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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一根筋,尤其对待比赛极其认真,从不放水,又因为在赛前答应了江声,更是铆足了劲儿的好好打。 因此这场比赛格外激烈。 许弥南坐在台下,激动的险些站了起来,他身边的潘睿也同样兴奋,嘴里不断的喊着“三班加油”。 最后依旧是三班险胜。 一场比赛下来,所有人都大汗淋漓却畅快非常,江声更是意犹未尽的拉着刘小猛约定下周体育课再比一次。 “走啊颂言,”江声走过来拍了一下周颂言的肩,“洗澡去,石兴洋和郑凡已经在更衣室等咱们了。” 周颂言从许弥南手中接过饮料喝了一口,然后才说:“行,我……” “哎,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弥南打断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疑惑的看着他。 许弥南拉了下周颂言的衣角,心虚的咳了两声,红着脸说:“舅舅和舅妈还……还等着咱们呢。”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感叹,自己和周颂言在一起之后,撒谎的技术都愈发娴熟了。 周颂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挑了下眉,忍不住勾起嘴角,转身却又故作遗憾的对江声说:“那我就不和你去了。” 江声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行,你俩先走吧。” 直到走出体育馆,许弥南才拉了拉周颂言的衣袖,小声说:“周颂言,我不是不让你去洗澡,只是你身上……” 周颂言身上全是前几天他留下咬痕和挠痕! 上回他脖子上的红印还能勉强瞒天过海,但那遍布全身的痕迹如果被江声他们看见……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周颂言笑了一声,揉了把他的发顶,“放心吧,我知道,刚才是故意逗你的。” 不等许弥南接话,他又继续说:“不过你也忒狠了,弄得我身上没一处好地方,不知道的以为我被谁打了呢。” 许弥南撇了撇嘴,心说他这是恶人先告状,于是忍不住还口:“还不是你……每次都、都……” 周颂言凑近了点儿,笑着问他:“都什么?” 他这幅模样叫人无可避免的想起一个贬义词——大尾巴狼。 许弥南别过头去,伸手推了推他,“你知道的。” “大尾巴狼”被推开了也不恼,反而又上前两步,牵起他的手,说:“你不喜欢那样吗?”
第45章 许弥南对他没有防备,嘴一快就把心里话吐露了出来:“没有不……”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还是被这人拐进了陷阱里,于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了。 “嗯,”周颂言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那是曾被许弥南肆意舔咬过的位置,“我也很喜欢你这样。” 许弥南被这人撩拨的晕头转向,一张脸霎时便红透了,险些忘记了走路先迈哪条腿。 周颂言被他逗得笑了半晌,直到两个人走出学校,上了车,他才彻底收敛。 周一上午,大家的作息本就没有从周末的放纵中调整过来,偏偏第一节课又是语文课,年近六旬的老师在台上声情并茂的念文言文,台下却已经趴倒了一大片。 周颂言彻底放弃挣扎了,在面前戳了本语文书,自己就躲在课本后面睡觉。许弥南心里装着事儿,虽然没犯困,但也没心思听讲,一下课就趴在了桌子上胡思乱想。 然而刚过了半分钟,两个人就同时被摇了起来。 江声站在他俩身后,满脸焦急的说:“何真真突然退学了!” 许弥南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脑子里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急切的问他:“怎么回事?” “具体的还不知道,映仪已经去办公室问了,”江声抬头看了一眼何真真空着的座位,继续说,“只是听她室友说,昨天下午她打了个电话,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晚上回来了一次,把行李都带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要……要退学了……” 越往后说他心里越没底,像是心里已经认定何真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周颂言和许弥南也有同样的想法。 毕竟他们当初假冒追债人带走何真真也只是缓兵之计,她那个渣爹就算再蠢,肯定也已经发现了。 这次何真真退学,很大概率又是他从中作梗。 就在三个人不安的猜测时,薛映仪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见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许弥南心里愈发的忐忑,终于还是问道:“映仪,真真她怎么了?” 薛映仪抿了下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先叹了口气。 “宋老师说真真她……”她的睫毛颤了颤,眼中泛起酸涩,似乎不忍心再说下去,“她外婆得了重病,需要人照顾,她昨天就已经申请了退学。” 此话一出,周遭便是一片死寂。 许弥南泄了气似的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他喘不上气来,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随即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喃喃:“怎么会这样……” 就差一点。 马上就是高考报名了,明年的这时候,她或许就已经步入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或许就可以彻底从这些年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了。 可就差了那么一点。 他想过何真真退学的各种理由,无非是被她爸抓住并且逼迫她退学嫁人,再不济就是因为被追债人纠缠而不堪其扰。 可命运像是故意苛待她,让她刚刚逃出牢笼窥见天光,却又跌入悬崖永堕黑暗。 周颂言没有说话,目光沉沉的盯着桌角上的笔记本。 许弥南拉了拉他的衣袖,殷切的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无措,“周颂言,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周颂言按住许弥南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才回答:“方法一定会有,只是……” 只是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恐怕就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薛映仪闭了闭眼,咽下心中苦涩,“无论如何,我想今天放学后先去医院看看真真。” 至少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江声第一个支持,“对,中心医院的院长是我爸朋友,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到她的。” 国庆回来后高三就开始上晚自习了,江声提前和宋葭请了假,毫不松懈挨到放学铃响起来,几个人一刻也没有多留,都立即背上了书包去往中心医院。 他们赶到时,何真真正在办出院手续。 薛映仪快步跑上前,喊了句“真真”。 何真真看到他们,手上动作一滞,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们不用为我特意跑一趟的……” 看着何真真眼底的一片乌青,薛映仪一把抱住她,“真真,你遇到这么大的事,竟然就一声不响的退学了,是不是不拿我们当朋友?” 何真真眼眶一热,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马上就要高考了,不想再让你们为我的事分心。” “是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会有不同的结果,而且……“薛映仪哽咽了,声音也有些颤抖,“而且我们也能帮你啊。” 大概是感觉到她在哭,何真真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还反过来安慰道:“没关系,其实现在不上学了,我反而觉得很轻松。” 以前在学校的每一天,她都要担心她爸爸会不会突然去找她麻烦,担心追债的会不会继续骚扰她,担心自己考不上好大学辜负了姥姥姥爷,也辜负了薛映仪他们。 她垂着眼皮,轻声说:“外婆的病已经治不了了。” 几个人看着她,只觉得心惊:那副瘦弱的身躯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可偏偏又这样顽强的挺立在风霜雨雪之中。 “她把我从小养到大,我却还没来得及报她的养育之恩,所以……我想陪她度过最后的这几个月,让她走的安心一些。” 谁也没有说话,都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等待着她的下文。 “而且就算参加了高考,且不说我能不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就算考上了,学费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何真真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生活的大厦早已坍塌,她的喜怒哀乐全部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如今还剩的,也只有一颗逆来顺受的心。 “外婆走了,我还有外公要照顾,没有经济来源,外公也只能继续过苦日子,生病了还是没钱治。”她眼中闪着泪光,语气却格外坚定,“我不能一辈子靠别人的帮助活着,我想堂堂正正的赚钱,让外公在有生之年过的好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因为心疼她而红了眼眶的姑娘,说:“映仪,你是懂我的。” 她们是一样的人,是即使受了重伤也能忍痛刮去腐肉,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家门,继续努力生活的那种人。 薛映仪抓着何真真的手,垂头沉默了半晌,最后朝她笑起来,说:“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但如果以后有需要,打电话给我。” 她抬手抹掉眼角泪花,“我们永远是朋友。” “好。”何真真反握住她的手,也笑了起来,这一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释然。 之后,她的目光越过薛映仪,落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身上,“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和刘小猛说一句对不起,“她低下头,眼睫扇动,最终还是落下一滴泪来,“也祝他……高考顺利。” 江声也有点鼻尖发酸,抿了抿唇,回答道:“我们一定帮你转达。” 和几个人道过别,何真真便准备回病房去,可身后的许弥南忽然叫住了她。 江声和薛映仪已经先下去了,周颂言在电梯口等着,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停下脚步,依旧是笑看着朝许弥南,一言不发的等他开口。 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此生见的最后一面,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许弥南只纠结了几秒,然后就一咬牙走上前去,极其认真的对她说:“那晚在银杏林……谢谢你。” 他虽然与何真真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向来轻声细语,往常从没有像那样大声说过话。 仔细想想,那天她大概是有心提醒他和周颂言吧。 何真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发现。 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她便恢复了神色,弯了弯眼眸,笑着说:“就算那天在银杏林的是普通同学,我也会那样做的。” 她抬头看着许弥南,神色柔和,眼中溢出几分感激之情,“况且,你和周颂言帮过我,我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报答的……如果能帮到你们,我心里也能坦然一些。” 许弥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默了片刻,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上衣下摆,试探着问她:“你不觉得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 可何真真仍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温和的注视着他,平静的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就像你们尊重我的选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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