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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柏正清点了点头，“警察把那个男人带走之后，那个女孩儿立刻送我去医院处理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再后来我就回家了。” “小姑娘还挺贴……等等，你胳膊也受伤了？”车晨奕一下子站了起来，说着就凑过去要撸柏正清的袖子，“给我看看。” 柏正清尽管反应慢了那么半拍，但是依然摆出一副了抗拒的姿势，“有什么可看的！你别闹！我现在懒得跟你动手你别……！别抓我胳膊！松手！嘶……啧，我都说了有伤了你就不能动作轻点啊！” 被车晨奕拽着手腕撸起了袖子，他包着纱布的小臂就这么暴露在两个人眼前。 原本就纤细白皙的手臂，被纱布和绷带这么一衬，让人看着更有些隐隐担心这绷带底下的伤势。 见车晨奕低着头一声不吭，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柏正清于是先开了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不是什么大伤，划破皮了而已，都已经处理过了，过几天就能好，你别瞎担心。” “啧……”车晨奕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都到进医院的程度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我刚才都在想干脆以后我每天送你回家算了。” “你可别。”柏正清立刻拒绝，毕竟自己下班之后跑去蓝羽笺兼职打发时间的事情不能被车晨奕知道，“这种事又不会天天发生，一辈子都不见得遇上几次，我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娇弱，用不着你给我当保镖。” 车晨奕沉默了一阵，柏正清前前后后这一连串的发言信息量大了点，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因为哪件事而感到不爽。 “算了，知道立刻送你去医院，还算那小姑娘有点良心。”他索性不打算纠结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了，放轻动作把柏正清的袖子放了下去，想了想之后酸了吧唧地念叨了一句：“唉，如果是我的话，被你来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我肯定当场就跟你要联系方式了。” “我没给。”柏正清听出了车晨奕话里的意思，于是坦白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皮外伤罢了，的确不严重，医生也说过几天就好了……我帮忙又不是为了事后要报酬的，所以没有给她留什么联系方式。” “噢……”车晨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还差不多。 重新在脑内给这件事画了个句号，他于是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随口吐槽道：“唉，你说你这个性格，真的是……” “怎么，不喜欢？”柏正清勾了勾嘴角，轻轻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车晨奕笑了一声，往后一仰靠到了沙发背上，“我喜欢，喜欢得要命，我就喜欢你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这么说满意了吧。” “唉，我说啊，你每次在做这些事之前，就真的一点都没想过会被报复吗？”车晨奕冷不丁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柏正清难得接不上话。 这个问题，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答案。 真要仔细去思考什么大道理的话，本就发着烧的脑袋有些疼，于是他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答道：“想过又能怎么样呢？如果只是因为担心被报复就眼睁睁放着那种事不管，我做不太到。相比被报复，我的自责感可能会让我更痛苦一些……而且还是能跟着我一辈子的那种煎熬般无法弥补的后悔和痛苦。” 车晨奕：“所以你就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会像这样毫不犹豫过去帮忙？” “当然不是了。”柏正清否定道，“我也不是什么全靠头脑一热冲动行事的人吧，在我决定去帮助别人之前，一定是我判断过认为自己至少有胜算的。对面要是站了一群持枪悍匪，你看我是不是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能躲多远躲多远？” “……”车晨奕语塞了一下，默默听完，只是吐槽道：“唉，行吧，你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喜欢当英雄，从小到大真出来你这一点是一直没变过了……” “对我来说，那不算什么英雄。”柏正清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那只能算是一个好人的标准。以我的能力，我能做到的程度，只够我做一个好人……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所谓英雄的。” 车晨奕转头看向柏正清的脸，“突然跟我较这个真儿干嘛？” “没有较真儿。”柏正清说道，“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人，所以你也不需要因为这种举手之劳的事就对我产生什么莫名的好感。” “话不能这么说。”车晨奕坐直了身子，往柏正清那边靠了靠，一脸认真看向对方，“我对你的好感可不仅仅是把你当什么超级英雄来崇拜的，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就算你不去做那些英雄事迹，我也会照样喜欢你喜欢下去……啊不过，你也有必要知道，在我眼里，或者说在我的生命里，你一直有资格被我视为英雄，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你知道我在指什么吧？” “……当然知道了。”柏正清看着对方的眼睛，叹了口气之后笑了笑，“如果我不是这种性格，如果小时候那次我没有去帮你，也许现在的我就能过着平静的生活，不会被你这个大麻烦给缠上了吧。” “嘁，什么叫被我缠上啊？”车晨奕笑着吐槽道，“人家神话故事里小动物被人救了都知道要报恩呢，我一个这么知恩图报的好男人，想找你报个恩又怎么了？” “你这哪里是报恩啊。”柏正清无奈笑出声，“给我添麻烦还差不多。” “我这当然是报恩了！”车晨奕说得理直气壮，“这不是都打算以身相许了么，要是这都不算报恩，那你说什么才算啊？” 柏正清：“……” 柏正清：“没听说过以身相许还能死皮赖脸硬许的。” 车晨奕：“那我就当头一个。” 柏正清：“……” ——真是无语，人类的脸皮怎么会厚到他这个地步啊…… “算了，不跟你闲唠了。”柏正清脑子有点乱，想着转移一下话题，于是瞟了一眼车晨奕擦完头发的毛巾，指使道，“湿毛巾别扔沙发上，我累得很，你自己去挂起来晾着。” “噢。”车晨奕乖巧地答了一声，拎上毛巾站起了身。 见对方终于离开，柏正清缓缓松了口气——终于有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的机会了。 刚刚对车晨奕说出来的部分没有虚假成分，但是，没有虚假，并不代表没有隐瞒。 至于被隐瞒的那一部分，柏正清觉得，还是不要让车晨奕知道比较好。所以他才避重就轻地只是把事件的大概给对方捋了一遍。 听到车晨奕问出那句会不会担心被报复时，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是恍惚的。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也很清楚，有时候，出手相助是需要有承担代价的觉悟的。 至少这件事到现在，也许并没有完全翻篇。 因为，能决定事情是否翻篇的人，并不是他。
第77章 事情发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这话不假，只不过，不是他从公司下班回家的路上，而是他从蓝羽笺下班回家的路上。 拜昨晚那场雨所赐，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乐队的几位大学生也早早就散了场结伴回去了。 没有客人，员工们自然也就没什么加班的意义。原本经常留下来吃点宵夜喝几杯酒再走的那几个人，也因为这淅淅沥沥的秋雨而不得不趁早回家——雨势变幻莫测，谁都不想成为刚巧赶上雨势变大被淋在半路的倒霉蛋。 柏正清是和小唐留到最后才离开的。 当时，那对情侣是店里的最后两位顾客。 虽说在店里的时候，两人就隐隐觉得这对小情侣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在感情问题上，外人随便插手并不合适的这一点，柏正清和小唐心里都很清楚，于是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过多上前去说什么，只是在柜台处小声聊着天，时不时盯一下远处角落里的两个人避免发生什么冲突，就这么一直挨到了那对情侣拉拉扯扯地离开店里，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到更衣室换下店里的制服，拿上了钥匙，收拾桌椅关灯锁门，行云流水一条龙服务，两人麻利地做完了收尾的工作关店打烊，准备一起下班。 小唐租的房子就在离得很近的一个小区。但是近归近，轮流护送这位邻家弟弟般的少年安全回家早就成了大家不用多说的共识。而今天，店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这个护花使者的任务自然是由柏正清来做了。 然而，刚走了几步路的两人还没等悠闲地聊上几句，就听到了夹杂在雨声中那从街尾处传来的争吵和呼喊。 尽管隔着朦胧的雨雾，但他们还是同时辨认了出来，那里的人就是刚刚在店里气氛不太对劲的两位。 “正清哥，怎么办啊，要过去劝劝吗……？”小唐两只手紧紧握着雨伞柄，把伞沿往下压了压，有些紧张地向身旁的柏正清小声问道，“那个男的动作好凶啊，感觉不太像普通的吵架……要不要报警？” “……先去劝一下吧。”柏正清眯了眯眼，半侧着身瞄着街尾说道，“如果真的是闹了误会，大雨天把警察叫来白跑一趟也不太好……过去问问什么情况再说吧。”柏正清握了握自己的伞，对小唐嘱咐道：“你跟在我后面，别跟那两个人靠太近。我过去问问，一旦你感觉有什么不对的，立刻报警。” “嗯，好。”小唐点了点头，像只跟在妈妈身后得到了充足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跟在柏正清身后两三步路的距离也朝两人走去。 柏正清还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呢，倒是前面的女孩子首先注意到了过来的两个人，立刻把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的柏正清并发出了求助—— 开口第一句，不是“请帮帮我”而是“请救救我”。 柏正清的大脑几乎立刻做出了反应——不是小事，得帮。 女性看起来年龄并不是很大，应该可以用女孩来称呼。亚麻色的中短发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妆容已经有些花了。被比她高出不少的男性用力扯着头发和胳膊，见有人走过来像是见了什么最后的希望一样，不顾形象地朝着人哭喊起来：“请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一开始，柏正清还试图通过劝说的方式来摆平这件事，但是很显然，面前的男性理智并不是很在线。他扯着女孩的头发，只是不屑地转过头朝柏正清吼道：“你他妈谁啊？跟她很熟？闲着没事跑大街上来多管闲事，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在求救，正常人都不会放着不管的。”柏正清皱着眉，忍着想怼回去的冲动继续耐心劝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两个人好好交流解决对吧？在大街上对女性动手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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