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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赵瀚海觉得可惜，因为比起赵承宇，赵承一的性格更像他，那是血液里流淌的掠夺本性，这才是商人最应该具备的特质。赵承宇办事则更注重周全，少了一份不管不顾。 诚然，稳重的赵承宇是再合适不过的继承人，但赵瀚海却觉得，小儿子什么都不做，着实是浪费。 所以当他从赵云臻口中得知赵承一要去当演员时，并没有想过阻拦，他最清楚这个儿子的脾性。得知赵承一陷入舆论风波时，兴趣反倒更强盛起来，他想知道小儿子最后能做到哪一步。 没想到比“惊喜”来得更早的，是赵承一说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混娱乐圈的同性恋，前途可想而知的难，赵瀚海觉得事情更有趣了。 他不愿在儿子面前落下风，嘴硬心软道：“你应该谢谢你大哥，如果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像是要缓解气氛，赵瀚海摸摸鼻头，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带回家？” 赵承一喜笑颜开：“后天！后天！大哥和姐姐都会回来，你也不许借口处理工作不回家！” 宋文月惊讶：“你连承宇都喊得动啊，好大的面子，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了。” 赵瀚海想起办公桌上的一沓照片，主人公是赵承宇和一个女人，他冷哼一声：“呵，你的好儿子们。” 宋文月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继续拉着赵承一嘘寒问暖，顺便问问江傒的喜好，到时候欢迎江傒，家里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把赵瀚海晾了个彻底。
第29章 牛奶 午夜时分，北市的商业区依旧繁华喧闹，在圣诞节的加持下，街道比往常还要热闹。 一个戴黑色口罩，背黑色书包的男人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逆着人流，拐入相对无声的小巷，那里停着一辆奔驰V260。 男人上车摘下口罩，露出一副谄媚的嘴脸，赫然是王伟。 他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对身旁抽雪茄的男人说：“贾总放心吧，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可以慢慢收网了。” 被叫贾总的男人正是贾少野，他把没抽完的雪茄放置在雪茄烟灰缸上，朝着车窗吐出一口气，玻璃上立刻浮现一团雾气。 他没看王伟，却问：“赵承一是云起赵云臻的弟弟，他们背后是谁查到了没？” 王伟脸上也出现疑惑：“这件事挺奇怪，每次到了最后关头，所有线索都断了。今晚我等到有车来接赵承一，估计是回家，但跟到半路又被甩开了，具体的方向也没法确定。” “有意思，赵云臻那个丫头片子敢和华远抢生意，她弟弟又来抢我看上的人，既然查不到，不必手下留情了，一棍子把他们都打下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算他们背后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既定结果面前也得遵循丛林法则。” 贾少野迟疑片刻，这才看向王伟：“倒是你……” 话没说完，但王伟立刻懂了，他上赶着保证：“我这边肯定没问题，都计划好了，不怕他们不上套，下个月的星光盛典，您就等着吧。” 砰~是烟花炸开飞上天的声音，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暗夜笼罩的这一幕。 - 伴随着初升的第一缕阳光，赵承一去地库挑选了辆实用的保时捷Cayenne，赶去市内接江傒。 宋文月还惦记着好久不见的儿子，一路小跑下楼直奔餐厅，连她最近种植的，每天都要检查生长情况的风信子都没去看，没想到早饭餐桌上只有拿着平板看财经新闻的赵瀚海。 “儿子呢？还没起床？”她问赵瀚海。 赵家家规，家庭成员只要在家，一日三餐的时间必须出现在餐厅，毕竟家里的人个个都忙，吃饭是为数不多的相聚时光。 “呵！”赵瀚海哼了一声，明显不想回答。 安姨为宋文月倒了杯热牛奶，笑呵呵地说：“二少爷一大早开车走了，让我和你们说一声，他去找江老师有事，晚上会回来的。” “噢。”这是宋文月。 “呵，还知道回来。”这是赵瀚海。 宋文月知道丈夫嘴硬心软的德行：“小年轻谈恋爱都这样，我看你是吃味儿子不围着你转了。” “我哪有时间陪他，谁稀罕他围着我转了。”赵瀚海假装咳嗽一声，试图掩盖被说中的尴尬。 “一一嘱咐过我了，江傒来家里做客，你不许严肃脸，要笑。” 赵瀚海生出逗妻子的心思，脸部肌肉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合作方式，扯出一张鬼见愁的笑脸：“这样吗？” 他如愿以偿看到宋文月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也不自觉笑起来，这回脸部肌肉变得放松，笑得真心实意。 这是属于他们的很寻常的每一天。 赵家父母吃早饭的时间，赵承一已经来到江傒家楼下，他特意错过早高峰，所以没有堵车，眼下也不打算上楼去，同样是为了避免堵车，尽早赶到三十公里之外的西汉山公墓。 江傒把准备的贡品鲜花放到后座，把手揣兜里坐进副驾驶。人还没坐稳，怀里就一片温热，是赵承一半路买的早餐，热牛奶和豆沙包。 他拧开牛奶瓶罐，对着瓶口直接喝，仰起的脖颈伴随着吞咽的姿势，喉结上下滚动。 赵承一跟着不自觉吞咽。 察觉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江傒停下喝牛奶的动作，扭头看他：“你也想喝？我以为你在家吃过了，还有大半瓶，你喝吧，给。” 江傒嘴上还沾染着一圈奶白色的牛奶渍，他不知道这幅模样对于赵承一来说，究竟是多么大的考验，只看到他的男朋友突然发狠，越过中控台俯身在自己面前，天光遮得一丝不见，紧接着铺天盖地都是赵承一的气味，好闻的，淡淡的冷雪松味道。 他们交换了一个充满牛奶味道的亲吻。 江傒被亲得晕晕乎乎，他又听到赵承一说：“江老师，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啊？”问出口，他很快意识到，或许是去墓园这件事本身让人感到紧张。 很早之前，温晓岚就告诉过江傒，每个人最后的归宿都是离开，真的到了分别的那一天，不要为此悲伤，有时间去看看她就成，当作重逢当作聚会，要带着笑意和开心去。所以这些年里，他每次去看望母亲，心态都很积极，给温晓岚讲讲有趣的见闻，分享新的人生感悟。 他的母亲只是不会说话了而已，但从来没有离开过。 江傒想解释，话到嘴边又想起昨天晚上被调侃，坏笑着说：“别紧张啦，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 赵承一想讨回话头上的优势，嘴巴张开又闭上，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愤愤德吐出一句：“你等着。”一边发动车子开始出发。 江傒吃着包子，笑得合不拢嘴，越发觉得这男朋友像捡到宝，怎么能像个要放学约架的小学生啊。 ‘啊~张嘴。’ 赵承一照做，嘴里被塞进去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豆沙馅消融在口腔中，渗透出一丝又一丝的甜蜜。 这是江傒第一次带人去看望温晓岚，车厢内空调开得很大，他整个人暖烘烘的，身旁坐着的是赵承一，虽然才认识短短几个月，可已经给他带来无数神奇体验的男朋友。 车辆行驶上高架，遇到了短暂的堵车，但赵承一情绪平稳，没有半分急躁。他坐在驾驶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左手胳膊撑在车窗沿，从容不迫，时不时还回应江傒的眼神，或者把江傒的手拉过去放在手心把玩。 他在心里想：妈妈，你一定会喜欢赵承一的。
第30章 前焦虑症？ 堵车还是耽误了时间，他们到达西汉山墓园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江傒在下车之后才发现，赵承一准备了一束白百合，之前放在后备箱，所以他并没注意到。 两个人各自抱着花，并肩走进墓园的大门。 道路的两旁栽满杨树，即便树干裸露，枝叶枯黄，但它们在寒风中依旧坚韧不拔，有着别样的萧瑟美感。 踏过掉落着枯叶的一级级台阶，走到温晓岚的墓碑前，照片中的女人眉目温和，眼角还有盈盈笑意。不论是谁看到这张照片，都会相信她生前绝对是个温柔有涵养的女人。 “妈妈，你还是那么漂亮。”江傒将落灰的墓碑擦拭干净，和温晓岚问好，赵承一则站在一旁，听着他和母亲碎碎念。 “我今年有一部剧播出效果很好，后续还接到了另一部很满意的剧，现在正在拍，估计明年就能看到了，到时候我带来给你看。” “你看我长胖了没啊？我觉得我胖了点。” “给你带了爱吃的山楂软糕还有核桃排。” 江傒站起身来，转身牵过赵承一的手再次走到墓碑前：“妈妈，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今天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感觉相握的手掌心湿濡起来，是赵承一紧张到出汗，不由得低笑一声。 赵承一见他不说话了，有些心急，又不敢贸然开口，幅度不大地扯了扯江傒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江傒把赵承一往前推了一步，对着温晓岚的照片郑重地介绍道：“妈妈，我找到喜欢的人了，以后，就是他了。” 赵承一这才把手里捧着的白百合放下，弯腰鞠躬之后，用比江傒还认真的口吻说：“阿姨您好，我叫赵承一，今天是第一次见您，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江傒一起来。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尽我所能让他幸福。” 一阵风吹过，不像冬天寻常的风那般冷冽，它拂在人的脸上很轻柔。 赵承一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大衣，露出宽阔的肩膀，头发不似平常随意耷拉，而是用发胶全部梳至脑后，看不出任何没毕业大学生的样子。 江傒望向这样的背影，莫名想到一个词，顶天立地。 周围有其他人来祭拜，江傒拿出口罩给自己和赵承一戴上，但它们两个人的气质和身材还是太打眼，吸引了不少目光。 江傒觉得奇怪，往年过来的时候几乎遇不到别人，今年格外多，十来个人是有的。他原本打算多待会，现在只好改变计划，和赵承一提前离开。 北市的早高峰已经过去，回去路上畅快很多，他们还是去了江傒家。 金子上午来过一趟，按照江傒的要求买了新鲜蔬菜和水果放进冰箱，他想亲自下厨做顿饭，给赵承一惊喜。 不过想象的场景没有出现，赵承一强行进入厨房，说是辅助，结果最后大部分菜都是他做的。 做饭的时候太乱，江傒没注意，现下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他才发现赵承一还是不对劲。 怎么看起来又变得紧张了？ 他夹起炖得绵软的牛腩，放到赵承一碗中，不经意地说：“我妈妈很喜欢你的，她还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那我就勉为其难把最爱的好吃的第一口夹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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