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追,你慢点,别摔下去了。” 孟追睁开双眼往下望去,在山巅处一览他们来时的路,他激动地朝山下大声喊了一声:“啊——”,山林也在回应着他,山谷回荡着他响亮的声音。身边几位年纪小的孩子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他喊了起来,一时间声音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绵延回响。 陈江屿来到了他的身边,静静地俯瞰天地景色,突然他的手被孟追握住,拉着他的手臂朝着天上最白的白云指去。 “小屿,你也试试吼一下,烦恼立刻就没有啦。”孟追的笑容比湛蓝的天色还好看。 陈江屿微笑着说:“我没有什么烦恼。” 孟追包着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后装进了自己口袋,“没有烦恼最好,我不喜欢你独自纠结,然后伤害自己的样子。” 他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经历,皱起的眉头暴露了这一点,藏不住心事的眼神在陈江屿的脸上流转,定格成了心疼后又在风中柔和了眼角,“是不是我出现了之后,你的烦恼就全部消失了?” 又来了,被宠坏的幼稚厚脸皮。 陈江屿宠溺地捏了下他的手,“可能是的吧。” 山顶的温度比较低,秋风裹着寒气往孟追的衣领里钻,他不由地打了个寒噤,握住陈江屿的手又紧了些,两人站在一起拍了张自拍留念后,便结伴往湿地公园的方向下山而去。 下山的路上孟追边走边说,等明年的春天的时候再来爬次庆日山,并说好下次一定要虔诚地拜拜神仙,就连拜托神仙的愿望都提前想好了。 陈江屿打趣他这么快就为了柏青老师改变信仰了吗? 孟追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当然和老师没关系了,我过来是要提醒神仙不要忘记保佑我俩的事。” 陈江屿明知故问,什么事? “当然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孟追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严肃又认真,“还有希望你能摆脱家庭的困扰,也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陈江屿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意识到孟追能想到这一层。他以为自己表面功夫做的足够好了,没有人能看得出他内心真正受伤的角落,或许当时把小腿撞伤真的吓到过他,又让他见到自己面对妈妈的时候那副面孔,又凶狠又刻薄,也让他看到自己最拿不出手的样子,印象深刻才会让他如此耿耿于怀。 “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傻瓜,”陈江屿说,“不过我答应你了。” 孟追掏出他的手在鼻尖蹭了蹭,又吻了吻,“那先不管什么神仙了,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 日头西沉,收集完湿地公园现场场景照片的孟追开着车载着陈江屿往家里返回。 “有想吃的什么吗?”孟追问。 副驾驶上的陈江屿盯着手机绷在那里好久也没有动静,孟追不放心地转过头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陈江屿心里沉沉的,他忧郁地陷入了后悔之中,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不得不怀疑神仙在惩罚他俩的不诚心的口无遮拦。他长嘘一口气,不断压抑着上窜点燃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沉重的后脑往垫枕上疲惫地躺去,身体肌肉因忍耐而紧绷了起来,内心根本压制不住的情绪宣告了他的承诺注定是食言的,他现在只想发狂的暴躁和尖叫。他很想改变主意,他想要收回下午对孟追的诺言,是因为他的妈妈。 她做出来的事总是可以让他疯狂。 空气焦灼,车内不安因子在跳动,孟追明白的确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跟着陈江屿焦急了起来。他转动方向盘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爬山走路劳累后的身体精力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饥饿和疲惫让他感到焦躁,但此刻陈江屿的状态看上去比他还要糟糕,这让孟追既忐忑又着急。 “说啊,发生什么事了。” 陈江屿慢慢睁开眼,眼珠转向他,“芳姨说我妈不见了。” 周顾捏着许愿牌,它尾部摇晃着的红流苏在风中波动不止,突然又有一张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手一歪,两块许愿牌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踩了上去,把新发现的一块仔细地拿在手上观察。 “【愿孟追比赛通过选拔,旗开得胜,所向披靡。】,嗯,这才是个好愿望嘛。”周顾喃喃地点头赞同。 至于那两块上面写的真爱永恒在前途似锦前显得如此小家子气和令人恼怒。 “摔烂了,丢进香炉。”周顾说。 身后的黑衣单膝跪地捡起许愿牌,用力地往地上砸去,薄薄的木板应声断裂,接着又是铆足了力气的一下,许愿牌彻底被摔碎。它们被无情地丢进香炉里,在高温的烘烤下【要结婚】、【一辈子】逐渐碳化到认不出…… “周念,你不是对陈江屿感兴趣么,那么让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 “别说他了,他家祖坟里的八辈祖宗我都能找得到。”
第41章 爱你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陈江屿忽然神色大变,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疯狂忘我般地握紧了拳头狠命锤向车窗,玻璃发出咚咚咚的闷声,车里顿时充满了戾气和不安。最终他激烈的情绪渐渐回落,爆发过后,猛锤车窗后的手仿佛失去力气般滑落在身侧,车窗上显现出来孟追惊恐的五官。 “对不起,我又吓到你了。”陈江屿说。 孟追喉头无声地上下滑动,两人陷入了半响的沉默,他明确的知道应该做点什么,好把当下的诡异的气氛打破。于是他握住陈江屿的手,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那只手凉凉的,不像另外一只被锤得发红发烫发疼。 陈江屿似乎要哭,“只是拍几下玻璃而已,不算伤害自己吧。” 孟追解开安全带还有他的,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晚上陈江屿在卧室和林艳芳打完电话后推门出来,孟追只身在阳台,站在一片月色中等他。一缕青烟在他指间缓缓飘荡,还没主动消失在空中,就被窜出来的秋风卷走,不知道是人在抽还是风。 “不会抽烟就不要浪费了。”陈江屿来到他的身边,拿走他手中的烟屁股,放入唇里抽了两口,然后又从烟盒里拿出支新的,用烟屁股点燃。 孟追也拿了一支,他捏住了陈江屿的下巴不让他动,叼在嘴里的烟急需助燃。两支烟在近距离中互帮互助的燃烧出明亮的火星,烟团在两人脸间弥散开来,一如孟追眼间的担忧。 “她现在有消息了吗?”孟追问。 陈江屿摸着孟追的手腕说道:“在香港,但人具体在哪还没有消息。” “她一个人独自在香港?” “不知道。” 白梅到底还是去找陈江屿的生父李金蔚了,毫无疑问,这是场报复。她恨所有人,恨命运恨社会恨环境,恨李金蔚骗她怀上孩子却不给她婚姻和未来,恨陈安达强迫她下嫁而惨遭数十年的家暴,恨那些玩过她的男人们肮脏的裤子和薄薄的几张嫖资,恨当年的情与爱带走了她的最宝贵的青春和容貌,最恨的是悲惨的命运只留给她一个儿子,一个幼小无助只能依附她而活的孩子。 她要报复,那就从他最小的时候开始,让他惯于殴打、痛苦、哭泣;让他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开始心慌、畏缩、崩溃。她要报复,那就把他当成所有恨的集合体,在他的身上发泄欲望和治愈本我,谁给了他生命,那他就该服务谁对不对? “芳姨怀孕了,”陈江屿撑开五指轻柔的与孟追十指交叉,语气却凶狠了起来,“她知道之后就开始发疯,嗯,就像上次一样,喝到烂醉就算了,她竟然还诅咒芳姨的孩子……她真的无药可救。”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凉风却只带走了指尖的温度,手腕上的动脉突突的微小起伏急促地传达着某种讯号,两个人的手贴得这么近,孟追没由不被感染。 孟追反握住他的手背,好给他力量让他冷静下来,“她想走就让她走吧,你做的足够了。” 说到底陈江屿新开的养生馆是为白梅开的。因为服务干净,养生馆的女性用户也逐渐多了起来,尤其新增添了中医艾灸疗项目,主打免费给60岁以上的女性服务三次,这场惠民爱老项目一经推出,原本就红火的生意更是添了一把柴。季度流水又创新高,林艳芳诞生了开分店的想法,可白梅却提出了反对。 钱都进你和那个白眼狼的口袋里了,我得到什么了?! 两人产生了争吵和撕扯,在过程中白梅一脚踹到了林艳芳的肚子上,腹部剧痛使得林艳芳一时间站不起来,送到医院才检查出来已怀孕四周,所幸没有流血滑胎等症状,开了点保胎药回家静养即可。可等两人再见面得时候,白梅早就醉到不省人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任谁都喊不醒喊不动。 从工地上赶回来的阿强怒火中烧,想替受罪的老婆和孩子教训一下白梅,林艳芳却拉住了他。尽管她对待白梅足够的包容和忍让,但一句“就算你怀孕了也是死胎”的诅咒彻底断送了她俩近二十年的姐妹情谊。她自责放走了白梅,她在电话里向陈江屿道歉,哭得泣不成声…… “她最好消失,彻底的消失,这样对所有人都好。”陈江屿发狠一般捻灭烟头,迸溅了一颗小火星跳到了孟追的手背上,火光眨眼暗淡,叮痛随风消逝。 “还需要拥抱吗?”孟追问。 陈江屿的戾气消下了,他朝着远方深呼吸换了几口气,把肺里尼古丁的味道循环了出去,可嘴巴里还残留着苦苦的味道。 “不需要,我只想你吻我。”他舔着嘴唇上苦涩的残留。 孟追急不可耐地吻上了他,仿佛一声令下冲出去保护主人的护卫犬。手指茬进了他多情的头发里忘情地流连,游离的手掌随着深吻动作缱绻地揉搓着他的耳垂和脖子,留下了让人战栗的粉红色刺激感。 他狂野地播夺着陈江屿不断索要呼吸的双唇,隔着布料的火热坚印让令孟追意乱神迷,这让他发了善心放弃了舌吻,好让陈江屿在他的身上大口喘气。 他是懂得一些安慰人的方式的,然而对待爱人,爱足够在情shi上表达身心抚慰,而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才有讨好陈江屿开心的秘诀,碰巧陈江屿也急需要这种碰撞中摩擦出来的火花,刺激到极致的顶峰。他喜欢看陈江屿在错落的感觉里沉沦,在开闸泄洪后舒爽的哼咛,潮湿的年轻酮ti在失神里相拥,那才是最单纯和浓烈的爱意。 “是不是这里?”孟追添着他的右手。 那是捶车窗玻璃的手,早就不疼了,现在只剩下了酥麻和勾人的羊。 “你不该对我道歉,知道吗?”孟追的眼神像是伺机而动扑捉动物行动的狼,“你要爱惜自己,就像我爱你一样。” 进入,折腾。 “我爱你。” “对,就像我爱你一样爱你自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