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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师？”他在心中猜测，半夜偷渡的事情，从前只有他一个人干，江傒竟然主动了？想到这里，赵承一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着急忙慌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来人时，他的笑容凝在脸上，夹杂着疑惑：“你是？” 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下定决心一般，突然冲上前抱住了赵承一。 赵承一被吓了一跳，肢体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常年练习射击的臂力在此刻发挥作用，迅速把人推出去。他没控制力度，再加上身架高大，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更不用说眼前的人，身材比他瘦小许多，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卧槽你有病啊？”一句脏话出口，他失去平时的好教养，对倒在地上的人失去耐心和善意，不打算扶。 赵承一的脾气确实不好，Dean不算夸大其词，只不过剧组的人每次见他，大都是跟在江傒身边一副温顺讨喜样，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人还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地上的男人抬起头，他想起来了，这他妈不是那个叫什么苗云的吗？想到苗云就想到王伟，想到王伟就想到江傒遭过的罪。 都是些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滚！”他懒得废话，转身关门。 赵承一回到屋内，好心情荡然无存，他从小到大事事有人照料没错，可不代表完全没心眼。 眼下已经是半夜，他给小五发消息：天亮了去调我这层的监控，把我房间门口来人的那段看一遍，拷贝一份之后删掉源文件。 江傒的话回响在脑海，和王伟沾边的事情，小心点总没错，这种东西留着总归是隐患。 深夜依旧寂静无声，赵承一不知道的是，他关门回屋，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的时候，门外倒在地上的人抬起头，和刚才的畏缩判若两人。 苗云捏了捏腿，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双手掸了掸衣角，嘴角露出一道不甚明显的笑意，而后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去。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最先看见的是地上零碎的烟头，想张嘴说话，反被熏天的烟味呛的直咳嗽。 “咳...咳...伟哥...咳...他不上钩。”再说话时又换上畏缩模样。 月光透过玻璃打在楼梯上，蹲在角落里抽烟的人正是王伟，他把烟头抿在墙上，“看不出来他还对江傒挺死心塌地，没事，我有后手。”说完扬了扬手机。 “你拍下了？”苗云不知道这一安排。 “你跟了贾总几天得了这么个演戏的机会，可他现在不管你了，想在圈子里长久发展下去，你不正想找一棵新的大树傍吗？放心吧，肯定让你满意。” “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我还给你找了个帮手。” 王伟站在阴影下恶狠狠地说：江傒，咱们就走着瞧吧，我要让你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 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事，江傒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眯着一小会儿，又做梦梦见自己被媒体围住，娱记们嘴上不饶人，拿着话筒一个劲往他面前杵。具体说得什么听不到，总之气氛很差，人群推搡着，站都站不稳，他在梦里想骂人。 “让开——”他喘着气睁开眼睛，这是被梦吓醒了，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从枕头边摸到手机，摁开屏幕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 他起身穿鞋，去餐桌倒了一杯水，保温壶保温过的水正好入口，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身体逐渐回温。 “莫名其妙。”江傒回忆梦里的内容，在黑暗中低声自言自语。 距离开工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又躺会床上酝酿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慌慌的。 没由来的，江傒想赵承一了，可对方应该还没醒。 他想起两人没在一起时，赵承一怕打扰他工作，暗戳戳发拍一拍消息，怪可爱的。 反正睡不着，他玩心大起，点开和赵承一的微信聊天框，备注是“赵二妞”。 “我拍了拍赵二妞说想你了” 等了几秒，他又点了撤回，想象赵承一睡醒后的懵逼样。 撤回之后又发现，拍一拍和消息不一样，微信聊天框内不会显示已撤回。 第一次玩，玩了个寂寞。 拍一拍行不通，他打算发一条消息再撤回，输入框打下“我想你了”，手指还没触碰到发送键，手机在手中嗡嗡震动起来。 赵二妞发来视频通话。 心脏仿佛受到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跳动的节奏加快，好像鼓点在敲打一般，江傒摸了摸胸口，试图让它缓和下来。 点了接通，赵承一带着淡青色胡茬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眼神明亮有神，没有在人前的精致，可江傒却觉得他比平时更帅。 “怎么不亲口和我说，还偷偷摸摸撤回啊？”声音有些失真，依然好听。 “你怎么醒了？我吵到的？”江傒故意没回答，反问他。 “我做梦梦到你，醒来就睡不着了，起来洗了把脸，刚点着蜡烛练了练眼神，准备背台词了，收到你的消息。”屏幕里的人老老实实交代，乖得可爱。 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江傒发现赵承一背后的努力，远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那你呢？你怎么醒了？”赵承一追问。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还能有什么，想你想你想你，我好想你！”江傒想用拍一拍逗他没成功，一连串的想你说出口，还是如愿看到了赵承一懵逼的模样。 视频被切换为语音，手机里的人没了声音，他试探性地叫了几声赵承一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复。 “不说话？不说话我挂了啊。” “真不说？” “开门。”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压抑。 江傒反应过来，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去开门，屏幕里的人出现在眼前，胳膊架起腿把他抱起来，像抱一只树袋熊。 赵承一抱着他走进里屋，轻轻放在了床上，自己驾轻就熟得躺到另一边，从背后把人扣进怀里。 江傒感觉头发和脖子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他想转过身去，却被赵承一制止：“别动了，还早，再睡会。” 闻着熟悉的冷木香，他的困意终于降临。
第22章 道往事 两人掐着闹钟的点醒来，江傒拉开窗帘，大雪已经悄无声息地停了，环卫工人在路边撒盐，加速积雪的消融，防止车祸等意外事故的发生。 他伸过懒腰，把赖床的赵承一拽起来去洗漱，卫生间地方不大，多一个赵承一就显得狭小了许多。 情侣款的牙刷和杯子，早在江傒的默许下，一一被放置到洗漱台上。 冬日严寒，凛冽的风裹挟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屋内暖气四溢，热烘烘包裹着他们，送上惬意又自在的清晨时光。 今天没有赵承一的戏份，他吃过早饭回自己房间去上课，江傒准点到达化妆间，开始一天的工作。 晚上没睡好，江傒让金子买咖啡醒脑，顺带给化妆间的工作人员们都带一杯。金子分完咖啡就坐在旁边鼓捣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数量是正好的，没想到有意外来客。 其实并不意外，陈导说过苗云会进组，意外的是在化妆间遇上了。 江傒向来随和，他时刻告诫自己，进娱乐圈是为了好好拍戏，不是搞歪门邪道，所以从不搞特殊。以前咖位低没人在意，现在有些名气了，照样和其他演员共用化妆间。 恰好苗云也是这一间。 “呦，这不是江傒么，巧了。”在工作人员面前，王伟刻意营造一种和江傒相熟的氛围。他知道按照江傒的行事作风，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甩脸。 江傒随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假寐。 苗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化妆师已经开始贴头套。 等墙高的镜面中，映出江傒和苗云的脸，给江傒上妆的化妆师看了半晌，低声自言自语道：“欸，好像啊。” 另一位化妆师和她是一个团队的同事，把话听了个囫囵，顺口接着问：“什么好像？” “你仔细看，江老师和苗云，说不上来是哪里像，不过是两种风格，都好帅。” “嘿，还真是。求求老天爷，下辈子也让我长成这样吧。” “想得挺美。” 江傒不想理会这个话题，还是闭着眼睛装睡，却听到苗云开口了：“我哪有江老师好看，我要是能长成江老师那样就好了。” 很放低姿态的态度，再配上他看起来无辜的眼神，果然让两位化妆师“爱心”泛滥，一个劲的夸他也很帅。 王伟打趣地说：“你们化妆的眼神就是好，江傒当初可是我发掘，一手带进公司签约出道的，这不又遇到苗云，我就是看着他有江傒当年的那模样，才想带一把。苗云现在阅历少，以后可得多跟江老师学着点，听到没？” 苗云连忙应和。 江傒听了这话，闭着眼睛都想翻白眼，太恶心人了。 王伟说当初江傒是他发掘，一手带进公司签约出道的，这部分没错，但前因后果呢？前因后果怎么不敢说了？ 这是江傒不愿回忆的伤痛。 江傒3岁时，还不到记事的年纪，他的父亲说是外出打工，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们母子被抛弃了。母亲温晓岚撑起了濒临破碎的家，一个人打好几份工，为他凑生活费和学费。 江傒懂事，考上大学开始就没用过家里的钱，他当家教，做兼职，在北市租了房子，把温晓岚从老家接过来一起生活。 那一年江傒25岁，研究生马上毕业，他是英语专业，已经应聘到一家法国画家开的画廊，负责英文方面的策划展览，平时偶尔过去帮忙，手头攒了一点钱。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天不遂人愿，温晓岚被检查出胃癌。 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江傒的存款不够，他在画廊工作时心不在焉。 王伟当时已经背着公司，暗地里做起拉皮条的事情，他去画廊是想看看有没有艺术系的小文青。 转了一圈没收获，他去楼梯间抽烟，意外听到了江傒和画廊负责人的对话。 “我想预支一部分工资，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但是我现在很需要这笔钱，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先别着急，老板在国外，我需要和他请示一下。” “麻烦您了，十分感谢。” 楼梯间的门被打开，又重重合上，负责人离开了。江傒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环绕住屈起的膝盖，把头埋在腿间。 安静的楼梯间内，隐约传出些啜泣声。 声控灯逐渐暗下去，把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 “是谁？”头顶的灯亮起，江傒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警觉地站起身来，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脆弱无助的样子，只是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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