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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认命,选择闭眼承受,原本想说的话也悉数被咽了回去,脑子里只剩下破碎的只言片语,竟然还都是刚才周颂言在他耳边说的荤话。 被人抱去浴室的时候,许弥南的思绪已经完全断了线,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周颂言摆弄。 许弥南累坏了,此刻伴着窗外的雨声,他在周颂言怀里睡的很沉,额前的刘海随着他一呼一吸间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周颂言摸着黑,把他的手牵到自己唇边,从手背往上,顺着骨节一直吻到指尖。 许弥南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丰润白皙如玉,指尖泛着浅粉色,关节处有因为常年拿笔造成的茧子。 这是一双做任何事情都很灵活的手,它本身就是一件无价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想要握紧、亲吻…… 国外的夏天很热,又没有空调,这样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凌晨四点,许弥南不安稳的翻了个身,床头的画笔被他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从梦中惊醒,视线落在床边仍在工作的电风扇上,就这么愣愣的出神了好一会儿。 又梦到周颂言了。 许弥南觉得自己像是海中的一叶扁舟,而回忆就如海浪般汹涌而来,波澜壮阔的席卷着他落入漩涡。岸边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但窒息的感觉却已经瞬间蔓延开来。 可当真正清醒过来后,他又贪恋梦里的那份温情,羡慕甚至嫉妒那时的自己。 每一个美好的梦境都似浸了糖的砒霜,入口是甜的,可咽下去才发觉毒素已深入肺腑,药石无医。 偏偏他被浪潮掀翻后却又能借力前行,饮下毒药后却还贪恋初尝时的那一抹甜蜜。 他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就如他不知道,执着于过去对自己来说到底是深渊还是救赎。 忽然,窗外雷声迭起,这个城市即将迎来秋天的第一场暴雨。 翻开日历,2020年9月26日。 每年的这个日子,许弥南都会推掉所有工作,给自己放一天假。 前年的今天,他去看了一场刚刚上映的电影。去年的今天,他打卡了一家想去很久的餐厅。今年,许弥南本打算去城市周边的小镇写生,但可能要因为暴雨改变计划了。 不过,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忘记在这一天买一个草莓蛋糕。 许弥南伸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 他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一首歌。 轻快细腻的女声缓缓流出,和着男生低沉而又的嗓音,舒缓的旋律在夏夜的风雨里飘飘荡荡,像是蝴蝶在充满鲜花的梦境中翩跹。 “Each time I fall asleep,” “每次我睡着之时,” “I always see you there in my dreams,” “我都能在梦境中看见你的模样,” “It's like going back in a time machine, “就像乘坐着时光机回到过去,” “I know when I wake up your time with me will end,” “我知道一旦我醒来,你与我在一起的时间将会结束,” “So don't let me fall asleep,” “所以请别让我入眠。”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进柔软的枕头里。 许弥南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照片里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笑容张扬,稚气未脱。四年光阴在指尖的缝隙中匆匆溜走,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已经褪去青涩。 他对着照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在心里说:“周颂言,生日快乐,晚安。” 许弥南是赤裸着身子被人圈在臂弯里醒来的。 雨后初霁,天气晴好,房间里的温度也很适宜,周颂言就安静的躺在身边。如果不是身下和膝盖疼的要命,许弥南会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舒服的时刻。 周颂言低头吻了下他的发顶,笑着问:“醒了?” 许弥南想说点儿什么,结果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他哀怨的看了周颂言一眼,费力的抬起胳膊,伸手指了指喉咙的位置。 周颂言会意,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然后很自觉的掀开被子去给人倒水。 半杯温水润喉,许弥南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他支起身子,仰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说:“周颂言,新的一岁,天天开心。” 周颂言神色一滞,随即揽住许弥南的肩,捏着他的下巴回吻,含糊不清的答:“很开心。” 一吻结束,他将许弥南松开,扶着他躺在,又问:“中午想吃点什么?” 许弥南饿的前胸贴后背,闻言,刚想来一段报菜名,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呼道:“中午?现在几点了?” 今天是中秋节,一家人晚上要回老宅吃饭,许弥南本来是打算早上就回北城的,谁能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周颂言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他一下,然后才悠哉悠哉的答:“刚十二点,不急,咱们吃完饭再回去。” “你再眯会儿,”周颂言帮他把被盖好,“我下楼去买点吃的,顺便给你买两身衣服回来。” 说起这个,许弥南的视线不由落在沙发边的那几件衣服上:他的上衣已经被撕的不成样子了,裤子也脏的穿不了。 昨夜的情形历历在目,许弥南在心里哀嚎一声,捂着脸倒回床上,把自己缩起来,不说话了。 两个人下了高铁直奔老宅,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道菜上桌。 许弥南身上疼得厉害,走路也十分别扭。 殷岚之站在门口等他们,见他这幅尊容,吓了一跳,赶紧问:“小南,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这嘴也破了!” 这去一趟庆云,怎么跟玩了回命一样? 许弥南闻言心下一惊,幸好不等他开口,周颂言先替他答了:“昨天下雨,他摔了一跤。” 这人张口就胡诌,草稿都不用打,偏偏说的还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他的话。 许弥南有样学样的扯谎:“啊,对……庆云的饭我吃不惯,有点上火,所以嘴上出泡了。” 殷岚之没怀疑,甚至还想让许弥南把裤腿撩起来给她看看伤口。 许弥南往后撤了两步,慌里慌张的拒绝,“不用了舅妈,颂言哥已经……带我去医院上过药了。” 周颂言也在一旁给他解围:“对啊妈,你就别操心了,走,”他一手搂着许弥南,另一只手拉着殷岚之,说着就往屋里去,“咱们赶紧吃饭去吧,别让爷爷奶奶等急了。” 知道许弥南身体不舒服,今天的周颂言格外殷勤,跟在他后边儿嘘寒问暖不说,还主动给人端茶倒水,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带着,不让他多走一步路。 连陈姨都忍不住感叹:“颂言和小南感情真好啊。” 许弥南心里有鬼,不敢接话,周颂言却跟没事人一样,竟然还笑着答:“我稀罕他呗。” “周颂言……”许弥南惊慌的看向周颂言,用眼神暗示他闭嘴。 看着这人跟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周颂言心里美的没边儿,伸手拿了个葡萄塞进许弥南嘴里,问:“甜不甜?” 许弥南稀里糊涂的被投喂了一颗葡萄,也就暂且把刚才那点儿慌张抛之脑后了,他点点头,忍不住笑起来,说:“甜。” 中秋假期结束,随之而来的就是国庆节,两个小长假之间只间隔三个工作日,这三天里一中又正好要举办秋季运动会,因此同学们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最后两节课依然是自习,大家都在心里默默祈祷送人头千万不要占自习课讲题。 然而天不遂人愿,上课铃一响,宋葭就已经夹着一摞数学卷子走了进来。 班里顿时唉声叹气的趴倒一片。 宋葭清了清嗓子,曲指敲了几下黑板,蹙着眉说:“都坐好,斜腰拉胯的像什么样子!” 就在大家不情不愿的坐直身子,从书桌里掏出练习册的时候,宋葭却忽然笑了,提高音量对大家说:“这两节课不讲题,学校组织大家去会议厅看电影!”
第39章 班级里沉寂了几秒,然后不知是谁反应过来起了个头,大家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宋葭拍了拍桌子,佯装生气:“今天校长也在,你们都收敛点儿,如果让我发现谁表现不好,那明后两天运动会,你就去我办公室做卷子!” 石兴洋吹了个口哨,大喊了一声:“Yes sir!” 到了会议厅,江声拉着石兴洋和郑凡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得意洋洋的说:“这儿可是个绝佳的位置,既可以偷偷吃零食,又可以趁老师不注意从后门溜出去!” 郑凡挨着江声坐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太给力了。” 他说完,正好看到周颂言和许弥南走了进来,于是朝他俩挥了挥手,招呼道:“颂言,弥南,这儿!” 等两个人靠着后门坐下了,江声又凑过去邀功请赏,“怎么样,哥们这位置选的不错吧?一会儿你俩要是无聊了就溜出去透透气儿。” 许弥南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颇为赞同:“声哥,这个位置也太方便了。” 电影放映到一半,周颂言回头张望了一下,发现宋葭正坐在最后一排认真的写教案,年级主任看电影看的老泪纵横,俩人估计都没时间管他们。 他满意了,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勾了勾许弥南的小指,凑到他耳边说:“许弥南,我想亲你。” 平时他俩在家虽然随时都可以见面,但周颂言要看书,许弥南要画画,赵阿姨和殷岚之还经常在家,他们两个总归是做什么都不方便,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周颂言自然想好好讨要点儿补偿。 周围都是班上的同学,这人却毫不避讳,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实打实的把许弥南吓了一跳。 他赶紧捂住周颂言的嘴,朝他挤眉弄眼一番,然后指了指后门。 周颂言立刻会意,转身对江声说:“我和弥南出去溜一圈儿,有事发消息。” 江声打游戏打的正在兴头上,眼皮都没掀一下,随便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 两个人迅速起身,打开门溜之大吉,周颂言拉着许弥南一路小跑,到了高三的教学楼前才停下。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出逃成功。 许弥南伸长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果然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趁着年级主任和各班的班主任在会议厅,小情侣们都躲进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手牵着手散步。 周大少爷嘴里叼了根儿桃子味的棒棒糖,一边迈着步子一边点评道:“在这儿搞对象,蚊子吃自助餐。” 许弥南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缓了会儿才问他:“那咱们去哪儿不喂蚊子?” 周颂言把他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手里把玩,思考了一会儿,说:“去体育馆吧,这点钟肯定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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