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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如替他不乐意了,“给他工作?你怎么这样?他都这样对你了!而且昨天才跟我一起骂过他,今天这么又上赶着对人家好?” “京如。”关万春微蹙着眉说,“现如今没有必要再谈这个了。你听我说,琼纳斯是我姑姑的养子,再怎么说还是家人,表面上做得太绝对谁都不好。而且...” 听到前面这句话,李京如立即倒吸一口气,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这什么理? 一家人一家人…… 行,他们分分合合是一家子,就他一个外人在瞎操心好了吧! 神他妈一家人…!他妈的,他李京如到哪里都是外人,是什么不可回收垃圾吗?谁都不要他。 真的是里外不是人啊,呵呵。 李京如鼻子酸得要命,心里那股委屈劲更是激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明明就是关万春的错。 为什么要客客气气地对着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害担心他的人伤心。 “你去找他啊,那还回来干嘛?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李京如说完,余光瞥见这豪华温馨的装潢又想起来了——这是关万春的家,还是他妈的跟前任的家。草。草草草。 委屈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胸中怒火中烧,于是他破口大骂起来:“服了,我走行了吧,我走,你们‘一家人’好好的。” 在他眼中如今关跟那sb前任的可恶程度简直不相上下,只想离他们每个人远远的,免得被传染上一点癫气。 “李京如!” 关万春试图以叫名字来唤起眼前人的理智。 但他失算了,李京如平时蛮随和的一个人,认起死理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听我说——” 关万春半句话都没说完,李京如就抄起桌子上的旅游宣传册往他身上砸,鞋都不穿就窜上楼回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打开衣柜暴躁地收起东西。 他要回玛丽家!就算跟别的志愿者一起挤上下铺也不想见关万春了。 在他身后,关万春孤身立于诺大的客厅中,垂下眼睫遮住了逐渐变得有些许落寞的神情。 “哎呦!” 蹲下整理行李箱时李京如突然叫了出来。 膝盖处传来越来越真切的痛感,他低头发现那层薄薄的纱布溢出了血。这出血量…… 他叹了口气,大概他在楼下气得上蹿下跳时,伤口就已经裂开。 痛呼得这么大声,关万春大概也听到了吧。可他还能怎么办?出门找关万春要药箱吗?才不要。 李京如忍着痛,继续往行李箱里扔衣服,心里止不住地戏谑起来。 昨晚他还因为和关万春睡在一张床上而沾沾自喜,今天就恨不得把那人的头给拧下来。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啊,真的是变幻莫测。 李京如气得呵呵笑,觉得最脑残的部分还是出在了自己身上——他居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是有病吧? 门自外响了两声,随即被推开。 “摔到了吗?还是膝盖伤口裂开了?换个药吧。”关万春出现在门口,手上提着药箱。 “不换。我说了我要回去。”李京如冷冰冰说,可关万春还在往里走,三两步就凑到他跟前。 这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李京如把手里那件镶贝壳的黑皮革外套往床上狠狠一丢,提高声调:“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见——到——你!” 发过脾气,他脱力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脸颓丧地说:“我想家,我想回北京了…这里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关:“京如,先换药,我们慢慢说。” “我不想换,我都说了我不想换!”李京如直挺挺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眼神如矛。… 关万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退了一步,“我们相互理解一下好吗?你没必要这么生气的。” 李京如瞬即瞪大了眼。 这是在说他不懂事吗? 胡乱理解后更是特么的情绪失控,没经过脑子的话倒豆子一样哗哗倾倒了出来:“理解?是,我不理解你,我就是骄纵,我就是被惯的,我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就是自己觉得什么就是什么,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家出走,要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一时间两人都觉得对方相当陌生。 被这么一闹,关万春只觉得脑门嗡嗡响,他怔愣了好几秒,把药箱扔下后扭头就走。 李京如望着空荡荡还往里灌着风的门,咬紧了牙关。 他妈的,来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当初来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有一个好开始,结果遇到关万春和杰克两个瘟神扫把星。 志愿志愿没做好,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还跟个傻逼似的,被坑到这个地步还帮着前任。 李京如转身埋头进被子中,又哭了起来。 人们常常说“男子有泪不轻弹”,但李老三离经叛道惯了,向来不怎么爱理会这些条条框框,就跟他其实没什么素质一样——想发泄的时候就往死里哭。 一开始,他只是替关万春不值而已。 泪水的咸涩唤起他一些年久失修的记忆。 李京如想起三年级那年,学校有个人当众说他妈是个管不住男人的废物。他替他妈感到愤怒,于是跟那个学生打起了架。 打输了就算了,他这小身板有这个结果也很正常。主要是他从楼梯上推推搡搡时滚了下来摔了脑震荡。 不过,因为这件事第二天他妈居然来看他了。 李京如高兴得差点当场唱起歌,觉得老妈超他妈爱自己。 9岁的李京如坐着沙发中满脸笑容。 哇,妈咪真的好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冷冷的,既不会像对姐姐那样温柔,也不会像对哥哥那样亲密,但真的超美超美的好吗! 肯定是有这么漂亮的妈妈,他才能长得这么好看,总被路人说像瓷娃娃一样。 肯定是李京如的错,妈妈才不想亲近。 那天他当然没有真的当着他妈的面愚蠢地唱起歌来。哥跟他透露过老爸出轨过某个小有名气的女歌手,妈妈或许会介意跟唱歌有关的一切。 切忌不能染上。 有时候李京如也会天马行空地想,为什么妈妈总是对自己这么淡,自己不会是爸爸出轨的产物吧? 求求了,不要是。 为了让妈咪安心,那天小李京如很乖地去写了作业,即使头很痛,手也脱臼了刚接了回来,但看到她脸上终于有了意味着满意的笑容,他觉得一点都不要紧。 妈妈工作很忙,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他沿着走廊偷偷跟在后面,想多看几眼她。一年里两人往往只在年夜饭上能碰到,好不容易才在平日里见一面呢。 一截天蓝色的不规则裙角飘啊,飘。 不该跟出来的。他后来想。 妈妈跟司机说了什么来着? “这个孩子怪会讨好人的,表情太谄媚看着不舒服,还会用打架这种事人吸引人注意,真是歪了,啧。” 无论是妈妈,还是关万春,他们都不懂,在养一只流浪猫之前就应该接受它会掉毛的事实。 而直到22岁的这一年,李京如才对一切的一切有了一个透彻的理解。 我不是妈妈的孩子,我也不是爸爸的孩子,我也不是哥哥的弟弟。 我是一个外人。 寄居在家里的一个灰色怪物。 病中的人本就容易矫情,李京如越想越钻牛角尖,难过得要命,于是哭到了天黑,哭到两双眼睛肿成桃子,才停了下来。 不是他哭累了,而是问题来了。 他饿得肚子咕咕叫。 【作者有话说】 [1]参考的是https://www.travelworldjourney.com/a/destination/africa/african-safari/article/african-safari/
第20章 怎么不问你身边这位 早上只匆匆吃了点三明治就去接待玛丽,后面琼纳斯的意外到访又打断了吃下午茶的计划。 现在天都黑了,那点小三明治再能扛,也早就消化得不见踪影了。 李京如躺在床上心如死灰。 感觉胃在吃胃。醉了。 饿大发了,居然从空气中隐隐约约闻到了火锅味。 “都出现幻觉了?”他挠挠头,“不应该啊。” 那火锅底料的香味越来越真实,他实在忍不住走出了门,蹲在二楼的空中走廊缝隙处,偷偷往餐厅方向望去。 仅一眼,李京如就脸上露出了十分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腾腾热烟中,关万春左手拿着一说明书样式的东西阅读着,右手则操控着硅胶锅铲,优雅翻炒着铁锅中的底料。 餐桌上琳琅摆满了近十种食材,还有几瓶没有开封的酱料。 这平日里矜持得要命的混血贵族子弟,即使在餐桌旁干着这样接地气的事,也不紧不慢。花花绿绿的说明书在他手里跟招标文件似的。… 李京如蹲坐了许久,手抓住栏杆,在暗处任凭眼泪决堤。 关万春本想上楼叫人下来,没想到一抬起头视线就对上了泪眼婆娑的李京如。 一个喜欢闪亮东西的男人,就连流眼泪都能反光成这样,在没开灯的连廊处脸跟电灯泡似的。 他无奈地说:“怎么这就哭了,跟小孩子一样。不是想家吗?来吃火锅吧。我刚刚去亚超买了火锅底料和食材,都是你能吃的。” 其实关万春觉得不止从何时开始,有些奇怪的东西在自己身体中生根发芽了,促生了一些幼稚的、年轻化的东西。 比如他刚刚的这句话。 潜台词是能不能先别想回家。 更深的潜台词是,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在身边一个礼貌的距离。 李京如像是听懂了,但又好像是没怎么听明白,或许是没想明白。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手捏着栏杆捏得特别紧,像是要把身体的重量靠在上面似的,表情不是很自然。 关:“快下来吧,怎么还站着?要我上去把你请下来吗李少爷?” “我这就来了,刚刚腿麻了走不动。” 李京如吸了吸鼻涕,脚步一轻一重地跑下楼。 关万春凑近见他哭得眼睛也红鼻头也红的样子,哭笑不得,抽了几张纸巾来给他擦,边擦边说:“怎么发完脾气自己躲起来哭鼻子?” 李京如别开了视线,不自在地说:“干嘛呀! ” “委屈了?” “嗯。我就是委屈了。”话刚说完,胃就咕噜抗议了一声。 关:“你真是——算了,先好好吃饭,话可以慢慢说。” “好。”李京如把目光投向餐桌,想做些什么表明一下自己并非白吃白住,但忙活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把桌上的餐碗换了个排列顺序。 关:“……要不,你先坐下吧。”…好吧。 李京如抱着碗坐到了关万春旁边。心里恨铁不成钢:李老三你真是个二百五,刚刚才恨着人家,现在人家给了个甜枣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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