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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唯……” 虽然满肚子火气还没消散，而这火气的来源是何唯，但是许言之就是没办法直接对着始作俑者发火，他的手臂抵着观众席的栏杆，站在和刚才陈以乐相同的位置，是角度和视野最好的观赏平台。 “许总，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你要是想说那个事，其实不用跟我说的，我没有很想知道……” 许言之：？ “之前是我僭越了。为了避嫌……您就快出国了，我的事也解决了，我们其实没必要……” 那辆刚刚以微弱优势赢了比赛的阿斯顿马丁重新出现在赛道上，与其他跑车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 “为什么呢？”何唯盘腿坐在操场正中间的草地上，四周寂静无声，单位散养的流浪大橘款款而来，喵呜了几声，贴着何唯的身体躺下。 为什么非要见面呢？ “因为我想见你。” 按照以往的惯例，警务保障后勤部每个月中旬都会在单位食堂为当月过生日的民警集中举办简单的生日会，集体唱《生日快乐歌》的场面略显难堪但是忍忍就过了，最重要的是能一次性吃到至少三个不同口味的生日蛋糕。 这个月工作安排比较紧凑，生日会安排到了海湾论坛结束后，正好是何唯生日这一天。 微信上收到了商业公众号推送的生日折扣优惠，还有几个平日里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和同事的祝福，以及爸爸妈妈分别发来的100块钱和200块钱的红包待领取提示，除此之外，今天对于真正进入24岁的何唯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何薇给了一个超级大惊喜，她带着丈夫和女儿自驾来到了嘉禾市，说是明天周末约了闺蜜一家去嘉禾市新开的省内最大型的游乐场打卡，今晚顺路先来为弟弟庆祝生日。 姐夫趁着老婆去洗手间，悄悄对何唯说，姐姐是因为担心他，才急忙过来的。 何薇行事风风火火性格开朗外向但是表达真实情绪却很内敛。何唯也差不多，他向来报喜不报忧，感冒好了才跟母亲提了一嘴半夜去急诊的事，他不希望父母和姐姐把他当做长不大的小孩，但是姐姐的出现又让他真实感受到被爱包围着。 在海底捞吃饱喝足之后，何唯主动付了钱，还多要了几包妙脆角给豆豆当零食，当做是弄丢了蓝色小象的赔礼道歉。 如果想得到蓝色小象，何唯再去一次相亲活动或许比直接向许言之或者王阿姨开口要来得容易。 “舅舅，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嘞？” “啊，这是秘密，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骗四岁小朋友的，何唯根本没许愿。他不敢。 “世界和平”“长命百岁”“超级大乐透一等奖”，或者，有关于许言之的，每一个愿望都不可能实现。 正逢夏至日，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天，这个城市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今晚却难得地能看到天空的星星。 跟姐姐告别之后，何唯在嘈杂的蝉鸣中穿过绿化带中间的小路，再走过两条斑马线，径直走向海边的音乐喷泉广场。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许言之今天的穿着尤为简单，纯黑色T恤和复古水洗黑色牛仔裤，他安静地站在路灯下，何唯再靠近几步就能看清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完美的鼻梁。 定时喷洒的喷泉在八点半准时随着音乐起舞，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叹，仿佛感应到了何唯的注视，许言之反而逆着人群扭头看着他。 不是正儿八经的握手，两人很有默契地向对方抬手，许言之轻快地拍了一下何唯的手心。 这个打招呼的方式看起来很随意，但是对于何唯来说却显得亲密，任何非正式的肌肤接触都不应该在这段关系中出现。 这种不真实感让何唯突然难过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么快结束了？” “嗯……豆豆困了，我姐就回酒店了。”何唯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这是刚才他在精品超市看到的价格最高的瓶装水，花了大约四杯空野新竹的钱买的。 迎面飞来一颗足球，许言之往前一步抬脚做了一个漂亮的停球动作，稳稳地接住足球又踢了出去，超远距离把球送进了一个缩小版的简易球门。 周围玩球的几个小屁孩叽里呱啦开始鼓掌起哄，小小守门员示意再来一次，何唯站在许言之身侧，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年轻，俊朗，充满自信，24和32，除了数字上的区别，一直以来何唯完全感受不到与对方之间的年龄差——前提是，心理强大到能够完全忽视对方的社会地位。 这群咋咋呼呼的小孩肯定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在彩虹屁中又贡献了一粒精准入球的男人，去年掌握的产业所缴纳的税款甚至可以占到这个二线城市总体税收收入的四分之一，以他们小学三年级的最高学历，恐怕还数不清这四分之一换成具体数字到底有几位数。 何唯难以想象，被许言之这样的人真心喜欢着，是一种什么感觉？ “许总，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 “哦。”许言之仰头，鼓起脸颊吹走了旁边的向日葵泡泡机打出来的彩色泡泡。 “我似乎没有帮上什么忙。” “有的。在小酒馆门口的时候……”何唯戳破了另一颗飞过来的泡泡，“那次，您帮了大忙。” 何唯继续说：“也多亏您骂醒了我。” “嗯，还有呢？” 还有一些何唯永远不会有机会主动触碰到的生活经历，但是现在的一切已经背离了他的初衷。 两人像约会一样在广场上散步，就连穿着也往情侣靠拢，许言之手上机械表的复古绿表盘正好对应了何唯运动手表的墨绿色编织表带，何唯身穿一身纯白T恤和深灰色齐膝短裤，鞋子是同一款万斯经典脏橘色，明知是巧合，何唯依旧心思活络地想这人怎么能穿这个价位的鞋子，故意的吗？ 何唯不敢告诉许言之他昨天下午抽空陪前任去了郊外的陵园看望故人，许言之也没向何唯透露一丁点儿关于他将对星辰集团釜底抽薪，两人很有默契地不提起这些会令对方不愉快的事，但是他们其实都知道对方私底下的小动作。 许言之阻止不了何唯的一意孤行，而何唯不想插手许言之的公报私仇，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许言之问：“今天是你的生日，有没有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愿望？” 何唯赶紧拒绝：“啊？没有没有，我这人没什么追求的。” “那我呢？”许言之停住脚步，“我就要走了，我能得到叔叔的临别赠言或者礼物吗？” 何唯：…… “啊？你想要什么？其实我……” 何唯的口袋里装着富贵符，他想，许言之什么都不缺，但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应该会很看重神仙佛祖。 “我想要……”许言之靠近，动作很轻，“我什么都不要，何唯。” 地下车库异常闷热，排气扇发出巨大的声响，远处有其他车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何唯的心却陷入一片宁静。 许言之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按住何唯的脑袋。 “生日快乐，何唯，恭喜你终于把事情解决了。” “嗯，都结束了。” 没有许下的生日愿望，在这个时刻却实现了一半。何唯的声音很低，脸埋在许言之的肩膀，他顺势给予了更用力的回抱，心无杂念。 如果不能跟他更进一步，何唯心满意足地喟叹，能抱一抱他，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真的霸总：“天凉王破” 而许言之：气死我了
第47章 好了，愿望成真。 许言之有时候理智得可怕。 纵使对何唯有过很多次非分之想，不仅想靠近他，很多次幻想过完整地触摸他的每一寸皮肤，现在只浓缩成了一个短暂的拥抱。 以许言之的阅历和经历，不是不能感受到何唯的情绪和心情，眼下出于现实方面的考虑，他不给自己、也不给何唯留下任何机会。 “你先走吧。”许言之后退与何唯拉开距离，直接坐在汽车引擎盖，说：“我有其他事，得等程煜过来。” 何唯是跟姐姐吃完火锅才赴约，许言之却是中途退出了朋友聚会提前来音乐喷泉广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足够让海风唤醒被酒精主导的思绪。 “对了，刚才忘了，我有东西给你。”许言之从车里拿了一束花，这束花由暮光之城玫瑰搭配了金边百合竹、荷兰刺芹和进口弯葱，这个组合是许言之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的。 “礼物。”他又拿出蓝色小象，“本来想让小宁送去给你的，她说你借了她的移动电源还没还。”他做了一个单手持相机的动作，“那个拍立得。” 何唯：…… “开玩笑的，我买了一个新的给她。” 许言之的表情很放松，深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缱绻，他想起两人在小酒馆见面的场景，他重复了当时所能观察到的何唯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最后又停留在眼尾的那颗泪痣。 如果不是顾忌着程煜随时会出现，许言之想做的不仅仅是拥抱，到最后也只是低头看了手表，说：“你要赶不上单位点名了。” “谢谢。”何唯捧着花乖巧地点头，“那，再见。” 几分钟后，两人又见面了。 何唯是第一次来音乐广场的地下车库，跟着指示牌绕了三圈依旧没能走出去，拐个弯还差点被过往的车辆撞到，再多走几步就看到与空旷的蓝色C区一墙之隔的停满车辆的黑色A区，黑色的帕拉梅拉并不显眼，车主斜靠车身站着，垂眼看着地面，右手轻轻弹了一下烟灰，而他身后的白墙上正好贴着“禁止抽烟，严禁明火”的警示标语。 “怎么？” 许言之吐出一口烟圈，随后把半截香烟丢地上踩灭了，他的表情冷静淡漠，被别的事影响了心情所以态度也不算太友好，就几分钟而已，和刚才判若两人。 “我……迷路了。”何唯抱紧了花束和蓝色小象，“你呢？程哥还没来么？” 许言之：…… “没那么快。”许言之把车钥匙丢给何唯，“你来。” “啊？”何唯手忙脚乱接住，“怎么了？” 花束随着何唯的动作散发出跟Jurlique玫瑰精油相似的甜美味道，在车内相对狭小的空间里经久不散，何唯猛吸一口，打了个喷嚏。 车驶离地下车库的时候，许言之发给程煜的微信转了几圈终于发送出去：“你不用来了。” 程煜把许言之送达目的地之后就一直在广场边上等着，没能及时出现是去药店买胃药，他正在往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愤怒地连发三个感叹号：“你TM的！！！” 许言之压力大就胃痛，不算什么大毛病，但是今晚在聚会上为了不扫兴就空腹喝了几口烧酒，痛感更加明显，此时正安静地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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