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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疑惑这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成蹊的号码又拨进来了,她赶忙从包里掏出蓝牙耳机连接,随后滑动手指接起电话:“成蹊呀,你——” “欸呦喂!明月姐!我的好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再不接我就要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打给叔叔阿姨了。” 祝明月眉心一皱,听到成蹊这么说,当下暗叫不好。 准备接着询问具体事宜时,成蹊又忽然给她蹦跶出来一句:“祝旭出事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蹊言简意赅地给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直言祝旭已经和自己断联接近两个小时了,还说祝旭平常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都是手机不离手的,现在这么长时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一定有问题。 挂断电话以后祝明月不死心,当即坐在候机室里,强撑着精神给祝旭打过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 显示无人接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全部显示无人接听。 到底在国际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祝明月从不知所以然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用了不足两分钟。 摇人,再到给林微澜打电话确认祝旭的具体位置,最后改签。 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处在运行状态,为了分散注意力,还时不时在候机室里来来回回踱步,就连充电口掉了都没发现。 前往北京的航班有很多,但最快的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起飞,这一个小时,祝明月坐立难安,整个人的崩溃程度不言而喻。 这次她脱离和爸妈一起的大部队,就是想要早一点回到南原,给祝旭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对方先给了自己一个世纪惊吓。 祝明月的脸色看似面无波澜,实则内心早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是出于航班机组人员的安全着想,她都想直接一个冲动,在飞机上取消手机的飞行模式,这样还能勉强给她一点心里安慰,方便她第一时间接受有关祝旭的任何消息,以防错过。 就这样焦虑了一路,终于,刚刚落地北京的时候,祝明月的手机成功被她造关机了。 “靠,”出站以后,祝明月对着息屏的手机怒骂一声,刚才走的太急,直接把备用充电宝落在上海的候机室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临时摇来的五个保镖问:“谁带充电宝了?” 五个保镖齐齐摇头。 祝明月的怒火更上一层楼,最后实在没忍住,往日好不容易才伪装起来的良好素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群饭桶!要你们有屁的用处!!还不快去借!!!” 保镖们四散开来的时候,祝明月的内心忽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助感。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带除手机以外的任何通讯设备回国,然而却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了意外。 此刻她是最想联系到祝旭的人,但她真的无能为力。 她发现她背得下来父母的号码,脑海中关于祝旭的联络方式却一片空白。 她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 一个失败的姐姐。 . 深夜,北京市人民医院。 林微澜很难描述祝旭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个瞬间。 自己究竟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伤心?无措?亦或是愤怒? 都不是。 他痛。 心一抽一抽地痛。 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心脏拧到一块儿的感觉。 刚才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就跟谁在他大脑里摁下了循环播放键一样。 他看到祝旭转身,随后自己被拉开,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祝旭牢牢挡在自己身前,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再反应过来时只知道祝旭流了好多血,脑袋上、胳膊上都是。 那一刻他好像除了血,其他颜色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还想拿那把匕首往自己身上捅。 他在思考,如果匕首最后插在自己身上,祝旭是不是就不会倒在地上睡着了。 “......” “......以上,经过我们对现场的初步勘测,确实发现了毒品的滞留痕迹,并且在林富国与熊大志的身上都成功搜到了物证,根据信息科同事的资料显示,你是林富国的儿子对吧,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例行询问,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微澜默不作声。 “同学?”一名民警见林微澜不答话,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挥一挥,“同学,能听到我说话吗?” 另一名民警站在一旁观察:“是不是听力受损了?刚才医生只给他简单包扎了皮外伤,要不要做个更具体的检查?” “不用。”林微澜哑着嗓子开口,“至少等祝旭做完手术,可以吗?”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淋了雨之后林微澜并没有及时更换衣物,警察拿给他的干毛巾就被随意放在座椅一旁,他却好像看不见似的,任由那些水珠胡乱地滴落在他脸上。 林微澜眼眶通红,脸色也因为过度紧张和伤口发炎惨白得不像话,依据民警的推测,如果这位同学再不好好休息,可能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那民警也意外于自己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会用“碎”这个字。 但他就是坚定地认为,林微澜要碎掉了。 他扯了扯同事的袖子,向对方使个眼色,对着林微澜安慰道:“哦哦,好的,没问题,毕竟人已经抓到了,问问题也不急在一时。” 离开前他不放心,又跟林微澜嘱咐几句:“小同学,我知道你很担心里边躺着的那位,但自己的身体也不能不注意啊,你看看,雨夜飙摩托车摔跤,这事出有因我就不跟你计较什么了,但给自己左腿蹭破那么大一块皮,好看啊?这得亏是没蹭在脸上,不然毁容了怎么办,里边那位小同学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之前跟着队里的法医学习过一段时间,肉眼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大伤,就是出血量看着吓人,脑袋的话,后续可能会有程度不定的脑震荡,至于胳膊,后遗症也无非就是不能发重力之类的,不会影响到他正常生活的。” “说完了吗?”林微澜定定地问。 “呃,说完了。”民警被他的状态吓到了,“你......” “说完就请你先离开,可以吗?”林微澜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说。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微澜终于抬起头,民警这才看清,面前这个即将十八岁的高中生哭了,哭得很隐忍,甚至很痛苦,连嘴角那里被咬破了,出了那么多血,他都仿佛没察觉一样。 “可他是运动员。”林微澜死死咬着牙,面目看上去挣扎不已,他好似垂死的人一般,逐字逐句道,“祝旭,是一名很优秀、很优秀的游泳运动员,专项是自由泳,前几天刚打破了自己的个人最好记录,在即将到来的全国游泳冠军赛,他是整个南原市最有希望站上领奖台的天才运动员。” 说到这里,林微澜再也忍不住了,他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控,哭得声嘶力竭,直至自己两眼发黑,险些昏厥。 要他怎么和解。 那是祝旭最热爱的游泳。 那是祝旭梦寐以求的舞台。 究竟要他怎么和解。 是他亲手葬送了祝旭的希望。
第99章 漫长的雨 林微澜曾经设想过自己会和祝旭拥有一个怎样美好的未来。 可能会考上同一所大学,考不上也没关系,他可以去祝旭所在的城市,随时随地围着祝旭转。 运气好点的话,他们说不定还真能一起通过Q大的自主招生考试,然后就此在北京顺利定居,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祝旭听从游泳队的日程安排训练,自己则努力挣钱,争取早点攒够在北京买房的首付,房子可以不用那么大,但也绝对不能磕碜,这样他就能真正拥有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和祝旭两个人的小 祝旭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尤其是生活方面,他不想亏待祝旭,一切都想给对方最好的。 知道祝旭金贵,自己和他在一起可能算是高攀,林微澜还想把自己这剩下的大半辈子时间统统赔给祝旭,看对方接不接受。 走廊里的钟表一下又一下地转着,林微澜听着,也数着,混乱的大脑中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久违到林微澜都有些害怕。 外边的雨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在时大时小的变化中让人愈觉烦躁,林微澜想,如果祝旭此刻还好好站在自己身边,那他一定会对着这面透明玻璃吹胡子瞪眼,然后气急了再说一句:“这破烂天气,飞机又要延误了吧。” 事实是飞机确实延误了,林微澜的手机信箱里正静静躺着好几条晚点通知,但他不在乎。 晚不晚点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差别,毕竟直到现在,祝旭都还情况未知地躺在手术室里,他今晚注定登不了机。 窗外一片漆黑,除了无尽的雨声,林微澜再也感受不到别的。 单调、乏味、无趣。 跟过往时他一抬眼就能望到的人生尽头一样。 有时候林微澜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 大家都说风雨过后见彩虹,说起来自己在同年龄段的人中也算经历不少,但他怎么感觉,这些经历带给他的尽是清一色的苦难呢? 林微澜真的好奇,像他这样努力的人都看不到彩虹的半分影子,那旁人口中的彩虹一现又是谁在见证? 话说那年在手术室外等待母亲的手术结果时,他也是这个心情吗?也会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微澜不确定地问自己。 不,不一样。 思虑不久后,在内心深处,林微澜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即使现在的思绪稍显混乱,但他依然分得清。 那个时候更多的是无助、忐忑不安。 现在是害怕。 这个认知令林微澜有点意外,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怕过什么事情。 林富国跟母亲动粗时他没怕,别人合起伙来欺负他时他没怕,母亲离家出走时他也没怕。 小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都说他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说多了,就连林微澜自己都这么觉得。 他没有问母亲那天为什么抛下他一个人出门,手里还拎着那么大的一个包裹。 他也永远没机会问了。 当时的伤感情绪早已被林微澜抛在脑后,忘得差不多了,只是母亲真正离开世界的那天,他记得,窗外的天气似乎也是这样。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林微澜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下着漫长的雨。 他不需要他人的理解,更不需要所谓的朋友陪伴,他只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然后趁早脱离林富国这个泥潭。 之后的事情林微澜没想过。 但最多也就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份还不错的工作,挣着尚可的薪水,最终漫无目的地度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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