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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追忧心忡忡地洗完澡，换好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肚子应景的咕噜了一声，床边柜上的菜单菜品丰富而美味，他决定还是先去餐厅。 润辉酒店属于顶尖酒店，入眼的奢华不禁让他拍了好几张优秀的场景设计留作纪念。酒店里任意一位服务人员都记住了他的名字，见到他之后无不保持一定距离后礼节到位地恭敬鞠躬招呼，种种都让孟追有了别开生面的人生体验。 孟追实在没想到这场比赛规格高到离谱，竟然会将他安排在了行政楼层，这是他进入行政酒廊的就餐区时得到论证：一位靓丽青春的小姐姐为他进行了一对一的用餐服务。 只需要张嘴说话，美女就会细无巨细地全程温柔服务，哪怕提出喂饭，可能都不在话下。 这种超越阶层的体验令孟追不适感陡然加剧，幻觉出自己是一个壕无人性的有钱人，不归属感有些难受，就连吃进去的美味都带着涩味。 他坐在开放就餐的环境里，可以分明地清楚其他客人的就餐条件，哪一位也没有像他似的得到美女尊贵礼遇。他咽下一口虾肉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个，美女……”又觉得美女这个称呼太轻浮冒昧，又改了称呼道：“女士，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贵宾接待员立马上前了一步，微微躬身侧耳，“您说。” 现在孟追看到有人朝他弯腰他就膈应，卡在胃里没消化的食物也来折腾他的食欲。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吃饭吗？”孟追的后勃颈硬邦邦的，生硬地离她远一点。 专员十分敬业，浅浅地微笑过后，直起身子，温柔说道：“当然可以了孟先生，如果您还需要服务，尽可以按下桌铃吩咐我。” 目送她的离开，孟追松了一口气，这顿饭太遭罪了，得亏味道食材做工都是星级的，不然真的会被这等服务吓饱。他拍了几张美食和餐厅的照片发给了陈江屿，一边按着语音框吐槽着自己的遭遇，一边沉浸在味蕾盛宴当中。 “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就罢了，怎么连美女陪着你，也不能让你心动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周顾坐在了他的对面。 “味道还符合你的口味吗？孟同学。” 不吃惊，毕竟两人距离上次见面不过一个多小时之前，再次在饭点的餐厅遇到，孟追并没有什么惊奇，“周总，这里的菜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了。” 周顾弯了眉眼，“谢谢你的评价，这里的主厨年少有为，对口感把控的很好，待会儿让他出来你聊一下，好对你的需求有个了解。” 孟追瞪圆了双眼，摇了摇手中的叉子，“这就不用了吧，我只是过来比赛的，别搞得我好像皇帝微服私访一样。” 有人走了过来，附在周顾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随后侍应生端来了一瓶配餐红酒上来，酒水在打开的刹那浓郁的香气扑鼻，深红色液体就像软黄金般在酒杯里晃动出类似金色的光晕。 “你喜欢就好。”周顾说道，“美食好吃的话，是不是能给你一个由不拒绝我的邀约了。” 孟追略微尴尬地动了下嘴角，和周顾的这几次见面不是在吃就是在喝酒，他的话总是黏黏糊糊的，让人摸不到头脑，可能和他总裁身份行为习惯有关吧，做起事来总喜欢引诱的主导。 “周总，我不是很清楚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孟追说，“我知道这次的食宿都是您的安排，但我就一学生过来比赛，过两天就走了，您没必要让我见识这么多，说实话现在的我有点享受不来。” “是么，这些反而让你感到不适了，真是抱歉。”周顾端起酒杯，“但我倒是没觉得是好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的确是基础条件，周顾对待历任男友都是用金钱拴住的，没有人会拒绝物欲的享受，贪婪会让人沉沦，周顾有这个赌本，在人性的赌场上，他从来都是赢的。 “干杯。”周顾敬。 舌尖刚一接触，就仿佛烟花炸在了口腔里，孟追脱口而出，“这么好喝！” 周顾含了一口慢慢地让酒顺着食管流下去，他很满意孟追的表现，印证了他一贯的主张，他觉得今晚就能睡到孟追。 “但是我只能喝一口。”孟追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手里又拿起了刀叉，吃了起来。 周顾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孟追喝了一口蘑菇汤淡化自己嘴巴里的酒精味道，“我一会儿还得回C市，然后明早一大早再赶回来，得先吃点东西。” “学校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周顾知道孟追回C市的缘由，回去看望一夜未归惨遭猥亵的男友，但他依然平淡地问道，体贴得像柏青老师上身。 孟追不想和他多说个人隐私，他总觉得周顾总想套他的话，可能是想拉近社交距离。孟追把他的行为动机解成了友善的交往，或许是因为两人社交圈唯一交集柏老师的嘱托。至于个人生活的边界感，他说不上排斥，也不能接受。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往嘴里又塞了几口。 这时陈江屿回来了微信，他摇了摇手机示意自己可否能看微信信息，周顾手一抬，做了个请随意的动作。 陈江屿发过来的是文字，说是很羡慕孟追的待遇，并说找个机会两人外出旅游时会选择这种酒店。 孟追回复文字，【这里的床超级软，在上面使劲蹦跳都不会只哇乱叫，家里的床你叫时它也跟着叫，唉…真想让你今晚就在我的身边啊。】 突然想到陈江屿那张小床的确是自己想的那样，有时候那床的吱吱声竟能与陈江屿的叫船声和谐美妙的统一，孟追还在某次过程中学过陈江屿的叫声，美名其曰三重奏，一个没憋住孟追笑了起来。 【你这是睡到好床了，所以就开始嫌弃我这张小破床了是吗？】另加一张面无表情的猫猫头表情包。 孟追立马按下语音框，“怎么会呢，我吃完饭这就回去见你了。” 对面的周顾又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孟追哄妻。 【来得及吗？】 哐哐一顿打出来的字又被孟追一个个删掉，时间上不充裕是显而易见的，就连明天该做什么他现在都没人告知他，仓促的通知和没人指引都让开始让孟追开始怀疑比赛是场骗局了。 从雀跃到慌张再到纠结，周顾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欣赏，在找到合适的机会，他见缝插针地张口：“怎么不继续聊了？是我在这里碍事了吗？” 周顾低沉的嗓音带着敏感又博人同情的语气，引着孟追向他望去，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透露着不予言说的示弱，年龄上的差距本不应该会让成熟的人暴露出一些外化情绪，尤其是周顾这种级别的大老总。道不明白的情况下，孟追挪出一些本该哄陈江屿的心肠去“哄”了一下周顾。 “没有，你别这样想，我倒是希望你能在这里陪呢。”孟追放下的手机。 “还记得下午的时候，你是怎么拒绝我的么。”周顾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 孟追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也不敢再喝第二口了，下午是他说自己酒量不行，现在也只能厚着脸皮的“点到为止”。 “周总，既然润辉是比赛承办方，那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比赛明天会有什么安排吗？我来到这里除了见到了一个工作人员，其他什么评委老师还有同学一个没见着。” 没见着就对了。通知上的报到日期是明后两天，就算有选手于今天提前办入住，因保密协议，为了确保自己的参赛资格，保险起见的人也不会出现在报道处门口扎堆围观，并且选手之间没有相互往来的机会，这就杜绝了各方面联系的可能性。而孟追在收到通知的时候，和报到处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对方字正腔圆斩钉截铁地说必须今天28号来报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周念小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侦察，调查相关的工作做的很好。周顾本计划在润辉开完会议，休整一下就离开的，弟弟的一句“孟追来了”，成功的让他硬生生等了好几个小时。 “可以，你稍等。”周顾起身移步到公共区域打了电话。 没多大会儿，他回来了，“不好意思，背着你打电话是因为我们酒店和主办方签了协议。” 孟追表示解，从他参赛选手角度来说，周顾也是保证了他的参赛资格安全。 “今天你去报道时没人，那是因为主办方当时已经下班了。” 孟追回想起当时报道的时间、报道处娇艳还残留露水的花束、匆匆赶来夹着文件夹的男人，足够多的证据能够吻合周顾说的第一句话的真实性。 “明天主办方会继续主持报道，以及作品收集工作。” “几点？” 周顾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周总。”孟追倒是灵敏的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这也算在保密协议里，不能外说。” 周顾面露歉意，点了点头。 孟追失魂落魄地抿了一口红酒，凶辣刺激的酒精刺激着他的鼻腔，他心烦地报复性的又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没帮到你。” “谢谢你周总，既然来比赛就该遵守规则。” “那今晚还回去？” 孟追低落地摇头。 “那请你喝几杯你还会拒绝吗？” 周顾照顾了他很多，他也没有由再婉拒他的善意的亲近，“不喝醉的那种可以吗？” “当然了。”周顾遂心地微笑。
第50章 依赖 和孟追通完电话之后，陈江屿并没有因此感到心情明朗一些。 季节更替不明显的C市在入秋之后，夜幕落的也更快了，房间没有开灯，人处在昏暗的空间里，情绪拉到最下面低落徘徊。 独自一个人，环境和遭遇逼迫他不得不回想，想那个拦住他灌酒的男人，也想刚才和孟追的通话。 那种被陌生人抱住并且强吻的情况，在他小的时候不是没发生过。白梅偶尔会把他推到歌厅的舞台上唱歌，彩色的灯球晃动在他的脸上令他惊慌和晕眩，麦克风偶有接触不良的尖锐擦声被看热闹的尖叫盖住。他怯生生地唱了一首《小白船》，糯糯的童声在卑劣的凝视下扭曲失真，有人在说“把裤子脱了让叔叔看看你的小白船白不白。” 压抑着的叹气声飘荡，他揉搓了脸庞，想按照以往的经验把自己从悲伤的情绪里捡出来。突然想起以前和刘陆热恋的时候，他会趴在刘陆的身上汲取温暖，这样一想，陈江屿赫然察觉出，自己还没有在孟追的身上找到合适的“依赖点”。 时间静静地溜走，期间有好几个电话打了进来，有同学导师的，也有律所同事的，他接听的时候维持着正常的情绪交流，等到世界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抑郁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就算短短几天，他也需要习惯孟追的不在身边，同样也需要放空自己不爽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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