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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晨奕有意放轻了步子，站到台球室的门边，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墙壁上听着房间里的对话。 听了几句，两个声音都是自己熟悉的声音，房间里似乎并没有第三个人。 车晨奕于是转过身缓缓在门口露了个头，往里看去。 ——猜对了。 此刻的台球室里只有柏正清和那位叫小七的小年轻两个人。 大部分人都在一楼的影院看电影，要么在棋牌室搓麻将打牌，再或者在电竞房打游戏，相比之下，二楼确实比一楼要安静了不少。 这两人此时都背对着门口，没有发现自己，车晨奕便也没有刻意出声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教学现场。 ——柏正清，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好为人师呢。 有点懊悔地呼出一口气，车晨奕心想，早知道当初也装不会让他亲手教我了……
第69章 说是在看两个人打球，实际上，车晨奕的视线全程都停在柏正清身上。 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车晨奕眼里，柏正清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不过，这光明正大的偷窥也没能窥太久。 也不知道该说是柏正清的直觉过于敏锐呢，还是车晨奕的视线过于直白。柏正清只是鬼使神差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就对上了车晨奕饶有兴趣盯着自己的笑容。 柏正清：“……” “你这人是不是真有什么偷窥癖啊？”他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直起身子对着门口的人说道。 听到声音的小七也跟着转过头看向门口，看到车晨奕的瞬间，像个什么小动物一样抖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打了个招呼：“车总好……” “哎呀，这不是看你们玩得挺开心的，不好意思出声打扰嘛。”车晨奕笑眯眯地对小七点头示意，踏进了房间，“我也不会打台球，柏老师也教教我呗？” “你少来。”柏正清把自己的球杆塞到了车晨奕手里，“我坐旁边歇会儿，你来教他。” “我都说了我也不会还等着你教呢，哪有那个水平教他呀。”车晨奕还沉浸在他的演技中，继续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们俩就新手切磋吧。”柏正清没有多犹豫，真的就这么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样吧，你先陪他打着，等我处理完消息之后我陪你打。怎么样？” “……成交。”车晨奕一琢磨，觉得这买卖不亏，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倒是小七犹犹豫豫的，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是有了之前吃了那么多次午饭的铺垫，他这会儿对车晨奕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恐惧了，被车晨奕笑着拍了拍肩膀聊了几句之后，也就没再紧张什么。 柏正清拿起手机，一边解锁一边不忘抬眼瞄一下前面正在菜鸡互啄的两个人——看俩人玩得还挺融洽，于是没再多说什么，专心看消息打字。 消息是吴寂发来的，问柏正清这周末什么时候有空去吃个饭。 【吴寂】：「我今天明天都闲着，正好周六你也不上班，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之前那个小吃街约个烧烤？」 柏正清则是坦白说了自己今天有团建的事。 虽然他并不打算留宿吧，毕竟跟同部门的人也没有熟到那种无话不谈可以在大通铺上来一次夜谈会的程度，留下来还是有些不自在，所以他是打算着等吃完饭之后，和大家稍微聊聊天玩一玩就回家的。 柏正清发去的定位自动附带了店家的广告，不仅有地址，还附上了不少店家的宣传照片。 吴寂很快回了消息：「你们公司福利还挺好啊？地方看起来挺不错」 柏正清轻笑了一声：「听同事说，以前团建没这待遇的」 ：「不用猜都知道这次是谁给拨的经费」 【吴寂】：「你那个老板也去了？」 ：「是啊，现在就在我跟前，被我打发去教我的新手同事打台球呢」 柏正清举起手机，等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了一张两人没露脸的背影，把照片发送出去之后补了一句：「看，像不像当初我们几个被老赵教打台球的样子？菜鸡互啄」 【吴寂】：「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寂】：「你不过去露两手？」 ：「这不是看到有消息了么，就打算先聊会儿天再回去和他们玩」 【吴寂】：「行，那你先好好玩吧，什么时候空出来时间了和我说一声」 【吴寂】：「快去吧」 ：「好，我之后有空了再跟你聊」 就在柏正清按灭了屏幕，准备兑现诺言亲自去和车晨奕打球的时候，门外走廊上传来了嬉笑的声音。 门是敞着的，所以外面的声音也听得格外清楚，凭脚步声和说话声，柏正清估计大概有五六个人。 而且总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些人八成是冲着车晨奕来的。 他于是没有起身，继续坐在沙发上假装滑动着屏幕。 如他所料，这些人果然是来找车晨奕的。 来的人好像大都是一组的组员，自己不怎么面熟。所以他也只是抬起头瞄了一眼，和对上视线的人互相摆出一个职场微笑点头示意之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去翻动着根本没有新消息的聊天界面。 虽说团建是以放松娱乐增进感情为目的的活动，但是毕竟面对的是自己老板，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男男女女几个人和车晨奕打着招呼凑了过去，围着他没话找话地客套着，语气恭敬中透着谄媚。 车晨奕面上是礼貌微笑着应付这些人，实际上，柏正清猜，他心里肯定已经在臭着脸抱怨麻烦了。 只有其中一个人的目标和其他人不同，看起来好像和小七比较熟的样子，跟车晨奕问过好之后就直接走到了另一边，和小七有说有笑聊起天来。 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柏正清没出声，只是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于是，他轻悄悄地站起了身，独自离开了这热闹的桌球室。 再往后走就是二楼的露天阳台，空旷的场地此时并没有其他人，柏正清于是先人一步占领了这片难得的清静。 部门的大家今天本就被批准了提早下班，他们聊天打球的时间也并不算久，所以现在的天空也才刚蒙蒙黑。 晚霞嘛，此时已经基本散去，只留下一抹橙红色的余韵挂在视线所及的天空尽头。 柏正清撑在阳台的护栏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和晚霞的尾巴，想想自己也许错过了一场不错的美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趁着这里目前还是个清静地方，他于是开始安安静静地享受起这份独处的时光。 柏正清并不讨厌热闹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社交恐惧症，只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愿过多消耗自己的精力罢了。 相比在那种既无意义自己又不愿融进去的吵闹地方待着，他还是更愿意待在这种安静的地方，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虽说是以想找个清静地儿一个人待着为理由，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离开台球室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不想看到车晨奕刚才那副样子。 准确来说，主语似乎不应该是车晨奕。柏正清思考了一下，自己似乎是不太想看到有别人凑到车晨奕旁边围着他跟他说笑的样子。 明明自己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明明自己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烦躁的心情又要怎么解释呢？ 不会吧不会吧，柏正清，你这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经过理性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无可反驳。在大脑那无情的自我嘲讽下，柏正清有些无语地咂了咂嘴，习惯性摸了一下一侧的口袋，可惜摸了个空——没有烟瘾，所以并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 更加烦闷了。 悻悻地收回了手重新搭上护栏，他只好试图通过一个深呼吸来调整心情。 如果手边儿上有烟的话，现在这种情况下，比起深呼吸，果然还是直接来一根会有更好的效果吧。 柏正清自认为听力不算差。这片露天阳台的地砖是那种踏上去声音格外清脆的类型，所以他现在即使不回头也可以十分地确定，此时的露天阳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是杵在这里想事情还是有些无聊，他终究是摸出了手机，点开朋友的聊天框，突兀地发出去了一句语音消息：“我打算过段时间就给他一个答复。” 吴寂也很快就回复了两条语音：“这是又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躲着了？居然都直接发语音了。” 第二段语音则是收了玩笑的语气：“嗯，我想着你也该做出个决定了，一直拖下去根本不是你的风格。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这个月？还是下个月？” “我想……等到过年那会儿吧。”柏正清垂了垂眼，依然按着语音按钮，“虽然我俩之间说起来有很多可说的事，但是从那天见面到现在，我们总共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太久，我不想太鲁莽地做出这种决定……”他笑了笑，“你知道的，我这人对待感情的事向来很谨慎。”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就等到过年那会儿吧。反正也快了，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能爱上他，我会去和他说我要跟他交往。” 吴寂的语音条等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看来是认认真真把柏正清的语音都听完了才回的消息：“行吧，你这个考核期也是有够长的，以前也没见你谈个恋爱要考虑这么久啊。不过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就好，有什么事儿随时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情感专家，不过听你说说话帮你出出主意还是没问题的。唉，仔细想想，对你来说的话，这种事儿好像确实不用着急。”语音听到这里，吴寂也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家里催婚的烦恼，就你这生活情况，就算你哪天跟我说你打算单身一辈子，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柏正清：“毕竟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我们这才相处多长时间啊，别人花了几年时间才看清一个人的都有，我花上几个月也不为过吧。” 吴寂：“看你这么闲，还发什么语音啊，直接打电话聊呗？” 柏正清想了想也有道理，反正这会儿估计大家都在各玩各的，打牌的打牌看电影的看电影，应该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跑来阳台吹风，于是打过去了两个字：「也行。」 电话交流还是比互发语音方便一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柏正清在听到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时，就立刻转过身子看了过去。 也算是意料之中，看到一脸不耐烦地朝这边走来的车晨奕，他微微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只是说了一声：“先不聊了。” 吴寂就很默契地理解了情况，问都没多问，说道：“行，那你去吧。”说完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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