意识到自己是个醋坛子。等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情总是被对方牵着走，就好像吃醋是一种本能，他想控制却控制不了。心里就是酸溜溜的，脑子里也总想做点什么去发泄去抱怨去争宠…… “也不用非得是个小孩……”实在有点窘迫，他转移话题般絮絮叨叨起来，“再不行咱俩养条狗也行啊，你看人家何旭阳和他对象，天天出去遛狗，没事的时候增进感情，就算吵架了也得一起出去遛狗，遛完狗差不多就和好了。万一以后我俩一吵架你把我赶出家门了，我都没借口来找你和好……”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每天都抽出时间带你出去溜一趟。”柏正清避开了重点，无所谓地随口答道。 “。”车晨奕语塞，但不服输地继续辩论：“跟人散步和一起遛狗哪能一样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养狗也是这个道理。”柏正清开始举例，“狗可能会乱拉乱尿拆家乱叫，偷你的饭吃吵你睡觉，不管打雷下雨都要风雨无阻每天出去溜两个点儿，遛狗铲屎什么的都归你，我不帮忙，你要是觉得即使这样你也不会生气崩溃，那你可以考虑一下。” “而且。”不等车晨奕开口反驳，柏正清盯着他的眼睛再次说道，“这得是在我同意了的情况下，你要是敢没问过我就私自弄条狗到家里……那你等着吧，你看看我是会把狗赶出去还是把你赶出去。”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偷偷买狗！真的，我保证！”车晨奕立刻举双手发誓，发完誓又小心翼翼装着可怜问了一句：“狗和小孩真的一个都不能养吗……” “别想了。”柏正清已经不想再跟人掰扯这种已成定局的问题，于是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留余地的意思，“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目前在我这还是排第一位的，如果有孩子的话，你排在孩子后面，有狗的话，你排在狗后面。” 车晨奕:“？” “瞪我也没用。”柏正清扫了他一眼，说得淡然，“我话就撂这，你自己掂量着吧。” “养你就已经够折腾我的了，你还想让我再养条狗？你怎么不让我开个犬类训练班呢……”柏正清无语地吐槽了对方一顿，但又看人一副受了委屈生闷气的样子，一下子不忍心了，于是缓了缓语气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个话题？你不是之前总说小孩和宠物都很麻烦吗？” “因为……”车晨奕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觉得对方这么说可能是嫌烦了，心里莫名就更委屈了，嘀嘀咕咕碎碎念道，“因为看到他们要么一起养猫养狗要么一起养孩子，我就担心要是我俩之间没有什么共同的东西可以让你惦记着，说不定哪天你想走了，就没什么留恋地真的走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柏正清没有立刻接话。 这确实是按车晨奕的思维会瞎想出来的问题。 但他实在不明白，像车晨奕这样嬉皮笑脸甚至看上去有些没心没肺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这么缺乏安全感。 凭车晨奕的家庭和成长环境，这不应该，但是自己感受到的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况且他自认为已经给出了非常足以让人安心的态度，为什么却还是不够呢…… 这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曾经的人和过往的事。 以前，他也遇到过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甩了甩脑袋不去想那些不好的经历，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车晨奕是不一样的。 没关系的，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可以一遍遍去安抚对方的情绪，让人安下心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抬起眼来，“晨奕，我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 “我爱的人是你，不会因为别的事而轻易改变。”他的手覆到了对方的手上，手指从指缝里插了进去，不厌其烦地表明着自己的内心，“你不需要有任何附属品，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而不是为了要那些你所附带的东西，明白了吗？” 他缓缓说着，总觉得交往以来，自己似乎无数次像现在这样，说着这些话给对方打镇定剂，但他居然并没有心生厌烦。 “这些话只要你想听，我就会一遍一遍对你说，我不会嫌烦，也希望你能渐渐学会让自己的内心坚定起来，不再被一些莫须有的担忧消耗你的情绪，好吗？” 车晨奕盯着对方的眼睛，感觉鼻子有点酸——他竟然真的没有嫌我烦。 “别不出声，回答我。”见车晨奕不说话，柏正清催促道。 “噢……好……”车晨奕突然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在对方面前有多幼稚，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格外没底气，怪丢人的。 “你这是什么语气？”柏正清伸出双手托起车晨奕的脸颊，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你不相信我？” “没有不相信！”车晨奕反驳道，“我就是……唉。” 他避无可避，也坦白了：“我就是会担心啊……你看最近总有人来和我抢，我的魅力都被你压没了，感觉别人都想从我这里把你挖走，要是哪天你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怎么办……”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柏正清叹了口气，“你这脑袋一天天的到底哪有功夫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那我对你发誓吧，发誓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就不会移情别恋。” “那你发誓的代价是什么？”车晨奕被掐成了金鱼嘴，也不反抗了，就那么噘着嘴含含糊糊问道。 “你希望我以什么为代价？”柏正清挑了挑眉反问。 “把决定权交给我？”车晨奕笑了一声，甩了甩脑袋从人手里挣脱了出来。 柏正清点头：“嗯。” “嗯……”车晨奕想了想，“我不想你付出什么代价，我就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下辈子，下下辈子，就算我们投胎转世成小动物了，也要凑在一起过日子。” “可以啊。”柏正清笑了下，“只要你能做到，那我自然也能做到，所以，”他又捧起车晨奕的脸凑近了一些，“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担心了好吗？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也会跟着心疼。” “你还会心疼人啊。”车晨奕已经得到了对方的承诺和表态，就跟有洁癖的人终于找到水龙头洗干净手了似的，心情好了不少，索性开起了玩笑。 “当然会了。”柏正清笑了笑，在人唇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不心疼别人，就心疼你。” …… 这一次的谈话让车晨奕突然就福至心灵，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既然担心对方会嫌自己烦，那就该适当地改变一下自己的内心想法和状态，而不是总向对方索取安慰。 自己也该多承担点什么，不能总在对方面前靠幼稚来博取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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