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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在工作。 常羽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钧哥……有没有饭。” 饿死了。 他承认自己来冯钧这里是来打秋风的。 冯钧抬头看了他一眼,暖黄的灯光也遮不住常羽惨白的脸,整个人蔫蔫地坐在椅子上,眼皮一垂,可怜兮兮的。 他抿紧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在常羽觉得自己要低血糖的时候,男人终于做好了饭,常羽坐在桌前,他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地往自己嘴里塞。 因为时间急,所以大多都是素菜,但冯钧厨艺好,常羽吃得两眼泪汪汪:“太好吃了——” 冯钧手指微动,望着常羽鼓囊囊的两腮,明明还没咽下去,那筷子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 他语气平和:“上次怎么没来。” 常羽眼睛一眨,眼眶又酸又涨,手里的筷子飞快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他本想一口咽下,但他嗓子眼浅细,他手指一僵,冯钧观察入微,赶紧把桌子底下的垃圾桶拉过来。 “呕——”常羽一口全吐了出来,连连干呕好几声,再次抬起头时,眼睫毛上都挂着泪珠。 冯钧晃过他的眼,连拽两张抽纸打算给人递过去。 常羽错会了意思,把脸向他那边凑了凑,手却没有伸过去。 冯钧顿了一下,亲自给常羽擦了擦嘴,薄薄的纸张无法阻挡柔软的触感,他垂着眼,视线没有乱瞥,指尖烫得厉害。 擦的时候不敢细看,手挪开之后,又不由自主地盯住红艳艳的嘴唇。 “上次有人过来了,我不好走开。” 常羽攥紧筷子,想倾诉想抱怨,嘴刚张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默默地往口中送了一口饭,心中嗤笑。 他吃饱喝足,后知后觉有了愧疚感,装模作样地问:“我这样住你家,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他细想,自己大概只会吃喝玩乐,他自己的银行卡在家里没有带,想支付一笔钱也有心无力。 冯钧低哼一声:“我说打扰,你就不来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常羽坐直身子,两只手去摸冯钧的手,认真道:“不行啊,我也不想一直来打扰。” “但是我在山上就跟你一个人好,所以钧哥人这么好,还是先忍忍我吧,等我哪天真下山了,你就见不着我了。”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冯钧哪里的痛处,常羽说完,冯钧脸上的笑就淡了,他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起身收拾桌子:“我把东西收拾了。” 常羽也要跟着帮忙,刚把桌子上的碗端起来,就被冯钧接了过去,端起桌上的餐具,转身离开了。 常羽看出他心情不快,陷入了沉思。 是自己脸皮太厚了吗?嫌弃自己死皮赖脸地留在昭瓷、蹭吃蹭喝? 刚才还好好的,他哪句话说错了? - 冯钧收拾完之后从厨房里出来,正往正堂里走,一个黑影忽地从身后跑过去,身边的气流涌动,带起一阵风。 他定眼一看,是常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等人再从正堂里折回去的时候,冯钧拽住他的胳膊,蹙眉道:“吃完饭跑什么?” “撑撑撑死我了——”他甩开冯钧拽着他的胳膊,继续来回跑,因为动作剧烈,所以说起话来气喘吁吁,“就是要跑,跑难受了就吐,吐就不撑了。” “……”冯钧沉默了一下,等人再次从他身边过的时候,再次伸手把人捉住。 但这次没按住常羽的肩膀,他手指不小心勾住了常羽的领口,不合身的领口本来就大,一勾直接露出大半个肩膀和后颈,大片雪白映入眼中。 冯钧心脏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被勒住脖子的青年身体微微前倾:“呕!” 他赶紧松手,只见常羽一个箭步冲出去,抱着垃圾桶又把饭全吐了出来。 “呕!呕!” 常羽大吐特吐,吐完整个人都是虚软的,身子一仰,瘫坐椅子上,额头上汗涔涔的。 冯钧把茶递过来让常羽漱口,又把卫生纸递过来,他有很久都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眼中闪过懊恼:“对不起。” 常羽却对他竖起大拇指:“不用跑了,我吐出来了哈哈哈……” 冯钧:“……” 他无奈地盯着常羽,微不可察地叹息,目光下移,看向常羽的肚子:“全吐出来了,那我再去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常羽没看他,双手压在腹前,好一会才小声说:“来点茶。” 冯钧耐心地去给他泡茶。 他起身去把自己珍藏许久的茶饼取出来,又挑选了一套青花瓷器,颇有仪式感地给常羽泡茶。 他刚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常羽走至他身后。 常羽嘴角一勾笑嘻嘻问:“钧哥,你这里有胃药吗?” 常羽笑着,一只手按着右下腹,他眼睁睁见冯钧变了脸,一向温和的人沉着脸看着他。 他一愣,傻眼了。 有了对比,常羽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之前冯钧那几次冷着脸,跟这次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胃疼不早说?你忍什么?”冯钧沉着声。 常羽嘴角的弧度撑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脸色白森森的,嘴唇发白,头上布着冷汗:“还好。” 他想张口辩解,但是疼得他不能大喘气。 冯钧手背上青筋浮动,他克制着语气:“你先坐下。” 常羽先是看了一眼冯钧攥紧的拳头,然后老老实实坐下。 他缓了口气,很熟练地说:“有消炎药吗,最近没好好吃饭,胃病犯了,吃了药捱一会就好。” 这大晚上也不方便折腾,这事他有经验,又补充了句:“很快就好。” 冯钧的气总是让常羽感到莫名其妙,他说完,就见面前的人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常羽看了一眼,低头用力地按着腹部。 眼前景有些晕,常羽疼花了眼。 他第一次犯胃病是在大学的时候,当时跟同学一起搞了一个创业活动,他三天两头跟着跑,饥一顿饱一顿,胃就不好了。 他哥当时正在外地出差,听到消息之后就飞过来陪他,那时候他们哥俩关系还很好,起码自己当时有任性的资本。 他被他哥看着吃药,常家对他不冷不热,也就他哥一个人管他,那药不是苦的。 后来两人关系差了,他再任性就是自取其辱,好多事都是自己硬抗。 说实话,要不是疼得忍不住了,他是不会主动找冯钧要药的,毕竟,他也被冯钧拒绝过很多次。 这次,是他最不想看见冯钧拒绝他的一次。 …… 不知不觉中下巴被人抬了起来,他紧闭着眼睛,额头冷汗滑落到眼皮上,对方手指撬开他紧闭的牙关,药塞入他的口中,温水送药。 冯钧沉声:“咽下去。” 喉结滑动,咕咚一声吞咽,一只大手轻轻撩动着他的刘海,身体腾空一轻。 常羽迷迷糊糊地想,这回的药也不苦。 第15章 嗡——嗡—— 常羽从枕头里拔出头,眯着眼去寻找手机,手胡乱地摸索,一只手把东西塞到他手中。 常羽稍稍清醒,但依旧躺在床上,凭着感觉点了接通:“喂。” “二少,三少有跟您在一起吗?”电话里的声音急促,常羽缓缓睁眼,看清是陈铭打来的。 他一听是关于常子显的,把手机挪远一些:“没有,他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找错人了。” 他挂了电话,扯着薄毯翻了个身,片刻,他慢腾腾扭过头,见冯钧神色冷淡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常羽满血复活,笑容灿烂到甚至多了丝憨气:“钧哥!” 他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冯钧在这里做了多久,不经意看见冯钧脚底下一小撮烟灰,起身的动作细微地顿了一下。 冯钧也从椅子上起来,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还是昨晚上那身,他缓缓走过去,又把常羽按着坐了回去,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传过来。 “先坐着,我去把粥端过来。” 常羽目光追着人走远,门轻轻合上,他看了眼手机。 前段时间不知道常子显哪里弄来了他的手机号,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他稍作迟疑,把常子显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他给常子显打电话,但是对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打了两次,就没再管。这时冯钧已经端着粥过来,把瓷碗放在床头柜上。 “现在还难受吗?” 常羽闻着粥的香味,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不难受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手指动了动,把碗捧在手心。 温度刚刚好。 冯钧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似是也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屋里空荡的回响着汤勺和瓷碗叮咚碰撞的声音,常羽一口气喝了半碗,偷眼去看静静坐在椅子上的人。 气氛有些寂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心情似乎也不好。 他放下手中的碗,露出一对虎牙:“钧哥吃了吗?” “我还不饿。”冯钧目光平静地看了他眼,继而垂眸看向手机,“昨晚我给你吃完药之后你的状况稍好了些,但是最好先让医生检查一下,是我帮你叫车送你下山去医院检查,还是喊来医生过来一趟?” 常羽一怔,又笑了,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过来说,我听不见。” 他就这么笑着看着冯钧,脸上依旧有着苍白,落在冯钧的眼里,这插科打诨的模样明显是在憋着什么坏劲,但是比昨晚好太多了,精神气上来了。 冯钧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两人目光直直迎上,对持了足足数十秒,他若有若无一声轻叹,起身走了过去。 床榻边凹陷一块,木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常羽听到这声音,神色怪异地一顿,明显是想起上次两人闹塌的床,他眨了下眼:“刚才钧哥说什么?” 冯钧不急不恼地重复了一遍。 常羽这才吊着腔调:“哦……钧哥对我这么好啊,安排挺周到。” 冯钧没说话,放在床边的手被常羽抓住,他没挣脱,安静地看着常羽的动作。 常羽厚着脸皮抓着冯钧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放在自己肚子上,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不用那么麻烦,冯大师昨晚给我揉了一整夜肚子,我要是今天还没好,都对不起大师您的手艺。” 手掌下是绵劲的触感,随着青年吸气吐气、说话而绷紧、震动。 很不合时宜,冯钧恍然想起上次把人抵压在床上的时候,双手掐住的那截劲瘦的腰 。 又很不合时宜的,他想起昨晚坐在床边,手掌和指腹下熟悉、灼热、柔软的触感,那本应该是很危急紧张的时候,此时在回忆里,也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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