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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白昨晚11点多才到家,一整晚睡得都不踏实,这会儿被吵醒,他睁开惺忪睡眼摸出手机。 是周潜发来的语音,还配了一张图——黄澄澄的芝士厚蛋烧和洒了黑芝麻的粢饭团,旁边露出半个青花碗,看样子像是豆花,还冒着蒸腾热气。 沈诺白松懒笑笑,拇指摁出一个“好”字。准备发送时,他顿了顿,点了删除。 “好。马上下去。” 沈诺白拥着被子坐起身,摁着语音条回了消息。 “醒了?” 消息一发过去,周潜秒回。 沈诺白抱着被子靠坐在床头,唇角勾起,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尾音咬得很轻,不自觉染上一丝含含糊糊的软糯,“没醒,在梦游。” 这话一出,不知为何周潜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沈诺白半眯着眼,思索着要不要撤回刚才那句话。 就在沈诺白准备点撤回时,周潜才慢悠悠回了几条语音。 沈诺白点开。 【z】:“怎么?做梦都想着让我给你做饭?” 【z】:“同桌,你变了。” 【z】:“快说你还做了哪些肖想我的梦?” 周潜语气里皆是调侃。 他喊“同桌”时,又故意说得慢腔慢语,仿佛在沈诺白的耳尖打了个转儿,浪得没边。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周潜的声音透过音筒回荡在空气里。 沈诺白:“……” 还带着困意的眼皮顿时绷紧,耳尖冒出一丝细微的热意。 昨晚…… 他还真梦到周潜了。 灯光绚丽的舞台上,他一曲跳完,在众人的欢呼与注视下,周潜迈着长腿上台。周潜站到他身边,离他很近很近,微侧着头认真地将那枚银钉胸针戴在他的领子上。 周潜呼吸很轻很近,五彩射灯的光很热很亮,沈诺白像是被抛入一团巨大的云朵里,云朵散发着苦橙味的甜香,他整个人轻飘飘地发着软。 回忆起昨晚的梦,沈诺白喉结滚动,有些莫名的恼意。 他抿着唇,也不想再发语音条,反倒“啪嗒啪嗒”摁了几个字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一扔,趿着拖鞋去洗漱。 十多分钟后,沈诺白收拾好回到卧室。他捞起手机,和周潜的聊天页面多了好几条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他刚刚发的。 【White】:其实,711的泡面和关东煮挺好。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周潜品出了异样。 【z】:??? 【z】:生气了? …… 【z】:我错了。 猫猫低头.jpg 看到那个猫猫的表情包,沈诺白笑了,暗嘲自己幼稚。 【White】:。 随意回了个句号,便不再和周潜逗腔。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天空阴沉,寒风呼啸,凛冬拖着如玫瑰倒刺般的寒意席卷了天地,一场风雪在所难免。 沈诺白向来不喜欢下雪,可此时的他却觉得心情竟还不错。 套了件米白色外套,沈诺白准备下楼。刚打开门,一包东西“啪嗒”一声从门缝里掉出来。 是封厚厚的信。 信封上只字未写,封口处也黏贴地极为潦草。 沈诺白捡起信,拆开封口。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他适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唇角抿得平直,眼神也顿时变得冷厉。 厚鼓鼓的信封里装得全部是照片。 沈诺白一张张翻开,照片上的主角都是他。 有昨晚校庆跳舞的,有之前参加比赛的,有他在D·L工作室练舞的,还有他在小天地…… 密密麻麻。 虽然没写一个字,却到处充满了威胁。 除了郑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这么无聊了。 应该是看他敢在校庆上跳舞,郑锋慌了,怕以后拿捏不住,想趁最后的机会再找他要一笔钱。 沈诺白冷嗤,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静克制地仿佛被威胁的人不是他。 取出手机,一张张拍照录像,包括那个信封他完好无损地保存了留证。他把这些照片和视频编好日期,存进一个加了密的文件夹。 做好这些后,沈诺白目光乌沉,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棱。 【z】:还没下来?电梯好慢。 “叮咚”一声,周潜的微信消息弹出。 沈诺白撩起眼皮,把那些照片重新塞进信封,随意地丢在玄关柜上。 等沈诺白走到902时,周潜穿着单薄的睡衣,正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等着。 楼道里的窗户半开着通风,天空上的云泛着一圈乌色,沉甸甸地把冷冽寒气压向地面。 沈诺白:“怎么不进去等?” 周潜:“你要再不下来我可就去楼上捞你了。” 沈诺白摸摸鼻子没说话。 “今天会下雪吗?” 周潜抬高下巴冲着窗口扬了扬,眼神里似是有些期待,毕竟在芜水十年都不见得能下一次雪。 “可能吧。” 沈诺白望了望黑压压的天空。他表情很淡,不想多聊,便拉着周潜进了房间。 “不是说吃早餐,好饿。” 周潜顺着沈诺白的力道走进家。 “做了豆花,本来想按芜水那边做甜口,但是怕你吃不惯,特意学了咸口的。” 周潜把青花碗推到沈诺白面前。 嫩白的豆花上洒了黄金豆和虾仁干,葱花香菜被单独摆在一旁的小碟子里,再淋上一勺香油辣子,十分勾人。 沈诺白看了看青花碗里的豆花,又看了看周潜,“你特意学的啊?” 周潜双手撑着台面,俯身看着沈诺白挑挑眉。 沈诺白眼睛轻轻一眨,无辜道:“可,我是吃甜豆花的。” ??? 说好的南北豆花之争呢? 逗我? 周潜郁闷,臭着张脸抬手就要端走青花碗。 沈诺白没由来地想笑,他抢先把青花碗护在面前,“别拿走,我咸口也吃。” “真吃?” “骗你是狗。” 周潜盯着沈诺白看了好几秒,才抽回手窝进椅子里。慢悠悠叹了口气,合着瞎忙活一早上。 沈诺白见状,偏过头低低笑了起来。 “别笑,快吃!” 周潜忍不住伸长胳膊重重揉了一把沈诺白的头发。 早餐吃到一半,周潜开口问,“下午出去吃烧烤?” 沈诺白咽下手里最后一口厚蛋烧,“嗯,磊子定地方。” “行,下午出门叫我。” — 吃完饭回到1002。 沈诺白噙着笑,手心里捏着一颗水果糖。糖纸是透明的彩虹色,在清冷光线下也能折射成七彩。 糖是周潜从橱柜的玻璃瓶里取的,说是好好吃饭的“奖励。” 这人可真记仇。 沈诺白捏着糖举高,在阳光下打量着。 他一边想,一边开门。 可,余光瞥到房间里的场景,沈诺白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 楼道里初冬的寒气顺着冷风穿堂而过,仿佛将沈诺白包裹在寒冰里。他蓦地收紧握着门把的手,青筋毕露。 “妈。” 沈诺白语气干涩拧巴,没什么感情地挤出个字。 唐忆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门。 听见声音,她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盯着沈诺白。 家里满地狼藉。 所有带抽屉的柜子全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七零八散堆了一地,沙发毯子也被掀开扔到地上,整个屋子像是被性格暴躁的小偷洗劫一空。 沈诺白身体一僵,他下意识去看玄关上放的那一沓厚信封。 “找这个?” 唐忆声音冷淡如冰霜,纤长的手指夹着那封信。 封口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照片。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几年一个人住,过得倒是精彩。” “身为律师,未经许可擅动私人物品,不合适吧?”沈诺白紧紧攥着那颗糖,搅得手心发疼。 “不合适?”唐忆眼睛没抬,“我是你的母亲,法律上的监护人,没什么不合适的。倒是你,沈诺白,你不觉得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阴沉的光透过窗帘,渗进屋子更为昏暗。唐忆背对着光,精致如雕刻的面庞冰冷如刀。她语调平直,却逐字逐句间满是压迫。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沈诺白背脊绷紧,碎发遮住黑眸,落下一粟阴影。他自嘲,“记得。如果被你发现我还在跳舞,你就打断我的腿——” 把那颗水果糖轻轻放在玄关上,沈诺白慢条斯理打开玄关下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根黑木手杖。 “这件事你最擅长了,不是吗?” 他一步一步走到唐忆面前,将手杖递了过去。乌沉的眸子漆黑如夜,像一把尖刀刺进唐忆的眼里。 唐忆气得发抖,原本的淡定一瞬褪得干净。她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厚信封砸在沈诺白脸上。 密密麻麻的照片散落一地。 每一张照片上他跳舞的身形都成了刺痛唐忆的刀子。 “沈诺白!” 唐忆变得暴躁。 精致的妆容像张龟裂的面具覆在脸上,她眼睛通红,气急了地一把夺过手杖,狠狠抽在沈诺白的腿窝。 沉闷响声一道接着一道,劈头盖脸地对着沈诺白的身上落下。 尖锐的疼痛如山呼海啸席卷全身,沈诺白痛地咬紧了牙,他声音变得嘶哑,“你说的话我每个字都记得,但是我说的话,你连听都懒得听。” 情绪如冰封下的浓烈岩浆,近乎冷淡的话语里包裹的满是最锋利的沙砾,径直往唐忆的心口里戳。 “唐女士——妈——,我不会是第二个沈之江!你明白吗?!” !!! “沈之江”这三个字像是触碰了禁忌的潘多拉魔盒,唐忆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浑身发抖,狂怒地将手杖朝着沈诺白砸去。 沈诺白痛地半跪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黑发下,冷汗布满额头,眼睛死沉一片,可他的背脊却始终挺得笔直。 那根黑木手杖从沈诺白身上摔进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大理石的茶几顿时裂纹蔓延,手杖掉落时连带着茶几上放着的铁皮盒子被砸飞落地。 一张照片和一枚银钉从铁皮盒子里掉了出来。 看到沈之江照片的刹那,唐忆的眸子猛地一缩。 向来如履平地的高跟鞋开始站得不稳,整个人犹如被摔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眩晕、愤懑、难过……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硬生生挤进大脑。 唐忆扶住沙发稳住身体,她闭着眼睛缓了良久。 佯装平静后,唐忆睁开眼睛,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沈诺白,淡漠道:“你做好准备转学,我会让人处理。” 沈诺白气极反笑,眸子里的嘲讽好似化作浓稠的黑墨,空洞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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