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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课讲的卷子难度很大,尤其是最后一题,周颂言琢磨了很久也没能做出来。刚才上课他又在走神,这会儿被宋葭提问,自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颂言站起来,有点儿心虚,“老师,我下午把这道题弄懂了去办公室找您。” 见这人认错态度倒是积极,宋葭稍微消了点儿气,却又恨铁不成钢,还是忍不住说:“你是聪明孩子,老师不想多说,但马上就要高三了,我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周颂言并非是听不进别人劝告的人,也知道宋葭是真心为自己好的,于是从善如流的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等宋葭走了,许弥南放下手里的笔,转头问他:“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周颂言一上午不仅听课走神,而且也不怎么搭理别人,就这么闷头坐了小半天。许弥南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这会儿担心坏了。 周颂言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拿着笔恶狠狠的戳草稿纸。听了许弥南的话,他也只是摇摇头,闷声说:“没事儿,就是……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今天上午刚结束了物理周测,许弥南以为他是在琢磨哪道物理题,这才放心了,说:“没生病就好,实在不行你就去问问老师呗,别太想不开啊。” 周颂言叹了口气,心说自己的确挺想不开,但这事儿问老师解决不了。 他就这么憋了一周,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本想拉着江声去畅乐放松一下,哪知道这人说要去补习班,没空打游戏。 周颂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了什么,笑着调侃他:“你要奋发图强了?” 虽然这事听起来实在离谱,但石兴洋已经见怪不怪了,此刻俨然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他都这样一礼拜了,是不是很可怕?” 江声朝他摆摆手,“去去去,看不得别人努力啊?我这是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许弥南重复道:“一个礼拜?” 联想到上周薛映仪生日那天发生的事,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想到江声和薛映仪大概是把话说开了,周颂言为他俩高兴,于是不再强求,只是拍了拍江声的肩膀,说:“那我们回去了。” 和江声他们道了别,两人走出教室,许弥南跟在周颂言身边,说:“周颂言,你要是想去畅乐,我也可以陪你去的,”他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不怎么会打游戏。” 虽然那个问题还没想明白,但周颂言向来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如今暂时把这事抛之脑后,他面对许弥南也就没什么别扭的了。 周颂言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也没有特别想去,就是觉得无聊,哎对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周五要出去来着吗?” “啊,”许弥南噎了一下,“一开始是要和肖霖一起去看画展的,但她临时有事,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 其实许弥南也不是不想去画展,只是他看周颂言这几天情绪不高,所以才想着陪他去畅乐打游戏的。 王叔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周颂言打开车门,跟着许弥南坐进去,随口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呗,正好我也挺想看的。” 许弥南略微诧异的看着他,“你还对画展感兴趣啊?” 等许弥南把地址告诉王叔之后,周颂言才靠在座椅上笑着回他:“这不受身边的大画家熏陶么。” 因为不是节假日,看展的人并不多,许弥南一边逛一边小声给周颂言介绍,一路走过去说的口干舌燥。 他讲起画来声情并茂、旁征博引,所以周颂言即使看不太懂,但也不会觉得无趣,偶尔还能提两个问题。 一圈逛完也才七点多,时间还早,两个人一人捧一杯奶茶,沿着路边散步。 晚风吹的人很舒服,许弥南嘬了口奶茶润喉,不由感慨道:“我什么时候能办一场个人画展就好了。” 许弥南的刘海长了一些,被风一吹就显得有些凌乱,头发飞起来甚至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偏偏此刻的他神采飞扬,笑意盈盈,就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颂言又想起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 那会儿许弥南还留着半长的头发,肩头的发丝总是微微翘起来,他也不在意,热了就用皮筋把头发随手一扎,落下两绺刘海垂在耳边。 那时候他就想,这人挺有艺术家的范儿。 思绪回笼,他伸手揉了把许弥南的头发,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早晚的事儿,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给你捧场去。” 他说话时语气很坚定,好像真的已经看到了那一天似的。 许弥南被周颂言逗笑了,仰着脸看他时眉眼清隽俊逸,又带着少年独有的稚气。面颊白皙,鼻梁高挺,巴掌大的小脸在路灯下更显秀美。 他挺认真的跟周颂言承诺:“好,等真到了那一天,我请大家吃饭!”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学习,就连石兴洋和郑凡也开始临阵磨枪了。 尤其是江声,自从薛映仪生日过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课间也不玩手机了,不是做卷子就是找周颂言问问题。 但谁也没想到,薛映仪在这时候被找家长了,一向从不请假的何真真也没来上学。 几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薛沉良走进了宋葭的办公室,周颂言用胳膊肘戳了戳江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映仪什么也没和我说。”江声担心薛映仪被薛沉良刁难,这会儿也着急。 许弥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议:“咱们要不去门口偷听吧……” 虽然这么做不太好,但事急从权,三个人最后还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办公室的隔音不好,宋葭的声音清晰的从里面传了出来,“映仪爸爸,您先别急,映仪打架也是为了帮助同学,我们没有批评她的意思,请您过来只是担心映仪情绪不稳定或者被那些人报复,所以就麻烦您今天先带她回家休息,后天再送她来上学。” 薛沉良皱着眉,目光很沉,“我明白,宋老师,但是这件事已经影响了我女儿学习,你们还是尽快处理好吧,还有,我认为映仪就不要再和何真真同桌了。” 话音未落,在一旁沉默着的薛映仪就立刻接住了他的话头,“这件事和真真没关系,我和她已经同桌两年了,没必要换座位。” 薛沉良被她当众驳了面子,没好气的“嘶”了一声,说:“你这孩子……” 宋葭看父女俩的气氛有点紧张,还是没忍住劝道:“映仪爸爸,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座位的问题……我也会考虑的,今天我就不再耽误您的时间了。” 薛沉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薛映仪打断了,“宋老师,麻烦了,我和我爸爸就不打扰您了。”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薛沉良和薛映仪走了出来。 薛映仪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对薛沉良说:“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 江声见她过来,赶紧放低了声音问:“映仪,怎么回事?伯父没有骂你吧?” 薛映仪摇了摇头,但神色仍有些凝重,“真真他爸欠了很多钱,追债的总是骚扰她,刘小猛你们记得吧,他有时候会帮真真赶走那些人,昨天放学路上我正好遇到他们打架,就拉着真真跑,结果被年级主任撞见了。” “你没受伤吧?吓到了没?”江声说着,一脸不放心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就差把人拉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了。 “没有,但是这事闹大了,真真今天没来,我担心她爸爸会打她,”她顿了一下,试探着问,“你们放学能不能帮我去她家看一眼?” 虽然这是真真的家事,薛映仪知道自己不该告诉江声他们,但薛沉良这几天肯定会把她看得死紧,不让她再出门,她又怕真真被那个酗酒成性的男人关在家里虐待,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托付给江声。 江声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向来路见不平一声吼,尤其还是薛映仪请他帮忙,立刻满口应下,“映仪你就放心吧,帮助同学我义不容辞!” 他又不放心的嘱咐,“你在家里要是受委屈了,给我打电话昂,我随叫随到。” “嗯,”薛映仪看着他,扬起嘴角,忍住了拥抱的冲动,只说,“你们也注意安全,我走了。” 直到薛映仪拐个弯下了楼,周颂言才拍了下江声的背,调侃他,“行了,别目送了,回去上课吧。” 何真真家远离市中心,几个人从学校坐车过去用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七拐八拐后终于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了下来。 楼道里散发着老旧小区才有的霉味儿,昨夜下了雨,今天房顶还在渗水,墙面被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三人上到了四层,周颂言往前一步敲门。 一下、两下都没人应,他敲了很久,里面才有人不耐烦的喊了句:“谁啊!” 周颂言顿了一下,忽然计上心头,说:“在你家门口看到了五十块钱,是你掉的吧?” 一听这话,那人立刻应声,“哦,是我的!” 老式的防盗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那人狐疑的看了周颂言他们几秒,然后下意识的想把门关上。 周颂言眼疾手快,扒住了门框,然后硬生生往里闯。 他们几个来之前都换下了校服,三个男人在这儿堵着门,又一脸怒气,任谁看了都心里发慌。 男人看他们来者不善,也以为是讨债的,竟然没脸没皮的直接往地上一跪,抓着周颂言的裤腿,说:“我说了再宽限几天,我真的没钱了!” 周颂言嫌弃的抽开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是个中年男人,很瘦,脸却浮肿的厉害,蓄着胡子,两腮凹陷,双目无神,一看就是酗酒成性的样子
第29章 江声用手抵住门框,迈步逼近他,问:“你女儿呢?” 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头大喜,讨好的笑起来,说:“你看上我女儿了?那这样,你把他们带走,我欠的钱……也就一笔勾销吧?” 他不是没想过把何真真送给要债的人抵债,只是那些人说何真真又瘦又小,还不会说好听的话,所以没人看得上,是想卖都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如今江声上赶着来问,他以为仇家这是改变了主意,登时松了口气,乐的不行。 江声“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先把人叫出来再说。” 男人连连点头,转身打开了一直锁着的卧室门。 何真真被男人从房间里往外拽,一开始还很抗拒,扒着门框不肯出来,但抬头见到门外的人是江声他们,她脚步一顿,暗自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却见许弥南偷偷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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