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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郁泠哭着说。 他好像只记得这件事，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柏辰辛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竭尽所能地安抚。 似乎过了很久，郁泠突然打了个激灵，缓缓从他掌心抬起头，眼睛微红，睫毛还挂着泪珠，但神情很茫然：“柏……辰辛？” 柏辰辛低低“嗯”了一声。 郁泠揪紧了他的一边衣角，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他听了太多句郁泠哽咽着对母亲说的“对不起”，反应了一刹才意识到，这句“对不起”，是念给他的。 这次，他没有说“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而是半蹲在床边，拭干郁泠眼角的泪，耐心地问：“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对不起我？” 郁泠侧躺着，依旧蜷成一团，这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清醒了但又好像没有清醒，柏辰辛问什么他答什么：“因为，我给你造成麻烦了……” “什么麻烦？” “热搜……是因为我要站在那里看牌匾，才害的你被拍到照片上热搜。我知道……压热搜还得花钱……” “我被拍到照片上热搜，是因为有人想找我麻烦，或者是私生，故意蹲我。作为一个歌手，这也是我会经历的事。换成任意一个人和我站在一起，或者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去某个地方，都有被拍到的风险。更何况，是我邀请你出去吃饭，是我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连累你，怎么会是你造成的麻烦呢？”柏辰辛俯下身，声音落在郁泠耳畔，一字一句慢慢反驳他的自白。 郁泠呆了呆，似是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剖句断字，只为证明错不在他。 “但他们都说你……恋情曝光了，明明没有，他们都说……明星谈恋爱，会脱好多粉。” 柏辰辛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说我恋情曝光的新闻很多，从我出道开始，这样的花边小料就没断过。网上的东西，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理智的粉丝会等官方回应，不会盲目相信一些营销号的造谣。我只是一个歌手，与粉丝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健康和谐、互相鼓励、互相成就的。对于私生粉和盲目跟风、容易激奋的一部分粉丝，就我本人而言，我持不赞成意见。” 他没有因为看得明白而一掠而过，而是掰开揉碎，将其间心路一一道来，用最在理、最有力的方式告诉郁泠不必如此自责，不疾不徐，然振聋发聩。 一个人听到有人帮自己开脱，第一反应总是是庆幸与安心，心想确实啊不是我的错。可郁泠下意识却想反驳他，不是的，不是的…… 但又感觉，柏辰辛说得很有道理。 “可，可是……”郁泠还想再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柏辰辛无奈地笑了笑，“郁小泠，干嘛啊，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他声音温存又悱恻：“而且，我还巴不得是真的呢……” “什么是真的？”郁泠懵懵懂懂。 “没什么，”柏辰辛将手掌又盖到郁泠的脸颊上，推着他躺下，“睡觉吧郁小泠，别想了，有我呢。” 人下意识做出的举动，是能让自己拥有最大安全感的动作。所以柏辰辛故技重施，主动用手盖好了郁泠的上半张脸。 郁泠眼前一片漆黑，他慢慢地眨了眨眼，感觉仓惶不安的心有了归处。 柏辰辛安静地陪着他，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缓。他松开手，郁泠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他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眼神还是温柔的，但表情却是一片冷凝。 如今天气转凉，郁泠和衣睡下，柏辰辛又怕他受风，给他盖了一层薄被，才走出门外。 岑初雁终究还是不放心，站在门外等待。看到柏辰辛，他眼眸里闪过焦急：“怎么说？” 柏辰辛虚掩上门，低声回复：“睡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岑初雁瞥了一眼柏辰辛，发现他脸色沉的可怕，不由心中一惊。闻之湫走过来，将一件外套给他披上，岑初雁拢了拢领口，依旧望着柏辰辛。 柏辰辛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叶连焦头烂额。 他上次在酒吧跟着韩诺打架，间接得罪了闻之湫，前不久接了柏辰辛查一查郁家的命令，这段时间一直在兢兢业业地查消息，将功补过。 郁家也是顶级世家，如今的当家人郁逢君手段厉害，将敏感的家事藏的密不透风，叶连查东西颇费了一番功夫。他先托人介绍，结识了郁家的小少爷郁逢歌。郁逢歌是郁家幺儿，有一副少爷脾气，叶连捧了几天，顺利进了他的交友圈，又多方打听，才探听到了一些内幕。 其实郁家早年的事也不算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丑闻，但也只在金城圈子里传过，梧城离的太远，根本不会关注这些。叶连也不知道他表哥查郁家要干什么。 今晚，原本是叶二少又一个纸醉金迷、忘情声色的美好夜晚。柏辰辛的一通电话，就像一个冷冰冰的巴掌糊到了他的脸上，把二少的美梦拍醒了。 【作者有话说】 事先说明，一切关于学术、科学、医学的内容都是作者浅陋的经验加自己胡扯，大家还是以实际为准 （因为感觉自己后面会扯很大的淡(ToT)嗯……）
第25章 往事难言 他现在蹲在包厢门口给柏辰辛回电话，想起自己查到的一些事，觉得郁家也挺不容易的：“表哥，我这边环境太吵，不方便说话，一会儿我把我查到的东西给你传过去，你看行不？” 柏辰辛只是淡淡地说：“尽快。”就挂了电话。 叶连被他冷淡的语气唬得龇牙咧嘴，麻溜地翻出资料来传了过去。 柏辰辛这一看就到了深夜。 他坐在郁泠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手机屏幕，幽幽地向他展现那一段腐烂在土里的往事。 五年前，郁家因为一次意外，发现二少爷被抱错了。他们调查当年郁母生产的那家医院，发现真正的二少爷叫郁青，是一名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天才小提琴家。 于是，真少爷归位，假少爷流浪。 不对，就算假少爷与郁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十八年的养育与温情，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干脆地将假少爷逐出郁家。 事情的真相是，找到真少爷并将他接回家后不久，有人绑架了真假少爷，逼迫郁家割让好处、筹集巨款来保全他们。 其实当年的绑匪，根本没有什么让郁家从两个孩子里做出选择的意图，只是想着多绑一个是一个，还能多拿一份钱。 他们先绑架了郁泠，后绑架了郁青。 郁泠被绑架后，重病卧床的郁母听闻消息，急火攻心，身体急剧恶化，没几天就去世了。最后两个人都成功获救，但郁母的死也让郁家与郁泠的关系变得僵化恶劣。郁父自郁母去世后身体就一直不好，郁逢君接过了家主的位子，并正式宣布郁家与郁泠断绝关系。 而后五年，郁青迅速融入了这个家，兄弟三人齐心协力，郁家蒸蒸日上。郁泠则报考了国家美院，毕业后在金城住了一段时间，而后搬来梧城。 这就是叶连查到的全部消息，可能有遗漏的地方，但大概的事情发展是查清楚了。 柏辰辛看完，莫名有点恍惚。 他回复叶连不要和别人提起这件事，并接着往下细查，然后于黑暗中沉默注视着郁泠的睡颜，脑海中又闪过岑初雁的提醒。 岑初雁让闻之湫回房间等他，走过来低低地和他说：“我今天和郁泠聊天，总感觉他有点奇怪，积极愉快的情绪起伏不高，但对于‘湖’居然有着极大的兴趣和极高的兴奋度。同时悲伤难过的情绪反应则很激烈，就像刚刚那样。他在不说话时，会长久地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岑初雁说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点，皱了皱眉，有些苦恼：“也许是我多想了，但还是想和你提一句。” 他的意思隐晦，但柏辰辛听明白了。郁泠可能得了一些心理疾病，或者有患心理疾病的风险。 他看着郁泠，突然又想起来，他很久以前见过的郁家二少爷，就是曾经的小郁泠。 原来，记忆里那个长相可爱、说话软绵的小奶团子，此刻就缩在不远处，睡得安静又孤独。 岁月如梭，却不曾侵染那双清透的眼睛，相隔十多年后仍令他着迷。 晨光熹微时，郁泠就醒了。 说实话，作为一个天使，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和凡人一样，每天都要按时进食、喝水、睡觉。他会饿，会渴，也会困，虽然这些需求不至于太强烈，但终究还是存在的。 所以他是睡饱了觉，胃又闹腾了，被饿醒的。 郁泠烦闷地转了个身，手却碰到了一个有弹性的、温热的东西。他感觉敏锐，睡意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睁开眼望去。 迎面而来的是柏辰辛的俊美面庞。有一说一，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睡着一个大帅哥，可能是一件很梦幻的事。 但对郁泠来说，这是一件很吓人的事。 郁泠傻了。 他的手刚刚触碰的是柏辰辛的锁骨，这个举动让他皱了皱眉，睁开了一双桃花眼。 两人四目相对，郁泠脸颊一热，第一反应先检查了一下自己和柏辰辛的衣服。 （郁小泠内心os：所以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这个啊！！！） 柏辰辛看透他的眼神，没作声，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来。 郁泠是和衣睡下的，但柏辰辛却穿着睡衣，一副闲适自然的姿态，仿佛这本就是他的房间。 昨晚的情况是这样的，柏辰辛回房间洗了个澡，还是不放心郁泠，准备看一看郁泠，没想到郁泠睡的不安稳，迷迷糊糊醒了，但好像还沉浸在梦里，死死拉住柏辰辛的手臂，哭着说“不要走”。 柏辰辛怎么忍心拨开他的手，顺着力道倒在了床上，当时夜已经深了，他自己也很困倦，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给郁泠讲完来龙去脉，柏辰辛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让本就为自己做噩梦哭着拉住人家不让走而捂脸的郁泠更加不好意思，忍不住说：“那要不……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别动了。” 柏辰辛动作一顿，柔柔弱弱地说了句“也好”，就又躺下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被“扫地出门”了，但郁泠明显没有在意他的登堂入室。 说起来，这已经算第二次，他与郁泠在同一室共处一夜了。 柏辰辛想着，他没睡几个小时，精神确实疲惫，还真慢慢地又睡着了。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郁泠……居然忘记了他昨天对母亲的泣声道歉了吗？ 他睡了几个小时，最后是被闻之湫叫醒的。一睁眼就是闻之湫鄙夷的表情：“猪吧你，还睡呢，看看几点了？” 柏辰辛踹了他一脚，给闻老板昂贵的西装裤上留下了一个爱的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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