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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许言之把三明治原封不动地还给李教官,“你为什么会来医院?” 【作者有话说】 1.“叫我言之就行”2.0在第67章
第61章 小唯会不开心 何唯的同事和分管领导两个小时前才离开医院。体制内的人情往来么,按照李教官现在在万宁分局的职务——应该是李督察,以他跟何唯之间说不上好也不算坏的交情,似乎没必要特意在周末的上午赶来医院探望,目的性太明显了些。 许言之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说话的语气就像只是例行公事询问一件与他无关的事,简直让人怀疑他没有感情。 事实上,他已经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几度想要呕吐硬是忍了下去。 “还真是瞒不了你……”李教官只得实话实说,“市局局长和政委要来看望何唯。” 何唯跟李教官之前同在市局特警队,后来又一起调动到分局,有这么一层可有可无的渊源,所以市局的大领导安排了李教官先来“探路”。 领导看望因公负伤的下属是情理之中,但是这么着急显得欲盖弥彰,许言之稍微皱眉,依旧语气平静:“说重点。” “我猜,他们打算让何唯签谅解书。” “什么?”许言之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凭什么?” 嘉禾分局每年都要搞一两次针对性的突击行动,在城市道路飙车最多是治安拘留,罚款,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对于这些有钱有权的年轻人构不成威胁,更甚者,就算闹出伤亡事件,他们也有办法摆平。 但现在性质完全不一样,这已经不能被简单定义为危害公共安全,在法治国家,袭警会被从严追究刑事责任,并不是靠几个钱就能洗白。 李教官继续说:“飙车的那群人,你也知道是什么来历,领导不想得罪人,估计会把这件事一直压着。” 许言之当然知道这其中数不清的利害关系和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牺牲普通人来换取长久的利益非常划算,只不过这个普通人刚好是何唯。 李教官摸不清许言之的真实想法,便不再开口。 两人的坐姿一模一样,身体前倾,双腿张开,手肘撑在腿上,手指交叉握着,双双低头看着地板,有人想来蹭剩下的一个空位,刚靠近就觉得气场不合,马上就地拐了个弯走开。 半晌之后,许言之说,小唯会不开心。 “他不会想要我插手,他的脾气就那样,跟我分得清清楚楚,一毛钱都一定要还给我。”许言之无奈地笑了笑,“我了解他,这个傻瓜,他会同意谅解,然后会想不通,生闷气不开心,但是不会跟任何人说起……” 许言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两人的对话终止于八号电梯在这半小时内的第八次停靠。 电梯门一开,李教官拍了拍许言之的肩膀低声说:“是市局的领导。” 许言之舍不得叫醒何唯,到医院这么久还没跟他说上一句话,而这些领导才不管那么多,浩浩荡荡一群人涌进病房,虽说带了花束和蛋糕,看起来很隆重,但是许言之和李教官都知道其中的虚情假意别有用心。 最后一个从电梯里出来的是豆豆,小朋友原本紧跟在父亲身后,但是她突然转头对着单手插兜一脸冷漠的许言之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其他人也跟着回头看向许言之。 许言之心情不好,勉强挤出笑容当做回应,用只有他和李教官听见的声音说:“思齐,帮我查一下肇事者。” 李教官正想去跟领导们汇合,又停住了脚步,问:“你有什么打算?” “你不是说这件事被压着吗?” “嗯,别怀疑嘉禾市局的舆情控制能力,你最有体会了。” 上半年,许言之的超跑在嘉禾市跨海大桥被撞,除了圈子里小范围传播,愣是没出一点额外的风声,更别说这次是内部事件,肯定会被严丝合缝封锁得密不透风,外人不会知道这件事。 除非,出现在这里的何唯的前男友不是“外人”。 雨终于停了,甚至还出了几缕微弱的阳光,凌乱地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断联大约十个小时,三十五个未被接听的通话请求和十五条未被回复的微信消息,在见到何唯的这一刻突然有了意义,许言之如释重负。 那么,许言之问自己:我之前是怎么忍住那么长时间不联系他的? 许言之嗓子干哑:“……疼吗?” “啊,肿成猪头了。”何唯瘸着腿试着走了一步,“疼死我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是局麻,何唯清楚地记着缝针的针数,也能清晰感受到医生在掰正他骨折的手指,他看到了被丢在角落的制服,袖章的白色字体被染成鲜红。 生活在这个安全感极高的国家,穿上这身制服的何唯,也免不了训练受过伤,堵截撞过车,除爆任务九死一生,交换人质堵上性命,贴身控制暴力嫌疑人,下了班换上便服之后,他帮邻居的小姑娘提过书包,帮小区里的阿姨拿到了卡在树上的花毽子,在地铁站一脚踹翻小偷,何唯从没想过,面对这种非黑即白的原则性问题,他要原谅加害者。 何唯被撞地点位于北山公路1号会车平台,他跌落的时候身上防护齐全,脚踝只是扭到了也无大碍,其他部位要么淤青要么擦破皮,只有裸露的头部和手部受到了明显的创伤,可能是身体本能瞬间激发自我防御,他意识清醒地躺在杂草中动弹不得,只感受到雨滴不断落在脸上,彻骨寒冷。 这一切只是因为老天垂怜,他运气好,肇事者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但是他却被要求接受肇事者的道歉。 委屈到极点了,何唯也只是对着四五个领导“嗯嗯嗯”地点头,虽然没松口答应,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没人能比他更了解那些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手段了,毕竟他的前任也在其中,那群人确实可以不用考虑袭警的后果。 单人病房里开着暖气,何唯只穿着薄薄的病号服,抵不过许言之从外面带来的寒气,他右手受伤行动不便,左手手背扎着输液针,主动靠近许言之的时候,连着两根针头的输液软管牵动输液架摇摇晃晃。 这个由何唯讨来的拥抱,因为许言之顾及到他身上其他小伤口而动作轻柔得有些疏离。 再松手的时候,何唯忍着痛咧嘴笑出声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许言之心疼得差点掉眼泪,说不出话来,鼻尖红红的显得有点滑稽,扶着何唯慢慢坐回病床上。 “你没有赶上出国的航班吗?” 许言之坐在何唯对面的小凳子上,“改签了,时间还没到。” 他果然还是要走的,现在也不是为了我留下,他昨天说过的,不会再回来——何唯当然知道,他们是互相独立的个体,有各自的生活,没必要为了谁而改变未来的计划,这段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尽力克制住未说出口的话、稍纵即逝的炽热的肌肤之亲、各怀心事的相拥只是漫漫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随时可以画上全休止符。 这次亦是如此。何唯看着许言之布满血丝的眼睛,“嗯。” 也就这几分钟独处的时间,何薇和老公送了领导出门之后很快返回,病房里的氛围和格局变得非常微妙。 豆豆靠着许言之的大腿,小心翼翼伸出胖嘟嘟的手去摸何唯打着石膏的手指。 “舅舅,疼吗?” 何唯笑着说“当然疼”,豆豆突然扑进许言之的怀里,原本默默在一旁站着的何薇一个健步冲上去,还是没能阻止豆豆把眼泪擦在那件昂贵的大衣上。 何唯:…… 何薇:…… 从护士站借了一把凳子过来的豆豆爸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许言之不懂得应付小孩,笨拙地拍拍豆豆的脑袋,何薇紧张得连拉带拽把豆豆拖走。 大衣上果然留下了一片泪渍。 许言之:? 豆豆爸依旧在状况外,丢了一颗柑橘给许言之,“刚才楼下买的,很甜。” 紧接着是医生过来查房,翻了病历感慨道“伤口很深呐”,护士进来置换了两瓶新的药水,调整了滴速叮嘱道“速度不要调太快了”,比起伤口扩散的疼痛,药物进入血管里引发的连续不断细微但是尖锐的痛感更令人不适,何唯蹙眉点头,“好的。” 许言之不敢看针头,也不敢看伤口,光听医护人员说话他就有点头晕,低头一言不发剥柑橘皮。 何薇有些忌惮许言之的身份,趁着其他人在场,鼓起勇气:“那个,许总,你看要不先让何……” 何唯把许言之剥干净的柑橘拿给了豆豆,“姐,我想单独跟许总说几句。” 何薇:? 送客没送成,反而把自己送出了病房,何薇跟着老公往外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反常,一回头就被豆豆爸薅住肩膀说悄悄话。 “……老婆,我有点不懂,许总怎么会知道你弟受伤了,看起来他跟何唯单位那些人也不熟啊。” 何薇:…… 【作者有话说】 没有更新的日子里,我写完了两万字的届中述职报告_(:з)∠)_我的天啊~~~~
第62章 我们能再见面吗? 第二颗柑橘是剥给何唯的。 算上昨天晚上,这应该是两个人相处的最长时间,彼此心里积攒了太多情绪,反而都不说话,强迫症患者低头仔细地把橘络一根一根撕干净,受伤的人就这么盯着对方的指尖和修剪得整齐平滑的指甲。 在张嘴吃了许言之送上的三瓣橘肉之后,何唯扭头拒绝:“酸。” 许言之悻悻地收了手,只好自己吃掉第四瓣果肉。 明明就很甜。 果然吃到甜的食物会让人心情变好,许言之的眼神明显没那么黯淡,“你真难伺候。” 说完又掰了一瓣,何唯乖乖低头吃下去。 “你是不是……跟我姐遇上了?” “嗯,我吓得喊她姑姑了。” 何唯:…… 许言之说何薇丢了一大把饲料进鱼缸,说把积木的零件按顺序排好了,说出门前已经关好门窗,说把其他垃圾丢进绿色垃圾桶被热心群众逮住,说封顶停车费才50元很划算,等等等等一些有的没的,却绝口不提被恐惧全方位侵袭的躯体化反应,这种感觉很遥远,源头来自于十年前初恋情人的死讯,但又那么熟悉,许言之毫无长进,依旧脆弱不堪:视线模糊,大脑停机,呼吸困难,胃部泛酸,行动僵硬,是因为在何薇面前才勉强维持住体面。 这一切在看到何唯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我跟她说,我们昨晚吃了个饭,我喝醉了就没回去。” “嗯,”何唯低声应下,“等会儿她要是问我,我也这么说。” 但是许言之根本没喝醉,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了如指掌。何唯也知道许言之是清醒的,两个人的身体贴得那么近,他完全能够感受到男人明显的生理反应,他破罐子破摔纵容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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