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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腕多场面就是大,场馆外保镖多得两人感觉像在进大牢探望友人。 这个博物馆建得挺有艺术感,从阶梯上去后进去是二楼大厅,大厅幕墙后的地板打空了,通过空中走廊可以直接看见一楼。 两人刚进门就觉得脚底下闹腾得不行。 二楼人已经挺多的了,所以楼下大概是水泄不通的程度。 两人与一对情侣擦身而过。 “给你看刚刚拍的这张照片,你看画的人跟那S国外交官轮廓是不是一模一样,我草真特么的帅。” “喂,这哪里帅了?” “不帅难道你帅吗?你尿是哑……” 李京如脚步钉在原地,怎么都走不动了,心跳速度迅速攀升。 “我,我不去了。”李京如心虚说完就要倒退。 许妙知拖着他往前走,“没门!你都期待这么久了,不想看自己作品摆在重要画展上的样子吗?” 李京如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但被许妙知大力拖着脚下一步都没法停,他小声抗拒道:“不不不,不想看……” 许妙知人瘦高瘦高的力气手上出奇的大,三两下就把他拽到空中走廊上。 然后许妙知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诶?表哥?” 眼前一幕让李京如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的画作恰好摆在一楼的三四点钟方向,不是很好的位置,但他初出茅庐,比起其他成名数十年的画家,能挤进来就不错了。可出乎意料的,画前观众竟是最多的。因为…… 画中人倒退着走了出来,落入这个次元。 男人一席名贵西装,静静伫立在这幅创作者资历与其他大家相比不够骇人的画作前,卓然气质与高挑身材将他从乌泱泱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凸显出来。 他的外形气度实在是太出众了,即使他注意力全然在作品上,只留给后方人群一个背影,仍有大批游客为其聚在二楼的玻璃走廊,不断猜测其来历。 这是真的、近在眼前的关万春。不是假的、梦的、臆想中的他。 李京如身体无法动弹,呆呆张着嘴巴说不出什么来。 助理在关万春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立即转身抬头望向二楼。 周围炸起一圈惊呼。 李京如的心瞬间空了。 混血面孔上是疏离冷淡的眉眼,目光巡转一周后死死锁在他身上,眼中的漠然很快四分五裂,深藏多年的温柔从眸底晕开。 这一眼,隔了五年。 “京如。” 李京如听见他说。 其实楼下某个人的声音他是不可能清楚听见的,但这两个字从这个人口中出现过无数次,只要他一张开嘴唇做出嘴型,李京如立即就能在脑中誊印他的声音叫自己名字的情形。 事实证明任何需要用理智建设的心理安宁可以在一秒钟内完全溃败。 五年来刻意压下的情绪瞬间化作滔天巨浪扑向李京如,他有太多要说的,可完全失了语,整个鼻腔中灌满了酸涩的气息。 他逼着自己变成一个看似独立自主的成年人,可一见到关万春,才惊觉自己还是那个22岁的自己,蒙巴萨的海风时隔五年又掠回他的耳畔。 他其实一点都不稳重,一点都不成熟,其实有那么多辛苦想要哭诉。 委屈死了好吗。 他的眼眶早已溢满温热的泪水,如果多留在这里一秒,他就会失态。 不不,楼下楼上还有那么多人,不可以。 所有人都在看着。不可以。 李京如转身就飞快跑起来,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身后传来一阵喧闹,但落在李京如耳中已是朦朦胧胧的一片氤氲。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雪,地面站不住脚,他穿着不合脚的皮鞋滑倒在最后一级阶梯,手心摁在地面上冷不丁冻得生疼。 “呃!”一声闷响从他喉咙溢出。 他整个大脑都是发热的,很快挣扎着爬了起来,奔赴到停车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挤上驾驶座,捂着脸抽泣,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许妙知小跑跟了上来,敲他的窗,李京如把门打开。 许妙知道:“傻小子,你不是等了他很久嘛,怎么见到了要这么难过?” 李京如脑子出现了缺氧一样的发晕:“不是难过,我就是,就是……”他抽噎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觉得在许妙知面前这样也挺丢人的,就低下头不去看他。 许妙知抽出好几张纸巾按在他眼睛上,“他刚刚跟在你后面追到门口闹了好大动静,助理硬是求他回去才没下来。”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不过我们都看见你摔了个屁股蹲儿。 等李京如冷静些后他又说:“好啦,你去副驾驶,我先送你回家。待会主办方要是想邀请在场的李老师讲两句,你却滴滴答答哭鼻子,羞不羞?” 车发动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后面跌跌撞撞出现一个人影。 ——是关万春的助理。 李京如带着哭腔连道:“妙知哥快停车!” 许妙知车技很差,一脚就把刹车踩到底,两个人差点呕出来。 李京如缓了缓,下车跟助理拥抱,“好久不见,助理先生。” 助理还在气喘吁吁,白气从口中一团团地冒出:“李先生,我有话跟你说。” “嗯?” “他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的。他受伤之后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后他一开始瞒着兰登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什么马脚都不敢露。但害怕你担心他的安危,暗中给你转的那笔钱是他向你报的平安,其实他自己那时候的处境真的很难,尤其是第一年他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第二年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很快给了他父亲致命一击。他从父亲手里抢夺过权利手柄,恰好老国王去世了,他卷入王储们的斗争之中,好在他帮助布里吉特获得胜利,但他又受了次伤,差点把命丢了。” “一开始他们的位置并不是那么的稳固,别人一直盯着他,想从他这里找到弱点去打击新国王,他常常想事情想到夜不能寐,第二天又得恢复精力充沛的模样连轴应接事务。” “这一年政局才慢慢地稳定下来,他等不了了,主动辞去议会里的高级职务,来到你的国家成为一名外派外交官。” “他最害怕的事情,是你离开他。” 助理换了拗口的中文诚恳道:“请你原谅他吧。他这些年,不比你好过。” 李京如的泪水早已决堤。
第69章 雪 李京如到家的时候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许妙知把导航关掉后捏起他的下巴,“哎哟哟,小伙子见到老公后魂都飞了嘞。” “哎呀!”李京如把头扭过去,吸了吸鼻子。 窗外天光渐暗,时间已近傍晚。 因为许妙知总是变错道开错路,他们两在路上耽搁了两个小时,但时不时的聊天让李京如感觉人好点了。 许妙知问他:“你有别的车吧?这车借我开出去,后天还你。” 李京如很诧异:“有是有,但你去干嘛呀,不在我这里吃饭吗?” 许妙知神秘地笑了:“艳遇。” 李京如听他有约就不强留了,只道:“好吧,但下雪天你开车小心点啊。” 许:“放心吧我很强。” 李京如:“。” 李京如踩着薄雪往家里走,回想着助理说的话心里痒痒的。 他是为了我来的。 那他是不是会来找我? 所以今天,其实是他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李京如更加赧然了。自己真的没点长进,在画展的时候怎么就哭了呢?不应该跟电视里一样,很帅气地淡然点一点头,用沧桑的眼神富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吗?哎。 李京如刚进家门就闻见爆辣的水煮鱼味,脑中想法顷刻清了空,他两眼发光奔到厨房,“啊!好香,好香好——” 李景唐和何铭贴在一起你侬我侬,嘴唇都要贴上了。 李京如:“。” 他偷摸退出厨房。 吃饭的时候李景唐发现弟弟心不在焉的,“今天怎么样?” 李京如茫然抬起头,脸有点红,“啊?还可以吧。” 吃完饭李京如上了楼,焚香沐浴刷牙后穿上丝绸睡衣,铺上新画布把架子挪到阳台。 他知道自己除了一开始的激动之外,多多少少有一丝甜滋滋。 雪啊雪,真漂亮呀,水灵灵的,柔软纷飞的…… 就是关万春怎么还不来找他啊?离见面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时针准确划过11点。 “哗啦!” 李京如暴走撕掉四张画纸,直接恼羞成怒。 明明五年都过来了,这几个小时怎么痛苦成这样,他这下真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他把笔一扔,气急败坏跳起来,吼道:“艹,死男人!”又骂:“不要下雪了行不行?脏兮兮的!”几墙之隔。 李景唐仰着头久久才从xx中回过神。 “喜欢吗?”何铭站起来搂着他的腰低头亲吻他的嘴唇,“你待会可别说只有我一个人x到。” 他亲着亲着突然扭了下身体方向,奇怪道:“景唐哥,有人来了。” 李景唐兴致陡然被打断多多少少有些不悦,道:“哪里有人来了?” 何铭指出去:“大门。” 李景唐眯起眼睛,只见花艺铁门处有辆黑色的车停在外头,一个肩宽高大的混血外国人站在车前,五官英俊,表情有些落寞踌躇。 “景唐哥,要去看一眼吗?”何铭不确定地问。 语音刚落,局促的跑步声响彻整个二楼,途径他们房间往楼梯方向远去。 李景唐拉着何铭往里走,并把阳台门拉紧。 “不用。是认识的人。” 一粒落在窗棂上的雪花被关门动作生出的风卷飞,摇摇晃晃从楼上掉下来,跟随风势往门口悠悠飘去。 人影从小道上窜了出来,直奔大门方向,很快铁门被急躁解开,雪花听见一阵劲风袭来,自己的身体就被重重击中。 “啊——”它碎了。 李京如甩开铁门后当即一记飞腿扫向关万春脑袋。 手机号注销了,不是很拽吗? 五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是很拽吗? 在古堡上俯瞰众生,不是很拽吗? 让他今晚等到十一点,不是很拽吗? 这一腿他已经为关万春准备了三年。 关万春的身体赫然倒进阿姨晚上扫起来雪堆中,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 李京如拍拍手,叉着腰爽快地笑了起来,可笑了好一会倒下的人都没点动静。 李京如想起助理先生说的那些身体不好、差点丢了命的话,马上慌了。 他连跪下来,“关,你没事吧,怎么了?” 关万春面无表情的面孔就在眼前,李京如想起五年前的那个血夜——那时他也是这样把他搂在臂弯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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