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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姨一开始还问:“你不去上学吗?” 小孩把嘴抿得紧紧的,只是胡乱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他对类似的话题很紧张,因为害怕自己又被当成另类赶走。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许姨自然也看出来了他流露出的窘态,小孩不愿意说,她便不再多问。久而久之,许姨也习惯了。 招待客人时,她也会给这个无处可去的可怜小孩留碗饭。小孩执意要帮忙,她就让他扫扫地板,清理一下桌面。 偶尔,小孩会教妹妹写作业。虽然话说得不太清楚,但他会给妹妹批改作业,纠正简单的算术题。 这样的日子比之前好太多了,在许姨的店里,没有人打他骂他,还有热腾腾的面条吃,小孩很开心。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然而很多事总是突如其来。 和往常一样的一天,小孩从家里出来,轻车熟路地往许姨的店走去。 走过小巷拐角,离饭店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小孩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盯着他,仔细观察他的面容,像是商人挑选商品。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小孩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朝他们讨好地笑了笑。 然而两个人并没有像他所期盼的那样离开。其中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上前一步,嗓音沙哑:“你叫邯知?” 小孩犹豫两秒,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另一个男人哼笑一声,掰了两下指头,关节处嘎嘎响动:“不是你是谁,少给老子装。” 那天的小孩没能吃上香喷喷的面条。 . 问自闲愣住了。他并没有在档案上看到这段经历。 邯知接下去说:“然后,小孩就被他们带走了。” 小孩被蒙着眼睛,扔到后座上。他的手脚被粗糙的绳子绑着,眼前一片漆黑,感受着车行驶时的颠簸,想起了在饭店等待的许姨一家,心里又急又怕,忍不住挣扎起来。 他嘴巴依旧可以讲话,在后座上像泥鳅一样扭了扭,鼓起勇气开口:“你、你、你们,谁?” 副驾驶上坐着的人回头看他一眼,那目光高高在上,如同在看一只将死的蝼蚁。他拍了拍大腿,笑道:“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个结巴。” “这也能是Alpha。”驾驶座上的人轻蔑哼了一声:“还是个外国种。” 小孩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要干什么。眼上的布取下来后,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废弃的小屋中,屋外是连绵的荒山。 两个绑匪并没有向他透露太多,似乎一直在和谁交涉。到第三天时,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朝一旁吐了口唾沫,提着匕首向小孩走来:“眼睛别给他留着。” 小孩尖叫起来,他这一生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时刻,一颗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出喉咙。 那刀尖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小孩泪流满面,猛烈地摇头:“不、不、不要——” “啊——!!!” . 问自闲听见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后来呢?” 邯知呼出一口气,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隔着肌肉,肋骨下面的心脏正在健康、有力地跳动。 “没事的。”邯知轻松地笑了笑,亲了他一口:“现在不是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 “然后,有一个哥哥救了我。他是个Beta,也为军研处工作,或许你也认识。那时他刚巧路过,要不是他,也许我现在就真的看不见了。” 邯知下巴靠在问自闲的颈窝:“其实本来也没人想管我的。但那段时间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好几个孩子。祖母心疼子嗣,又念着我是个Alpha,所以命令我爹多来看我。” 但是邯分清嫌这种家生子被绑架的事情被人知道不太光彩,因此把别墅的地下室改装成医院。 邯知从市医院做完手术后,很快便被带回家中,在地下室中接受后续治疗和康复训练。 “哦。”邯知忽然想起来,补充说:“我问过那个哥哥的名字,他告诉他叫——” “白木。” 白木。 同一时间,问自闲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见命运无形的手搅乱河水,将他送往自己也未曾预想的支流。 怎么会是你呢? 邯知。 十年前那个豆芽一样发育不良的小孩,紧紧趴在他肩头,好像十分害怕被抛弃。 如今竟也长大成人,有健壮结实的身体,可以和其他人侃侃而谈。 而一旁的Alpha还在继续述说:“等我眼睛恢复差不多后,我就想去一趟军研处,亲自和白木道谢。” 问自闲伏在他面前,垂着眼,似乎也看见了那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胆怯却又坚定地来到军研处,结结巴巴地开口诉说来意。 “但是——”邯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掌无意识摩挲问自闲的腰际,接着说:“他们告诉我,白木在一次任务中去世了。” 邯知眨了下眼睛:“就在我出院前两天。” 问自闲呼吸一窒,感到自己眼眶发热。 邯知说:“所以说命运真的难以揣测,瞬息万变。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如果我不是结巴,那个时候是不是就能和他多说几句话了?” “他救了我的命,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连亲口说句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讲完了。”邯知一拍手,把人往怀里捞了一把。外面雨打风吹,屋内灯光柔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蜡烛。 他低头瞧一眼Omega,去摸他的眼角:“哎呀。怎么哭了。” 问自闲闷闷不乐地抬起来,像一株盈满露水的荷叶,稍一动弹,那些水珠便要倾斜而下。 邯知舍不得看他哭。 他说:“来玩个游戏吧。”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都要诚实,不许说谎。” 问自闲缓缓地点头。他几乎做好了准备,就算邯知接下来问关于他身世的一切,他也会如实托盘而出。 然而邯知手掌摸到Omega背上崎岖不平的伤痕,那些由过往岁月留下的痕迹,他无缘见证。 他暗自叹气,却若无其事地说:“嗯。来讲讲对方身上有什么优点吧。” “我先来。” 邯知如数家珍:“问自闲呢,作息规律,很少赖床,生活习惯很健康。” “学习能力强,进步很快,几次失败后就可以做出成功的小饼干。” “喜欢小动物,和嘟嘟第一次见面就建立良好友谊,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 …… 他一句句讲完,轮到对方。 问自闲沉默一会儿,忽然说:“只有真心话吗?” 邯知还未来得及接话,面前的Omega便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随后跨坐上来。 他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随时都要散开。问自闲双腿跪在他身侧,手下腰间探去,缓缓地将那条带子拉开。 霎时,Omega被衣物遮盖的大片肌肤,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来。 邯知下意识地转过头,却被问自闲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掰回脑袋。 他俯下身,极其珍重地,映下一吻。 片刻后,Alpha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他的腰,轻轻一带,两人变换了位置。 ......... 房间里各种暧/昧的气息交织。 灯光灭了,仅有床头的台灯仍然在工作,向周围散发暖黄的光线。 好像有人的声音染上哭腔,撑起手臂试图往外挪,又被另一人按住了:“嗯、邯......邯知!” Alpha结实的肌肉上覆了层薄汗,肩头有凌乱的抓痕。他不置一词,缓慢而坚定扣住身下的人,俯身在他背上。 ......... 暴雨倾盆夜,颠鸾倒凤时。 邯知火急火燎去超市买的东西终于在今晚派上用场了。 ----
第32章 好像曾经见过。 第二天,两人都没能起来吃早饭。 卧室床单凌乱,蓬松的被子里埋着两个熟睡的人。 邯知先一步醒来。 问自闲背对着他,脑袋陷进枕头中,还在梦乡。 他露出的后背光裸,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而罪魁祸首还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邯知的手掌轻轻抚摸过Omega的肌肤,触感细腻,与此同时,昨夜里一些潮湿、混乱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有些脸热。 不多时,问自闲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声音,转了个身。邯知赶忙凑上去,虚心发问:“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脸颊微红,眨着纤长的睫毛,小声嘟囔:“你昨晚……都哭了。” 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疯狂地摇着尾巴。 问自闲一看见他,就瞧见他身上的咬痕和抓痕,想起那些是在什么情况下弄出来的,回忆起身体被人大力凿开的触感。 室内弥漫着两人的信息素,挥之不去。窗外依旧小雨淅沥,敲打着玻璃。 问自闲咬了咬下唇,难得没有抓住机会调侃Alpha,裹着被子往旁边躲了躲,含糊地说:“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 “哦。”邯知不做声了,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他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问:“那是不是得先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问自闲:“……” . 几天后,台风结束了,旋风中心远去,世界再次恢复平和安宁。新闻在报道这次台风带来的经济损失,有些城市因为暴雨中断电力供应,主干道两旁的树木也因此倒塌,好消息是没有人员伤亡。 风雨已过,人们走出家门,继续日复一日的繁忙生活。 华岫周围一片残叶枯枝,灌木丛狼藉,东倒西歪。邯知请人来打理花园,顺便和问自闲提出要搬到了市中心的房子。 一是因为安全隐患,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一转眼到处找不到人时的惊慌失措了。当然也有一点自己的小私心,回到城市意味着生活空间变小,两人走哪都可以见到面。 邯知现在有些感受到信息素带来的吸引作用了,对问自闲散发的气息十分痴迷,动不动便要上去贴贴抱抱,完全比得上问自闲当时情/热期的程度。 . 他的公寓是打通的大平层,面积够大,装潢简单,色调和谐,与华岫的空巢别墅不同,一踏进房中,便可察觉其中的生活痕迹。 柜子上摆着些装饰品,都是些算不上金贵的小玩意儿,邯知带他到处参观了一圈。 “虽然没有别墅那么大,但是该有的都有,你看这个大厅,采光很好,每间房子都能照到太阳,不错吧?冬天的时候可以在阳台晒太阳,我还买了一个摇椅,放哪里来着……” cos一下中介的邯知去翻找东西了。问自闲在房子内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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