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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幕戏到这里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的还有司湛继续看下去的勇气,刚刚沈秋白那两声喘息结结实实地穿透了他的耳朵,听得一清二楚,里头的尾音转了几个弯他都能背出来。 司湛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直往脑袋上涌,异常燥热。 女演员的情绪表现并不理想,工作人员快速上场调整妆容道具,准备重拍一次。 导演交代好两位演员该如何呈现更好的效果,便走回监视器后头,却见司湛一脸严肃眉头紧锁,仿佛立在他面前的不是显示屏,而是精装版的《无量寿经》。 他探着上身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两手四指并拢扶在鼻梁两侧,大拇指抵住下颌,将脸挡了个七七八八,露出的耳朵尖却是红腾腾的。 双眼紧盯显示器,全神贯注。 导演看了看这块的环境,的确是有些闷热,怕这顶流爱豆在自己棚里琢磨演技走火入魔,于是关心了一句:“小司啊,我看你有点热,要不出去透透气?” 司湛点点头,礼貌道别。抬脚迈过这些机器,刚到外头就见辛莘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于是过去同她站在一起。 “年轻人来学习呀?” 司湛点头,手伸过去接过小朱手里的伞,笑着说:“我来吧,姐姐去休息下。” 小朱被这一声“姐姐”蛊得五迷三道,回过神时,手里的伞被司湛接过,将辛莘和他自己都妥当罩住。 同样的戏份再来一次,沈秋白显得游刃有余。 几乎是同前一次复刻一般的演技,怎么也挑不出毛病。司湛此刻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他堪堪停留在女二号脸上毫米处的嘴唇,以及他敞开衣领里白皙的锁骨。 只是那张丑脸看着实在突兀,与这双秋水明眸,和这竹清松瘦的身形,极不相配。 沈秋白该显摆着自己那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去演谪仙人,而不是演这种藏在阴沟里遭人唾骂的强制爱大魔头。 强制爱的对象甚至还不如他自己好看。 难耐的喘息再次入耳,这一次司湛离收音器远了,听得倒不真切,只是看那人不住耸动的姿势,依旧觉得面上燥热,内心拔凉。 偏偏辛莘还在一旁十分热切地同他讨论。 “秋白借位技术好吧,跟真亲上去似的。” 司湛抿着唇。是啊,看起来就是身经百战,熟能生巧。 “他设计过的,这样镜头里两个人的缠绵感更强烈。” 司湛挑了挑右边眉毛,面色不虞。哦?还嫌缠绵得不够么? “他天秤座,审美多少是有点过度了,也不知道怎么接受这张丑脸的。” 嗯? 司湛忽然抓到了一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发散,那边已经结束。 “可以,这次过了。”导演终于拿喇叭喊道。 非常明显的,沈秋白松了一口气,原先的紧绷感骤然退去。 躺在地上的苏沁心听见导演说“过了”,梨花带泪的脸秒变嫌恶,伸手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只是手还没碰到面前人,就被沈秋白避开。他先于苏沁心一步起了身,同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离开了现场。 苏沁心看着沈秋白的背影,嗤笑一声,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发型,唤来助理和化妆师。她拿过镜子对留在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反复看,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啧”,仿佛沈秋白真咬了她一口似的。 这痕迹是方才化妆师印上的。 沈秋白头也不回,径直走到监控器后,同导演一起回看了刚刚的画面,确认已达到预期后,便躬身跟现场的各位道别。 “我也走啦,拜拜,司湛。”辛莘看着沈秋白离开,也同司湛招呼了一声,带着小朱走向了与沈秋白不同的方向。 那边通向停车场。 司湛看沈秋白消失在拐角,才要提步跟上,身后却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将他喊住:“司湛。” 他回过头,礼节性地对来人点头。 苏沁心如昨晚醉酒时那般亲近过来,谢谢他这几日的零食,问他晚饭要不要同自己和其他几个演员一起,助理已经去附近最好吃的一家餐馆点餐打包。 司湛充耳不闻,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发顶,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沈秋白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入这头乌发中,迫使人抬起头来,同他亲吻。 依旧是漫长的卸妆过程,沈秋白闭眼把玩着自己的烟盒。 再睁眼时,自己已恢复了本来面目,只是从镜子里看皮肤闷得有些泛红,额头长了两颗痘子,贴胶的地方有点痒,他忍不住,凑近镜子挠了挠。 这个姿势,还能隐约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痕未全部淡去。那天水牢里的道具小哥实在实诚,导演叫他捆紧点,他愣是勒到咬紧牙关。 沈秋白抓着烟盒,走出化妆间,双臂倚着外面的栏杆,点了烟。 烟火在他指尖随着呼吸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烟气,眯了眯眼,专注地在想一些事。 不出意外,这周末就是自己的杀青戏,如果结束得早,可以当天回北京,休息几天。魏凡不知道最近去了哪,朋友圈也没更新什么照片,该打个电话问问。这次的片酬不错,或许自己可以在魏凡那待得更久一些。 他想得出神,烟灰扑簌簌地掉在走廊外的花丛里,一根烟自顾自烧了小半截,只在最初时被主人宠幸上一口。 非常突然地,有一只手从他眼前滑入,就像是黑白默片里从镜头边缘游走进来的网,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企图网住他的眼睛。 沈秋白下意识闭了眼,但那只手只是拿走了原本夹在他唇间的烟。 在那一瞬间,他的反应是非常慢的。猛然从沉思中被人打断,沈秋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眼前的情况。 所以在烟被夺走的刹那,他怔愣地看着自己空荡的指尖,抿了抿空无一物的唇瓣,这才意识到烟没了,继而转过头来,寻找罪魁祸首。 漠河离别那天,司湛就想这么做了。时隔近两月,终于如愿以偿地把沈秋白嘴里的那根烟拿到手。 他抖掉烟灰,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的烟灰盘上,转头一脸歉意也无地笑着,阴影下他的瞳孔颜色深了一些,像染了墨的棕榈叶。 “沈老师,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沈秋白从自己突遭横祸命丧黄泉的那根烟里回神,看见这笑容思路有瞬间的断层,不过很快便挑了挑眉,笑着回道:“哦,我忘了你还小,抱歉抱歉,大人做了不好的榜样。” 司湛的笑容一僵。 沈秋白当着他的面把烟盒放回口袋,瞥了眼垃圾桶。刚刚那根烟才吸了一口,实在浪费。 司湛这一掐叫他至少丢了一块五毛钱,罪过罪过。 “沈老师喜欢吃什么?刚刚丢了您的烟,晚上请您吃饭。”司湛见他盯着垃圾桶,一脸心疼,立刻顺着这根杆往上爬。 这时沈秋白的手机响了两声,是辛莘等不及了问他好了没,自己还有夜戏,赶时间回去吃饭。 于是他后退一步,和司湛之间隔开三四臂的距离:“这几天吃了你许多零食,还没跟你道谢,怎么好意思叫你再请吃饭。辛莘还在等我,先走了。” 这是第三次,他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司湛的邀请。 沈秋白扭头走回化妆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此刻里头空无一人,沈秋白东西少,不过几样。他很快便收拾好,弯腰抬头时从镜子里看见司湛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就站在自己身后,一言未发。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听着怕是有十多个人。 沈秋白错愕地看向门口,又转回头来看镜子里站得离自己极近的司湛。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下一秒司湛冷静果断地将他拉进了最近的一间更衣室。帘子合上的刹那,化妆间的门被推开,瞬间热闹非凡。
第14章 更衣室 剧组的更衣室本就是临时隔的,没有门没有锁,一道落地布帘拉上就算行了。 里头的空间并不大,往常一个人换衣服的时候不觉得拥挤,此时挤了两个男人,呼吸都逼仄起来。 沈秋白一脸无语,睁眼就是这位22岁顶流连成S形线条的喉结和下颌,随便换个人来看都得称赞一句鬼斧神工,性感至极。 可沈秋白没心情欣赏,只觉得此刻两个人的状态实在是老虎洞里砌神台——莫名其妙。 “你拉我进来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蹙眉厉声问道。 司湛低着头,双手撑在沈秋白脸颊两侧,非常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啊,我以为,沈老师怕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秋白十分不解:“我们俩有什么关系我怕他们知道?” “可沈老师刚刚看我那一眼,不就是让我带你藏起来的意思么?” 沈秋白被噎住了,他刚刚看司湛那一眼,分明是想叫他离自己远一点。 “我没这个意思,你让让,我要出去。”沈秋白挪了挪腿,想要挤开司湛走出去。 沈秋白身高不矮,司湛更是离谱,四条长腿在这更衣室里不可避免地交错触碰。 外头的人还在兴致勃勃聊天,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沈秋白要撩帘出去的动作犹豫了,司湛抓准时机伸手将他压回墙上,低下头凑在他耳边说:“沈老师,你自己也知道的,别人或许没事,但你不一样。” 沈秋白被他围在更衣室里,鼻尖全是司湛身上飘来的香水味,混着自己衣服上橙花香水浅淡的后调,熏得有些发热。 他当然听明白司湛是什么意思:自己在圈内已是人人默认的明柜,这么跟一个颜值炸天的年轻男性挤在一块,面上或许没人说什么,背地里怕是上过几次都能给说得有鼻子有眼。 “不要急,再等等。”司湛说话间吐出的气息全喷在他侧脸上,叫他避无可避。 “那你退一退,我热。”沈秋白别过脸,身子动了动,想要离他远些。 衣料摩擦间,领口和袖口被扯开了些,那些红痕落在了司湛的眼底。 “怎么回事?”他握着沈秋白的肩,不让他动弹,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掀开了沈秋白的背心下摆。 横贯腰腹的红痕有些泛了青,在他白皙的肌肤之上,颇有几分触目惊心。司湛铁青着一张脸,抬眼看他,握着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些。 “拍戏难免的,你松开。”沈秋白伸手将下摆扯回去,因肩膀被钳制格外不舒服。 “擦药没?”司湛眼底隐有几分担心,滑雪那次自己都没叫他受伤,拍个戏却给人捆成这样。 “擦什么药,过两天就好了。司湛,退开些,我真的很热。” 他叫了司湛的名字,带着长辈威严的口吻。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被同性强势地压制并质问一些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沈秋白也一样。当然比起这个,他更不想同司湛这个人扯上什么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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