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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正清：“……？” ——虽然听着哪哪儿都很牵强但是这样居然也能圆得过去……？ “听着还……挺正常的。”尽管有点口是心非，但柏正清还是缓缓地附和了一句，手机上需要处理的消息都已经回过了，他于是关上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我还以为是什么很变态的故事呢，听你这么说倒是挺像言情剧的。” “嗯……也还好吧？”车晨奕也很有眼色，看出来了对方的意思，便把书合了往床头柜上随手一放，也准备关灯睡觉，“只不过这俩人在故事的最一开头就打了一炮。” 柏正清：“……” ——行吧，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种漫画的开放程度。 “行了，也不早了，明天再聊，现在先休息吧。”柏正清说着拉上了被子，还是那个仰面朝天的睡姿。 “你这作息还真健康。”车晨奕嘴上吐槽了一句，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关了灯，然后也随便扯了扯被子，面朝柏正清的方向躺下了。 卧室里再次重归安静。 与前一晚不同，柏正清的大脑现在格外清醒。 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其实车晨奕之前问的那几个问题，他自己答得都有些心虚。 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想对他好呢？ 真的只是因为习惯了不想欠人情吗？ 虽然当时的回答也的确是事实，但是他自己很清楚，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主动的。 说是动真感情了吧，也不完全。 说没有动真感情吧，却又违心。 没什么理由，心里就是莫名其妙地想要那么做罢了。 柏正清叹了口气—— 唉，感情，真是矛盾又难以捉摸的东西。 仔细想想，就算是立刻答应下来，今后以恋人的身份相处，对自己来说也并不会有什么损失。相反还能得到不少好处，工作上也好，生活上也好，怎么想都应该是对自己有利无弊的…… 但是自己这个性格吧，又偏偏不愿用那种敷衍和功利的态度去看待爱情这个词。 爱，本就该是一个纯粹且美好的概念。亲人之间，恋人之间，朋友之间，无论是哪种层面的爱，一旦带上了目的性和附加条件，就都会变得逐渐畸形。 这件事对于柏正清来说，从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他无法选择家人和出生，无法预测到家人们将会给予自己什么形式的爱，但是他可以选择朋友和恋人。 选择朋友这件事，他对自己选的人向来很满意，现有的朋友都是在他心里占着重要地位的，足够靠谱，自己也足够信任他们。 但是恋人的选择似乎总是会出现差错。 与其说是差错，不如说是一种迫于现实又无奈的意难平罢了。 错不在人，有缘无分。 他心里也很清楚，想要一个纯粹的爱人是很难的，却还是忍不住用带着理想主义的眼光去选择与自己交往的人。 他明白，人要在社会上生活，需要考虑的方面太多了。经济条件、生活习惯、家庭因素等等，各种事情都会成为两人之间需要磨合的部分，各种矛盾也都有可能成为两个人最终分开的导火索…… 但是至少，他想，至少在感情上，他想要的是一个自己可以确信对方真真切切深爱着自己的恋人。 温柔友好，通情达理，不会小题大做，不会意气用事，让人有安心感，这些都是柏正清对于理想恋人的描述。 但是车晨奕这个人……无论怎么想都和这些词沾不上边。 甚至可以说是除了脸之外，对方和自己的理想型完全就是反着来的。 他喜欢跟温柔的人相处，车晨奕是个暴脾气，怎么想都和温柔俩字不搭边。 他喜欢通情达理的人，车晨奕却动不动就炸毛，不仅时不时就开始强词夺理，甚至还动不动就威逼利诱。 安全感就更别提了。就凭自己对车晨奕的印象，不用问都知道，光是床伴肯定就已经换过不知道多少人了，再加上对方对待恋爱的那个态度和观念，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他是真心想要交往…… 大家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怕就怕在，能让人家真正回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说白了，还是不敢相信罢了。 无意识地呼吸一滞，柏正清这才似乎是隐隐约约地搞清楚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原来还是因为不敢啊…… 不敢相信对方到底带着几分诚意，不敢相信对方对自己的示好和承诺又掺杂了几分虚伪几分真心，不敢相信对方是否只是像几年前那样被虚荣心和胜负欲冲昏了头脑，一时兴起想要追到自己来证明什么，也许等对方玩腻了这个恋爱游戏也就会露出真面目潇洒退出了呢…… 不敢相信对方，却又无法给出一个可以相信了的“及格线”。 别说车晨奕不知道他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足够打动柏正清的心了，就连柏正清自己都不知道，车晨奕到底得做到什么程度之后，自己才能彻底放下防备愿意相信他，相信他所谓的喜欢，相信他对自己是真心诚意，相信他相信到自己心甘情愿去赌一把，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去跨越那个名为“爱情”的断崖。 跨过去了，结局皆大欢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跨过去，自己也就是那个粉身碎骨的倒霉蛋了。 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曾经有过两情相悦的恋人，但最终都是以“不合适”为理由分开了。 他也不是不懂得挽留的人，只是他向来相信理智，面对这种事，比起意气用事被感性冲昏头脑，他更倾向于冷静下来去理性考虑。 然而考虑的结果就是：分开才是对另一半来说最好的选择。 说一点都不留恋倒也不现实，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说忘就忘的薄情人，但是他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拎得清。 一旦他经过客观理性的考虑后，认为自己放弃这段感情对于对方来说会更好一些，那他就会果断选择退出，放对方去与比自己更适合的人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谈恋爱谈得过于清醒的弊端吧。 平常闲下来的时候，柏正清偶尔也会思考一下关于感情的事。 合适与不合适，本来就是很模糊的两个概念。 什么样的人才叫合适呢？不合适的人就一定没有机会吗？难道一句合适就能保证两个人可以平平稳稳地一起相伴一生吗？ 显然，这种事情并没有标准答案。 至于自己现在对车晨奕这种被自己划分为“不合适”的人所产生的那点好感和心动，也许最终也只会成为一个令人惋惜的遗憾吧。 毕竟，人的感情太复杂了，越是这种内心悄悄泛上来的不知所起的莫名悸动，最终也往往越将会不知所终…… 回忆还在继续，柏正清抬手揉了揉眉心——明明是试图说服自己不要轻易妥协的，但是为什么会回想起来那个拥抱啊…… 那个拥抱，感觉真的让人有些上瘾…… 柏正清再次陷入了头脑风暴，不过纠结了半天也依然被自己困在自己的感情迷宫中就是了。 于是他索性睁开了眼睛，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既然之前的对话和回忆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那就想办法让别的对话把它们顶替掉好了。 于是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开口：“晨奕，你睡了吗？”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深夜中却字字清晰。 车晨奕的回答是他那平稳的呼吸。 沉默蔓延。 柏正清：“……” ——睡这么快，猪啊？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不死心地又对着空气小声问了一句：“晨奕？” 依旧是一片安静。 ——行吧，猪都没你睡得香。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对话扰乱心绪，这一定会是个美好的夜晚，柏正清心想。 酒店特制香薰的气味围绕在鼻尖，令人放松的香气一丝一丝传进鼻腔，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伴着身旁不远处车晨奕均匀的呼吸声。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柏正清微微侧头，就看到了车晨奕面朝着自己这边睡得安详。 ——这人的睡眠质量可真够好的。 不得不说，车晨奕这个人，安静下来的表情比起平常那可是乖了不止一点半点。好看的眉毛此刻完全舒展开，平常看着锋利的眉峰现在感觉柔和了不少；睫毛乖顺地垂下来，平常都没有注意过，他的睫毛还算挺长的？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 嘴，唉，挺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偏偏长了张嘴呢。 柏正清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下意识地笑出了声，紧接着有点紧张地再次看向车晨奕的表情—— 好吧，完全没有被吵到的迹象。 柏正清笑不出来了。 ——你睡得倒挺香，可我睡不着。 他有点无语，索性翻了个身，让自己的目光彻底远离车晨奕。 眼不见心为静。
第64章 很不巧，失眠依然不打算放过柏正清。 在黑暗中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睁眼又合眼，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又翻了几个身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居然忘了泡一杯安神药。 明明以前从来不会忘的。 今天光顾着跟车晨奕闹了，说着说着就这么躺下了，完全把药的事情给忘了。 “啧……”柏正清对自己的这种疏忽感到有些不耐烦，知道这点声音吵不醒车晨奕，于是便也没有刻意控制音量。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刚过五分。 他缓缓坐起身子，稍稍思考了一阵，还是翻了个身轻悄悄地下了床。 白天穿的休闲服就挂在房间一侧的衣架上。知道车晨奕睡得正香，柏正清便也就没怎么在意，站在原地换好了衣服，又从提前挂进衣柜的几件衣服中拿出了他带来的唯一一件外套——一件驼色的薄风衣。 走到车晨奕的床边时，他不自觉地顿了顿脚步。 看着对方的睡脸，他抿了抿嘴，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赌一把的念头。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和往常出门前的准备一样，他两手捏在自己衣领处一抖，衣料沿着身体舒展开，衣摆跟着那么一带——然后就那么“刚巧”地带下来了搁在床头柜上的那本漫画。 床头柜不算高，一本漫画也不算多重，所以书脊撞击地板的声音不算太大。 但足以让车晨奕从朦胧中勉强醒来。 “……？”他皱着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盯着面前一副出门打扮的人，沉默了几秒钟才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或者看晃眼。 “啊，没注意衣角，不小心蹭到了……”柏正清弯下腰把书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上，“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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