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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眼睑抽动一下,决定当看不见他们径直路过,祝轻徵紧跟着他,偷偷打量这三人。 “站住。” 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了一圈,祁野握紧拳头,在楼梯上转身的瞬间笑靥如花,居高临下问:“有事?” “见到我为什么不打招呼?”祁老爷子一双鹰眼目光似刃。 和经常试图以慈父形象出现的祁向文不同,老爷子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气,一眼扫过来时怵得祝轻徵忍不住直往祁野身后躲。 “你可别冤枉我,我这个海拔哪看得见你?”祁野挺身完全挡住祝轻徵,视线落在老爷子身下的轮椅上:“哟,买新车了,什么牌子的,也借我坐坐?” “你!”心脏的位置一阵抽痛,祁老爷子立即捂向那里。 “祁野,怎么和爷爷说话呢?”何曼珠矮身替老爷子顺胸口,责怪道:“你爷爷大病初愈,对他态度好点。” 对这位继母,祁野的感情有点复杂,儿时他们关系很差,他讨厌这个顶替妈妈身份且凶巴巴的女人,但长大后他又觉得继母在这个扭曲的家庭里生存也不容易,想了想缓下声音回:“何阿姨,晚上好。” “……?”何曼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点点将即将出口的尖酸话语咽回。 祁野叫的是她? “你少和我妈妈套近乎!”祁迹嚷嚷着插话,幸灾乐祸:“我告诉你你完蛋了,爸爸这次特别生气,你等着被彻底扫地出门吧!” 被一顿贴脸挑衅,祁野不怒反笑,用一种近乎仁爱和善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弟。 祁迹:“你、你什么意思,恐吓我?” 祁野:“这么好的消息怎么才告诉我,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祁迹:“……” 十二岁的小朋友怔怔看了好一会儿上空宛如神经病的哥哥,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好在哪里,最后憋了一肚子火生闷气去了。 “走了。”进门就拿下三杀,祁野抓过祝轻徵的手腕,牵着人边继续往上走边得意问:“我厉不厉害,还怕我被欺负吗?” 祝轻徵膜拜了,由衷感叹:“比宋伶更刻薄,现在你是刻薄冠军了。” 祁野:“?” 冠军不是段司衡他不太服气。 · 书房里,一身墨色居家服的祁向文立在窗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将抽了一半的烟碾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背后的书房门被谁没有敲门就打开,祁向文回头,父子俩就这么隔着稀薄的烟雾对视上。 “先别进去,有烟味。”祁野闻到刺鼻的气味,提醒祝轻徵。 祝轻徵本来也没准备在祁野之前进屋,闻言听话地站着不动。 “来了。”祁向文注意到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眉头不着痕迹地向中间挤压。 等不及烟味散尽,祁野把迷你的摄像头朝人脚下使劲一丢:“老东西居然真病了,我还以为你是发现监控坏了,找个体面的理由约我。” “我不会骗你。”祁向文没有否认摄像头是自己安装的,又出声制止要进门的两人:“你进来,他不用。” “他”指的是祝轻徵。 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被祝轻徵听到更好,祁野同意了,指向二楼走廊的一端:“那边倒数第二个房间是我妈以前住的,你去那里等我。” “我想陪你。”祝轻徵小声抗议。 祁野推走他:“没事,正好你去她房间转一圈,为之后写剧本找找灵感。” 不得已,祝轻徵只好答应,一步三回头地去往走廊另一边。 随手带上书房门,祁野脸色立马黑了一个度:“祁向文,你他妈是变态么,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 祁向文今天没有做往日的讨好姿态,终于像一个家的掌权人,撩起眼皮厉色:“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正常恋爱,我干了什么?”祁野不惧他,反问。 正常恋爱? 祁向文被这四个字气得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年初一那天见过祝轻徵后,他回来就找人调查了,先查了家底又派人跟踪观察,拍了好些照片。这些照片有祝轻徵单人的,也有和祁野一同出行的,他透过定格的画面隐隐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稍显怪异,一个可怕的猜想也在脑中日渐形成。 所以他找机会去装了个摄像头。 猜想在监控中被证实的那一刻,祁向文摔碎了手边的水晶笔架。 他想不通,他的儿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不堪的样子。 祁向文:“自从你妈妈去世后,我补偿了你那么多,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祁野:“你说的补偿,不会是指又给我找个了妈这事吧?” “你为什么永远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和我好好沟通?”祁向文额边的青筋凸起又隐没,拔高声音:“为什么非要极端地去喜欢一个男人,这样报复我你能获得什么?快乐?” “谁他妈报复你了,我同性恋。”祁野挑唇一笑:“所以你把我叫回来仅仅是为了管我谈恋爱的事?” “这件事不重要?”祁向文问:“你在给整个家蒙羞知道吗?!” 祁野平静地看他:“那你能怎么办,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祁向文又点上一根烟,尼古丁滚过肺部叹声:“你说这话不过是仗着爸爸爱你,如果我想,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分开。” 雷区顷刻引爆,还是双重,祁野折起的指关节响了一声:“如果……我也会说如果,如果我长得像你而不是像我妈,你现在还会给我所谓的爱吗?” 祁向文夹着烟的手一颤。 “你他妈根本就是觉得对不起她,心虚了,才想得到补偿我。 “好啊,把你的一万种办法抬出来,下次去我房间里装摄像头,还能看到你儿子和男人上床,够不够刺激? “祁总,祁先生,你能不能放过我也放过我妈,我们母子俩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他妈遇到——”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祁野偏着脸,咬紧了牙关。
第81章 杀疯了 左边面颊上火辣辣的,祁野缓缓摸上去,第一时间不是考虑怎么把这一耳光还回去,而是想完了,一会儿祝轻徵看到他脸上的伤一定会难过。 祁向文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五指收拢神色慌乱:“小野,爸爸不是——” “够了。”祁野低声打断,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特别没意思,他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侧过脸照了照问:“家里有冰袋吗?” “有,我叫人送过来。”祁向文紧忙去找手机。 在夜空的辅助下,玻璃映出的室内景象格外清晰,祁野看得见自己多了几道红印的脸,也看得见正在打电话叫佣人的祁向文。 “祁向文。”倒影里的祁向文抬起头看过来,令人反胃的关心之情也一并传递过来,祁野正对窗户分开两根手指,指尖顶起两侧唇角使其上扬,眼角浮上愉悦:“你的相亲相爱一家人游戏要结束了。” 走廊那头,杜小姐的旧卧里。 祝轻徵从书架上拿了本儿童连环画,心不在焉地坐在一张木椅中翻阅。 一本连环画才三十页,翻起来很快,看完后他没心情再去拿一本,干脆靠着椅背四处打量起来。 这间卧室很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不出意外的话,杜小姐走后屋内的摆设就没有变过,有几件家具的位置和祁野现在住的那个房间里一模一样。 祝轻徵的视线依次落在墙面、床头、衣柜,最后停在整间屋子最高的橱柜上。 好多奖杯和证书。 他想,杜小姐真的非常爱自己的事业。 但越爱越显得她后期的遭遇令人气愤和惋惜。 祝轻徵摇了摇头,想起了上楼时和祁老爷子对视的那一眼,有这样严厉甚至是可怕的一位大家长在,反抗心理再强烈的人恐怕都会在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中屈服。 他有点好奇,祁野是怎样逃出去的? 看老爷子的面相就绝非善类,一个习惯了做统治者的人,能容忍手底下有谁不服管教试图逃脱掌控吗? 祝轻徵细细抚摸手中连环画封面上祁野小时候留下的鬼画符,胸口闷得发胀。 所以祁野绝对不可能只逃了一次就成功。 他的小导演一定吃了很多苦。 正心酸着,虚掩的门忽然发出咯吱一声,祝轻徵循湳風声望去,看到门口笑眯眯朝他招手的祁野立即起身跑过去。 “你们聊完了?”祝轻徵在祁野面前停下,本来想抱住他,冷不丁瞄到了一旁站着的老管家,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嗯。”祁野将捏在手里的冰袋交给老管家,挤眼示意他离开。 两鬓已有白发的老人欲言又止,最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身。 “他是哭了吗?”祝轻徵不解地看向祁野,又问:“祁先生都说什……你脸怎么了?” 虽然及时冰敷过,脸颊并未肿起,但红印子还是牢牢印在上面,三道,被周围白皙的皮肤衬得有些骇人。 祁野下意识把脸扭开。 “他打你了?”祝轻徵瞳孔震动,急切地摸上去,用指腹在红印上轻拂,眼里霎时起了一层水雾:“疼不疼?” “其实没什么感觉,有点冰麻了。”祁野握住他的手,眼睛弯下来。 “还笑,有什么好笑的?”祝轻徵红着眼眶瞪他,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吹了吹后,一把拉起人:“走,我们回家,以后都不来了。” 祁野却把他拽了回来,张开双臂搂紧,沉声:“吃顿饭再走。” “都这样了还吃什么饭?”祝轻徵在他怀里挣扎,着实没想到祁野是真想蹭顿饭。 “轻徵。”柔软的吻落到发间,祝轻徵仰起脸,盯着祁野一张一合的嘴唇,听他说:“再给我一顿饭的时间,我们永远摆脱祁向文,好不好?” · 这应该是祝轻徵此生吃过气氛最诡异的一顿饭。 席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咀嚼声也十分微小,安静得像在参加一场葬礼。 大家的神情都绷着,要交流全靠眼神。 除了祁野。 这人丁零当啷折腾刀叉折腾了半天,过了会儿估计是烦了,大声喊佣人来换了双筷子。 “你要不要?”祁野把筷子递向祝轻徵。 祝轻徵点头,注意到祁向文在看自己后又改口,阴阳怪气道:“不要,我们又不是在自己家,你尊重点别人的习惯,还想被打?” 祁野笑出了声,托着下巴欣赏左斜方祁向文被憋青的脸。 “没皮没脸。”祁迹小声骂了一句。 “没办法,我这是遗传。”祁野敛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听过么,多亏了我有个好爹……不对,他也是你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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