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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希望都寄托在小岛那里了,可是通讯器失去了信号,估计是被盛……” 话音戛然而止,边望这才想起时淮也在场,自知失言,迅速捂住了嘴巴,心里期盼着他没有听到自已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 却看到时淮在听到小岛名字的那一刻,猛然抬起了他那双红的像马上要滴血的双眸。 边望的希望彻底破灭。 “你不是答应过不会把小岛牵扯进来的吗!” 原本一直安静坐着的时淮一跃而起,声线里是掩饰不住的颤抖与沙哑,喊出每一个字时都感觉自已的心脏都好像在刀尖上跳动。 “通讯器失去信号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暴怒着,下一秒就要冲到应祈年的面前,被边浔和从沙发上跳起来的许知会死死扯住了胳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小岛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两行清泪从时淮的眼角淌落下来,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颗心像被丢到了茫茫雪原,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感到彻骨的寒冷。 应祈年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已怒目而视的青年,无声地笑了笑,镇静的声音缓慢地响起。 “你冷静一点。” “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点儿用都没有吗?就是因为你的心不够狠,所以才会被那帮老狐狸们耍的团团转。” 他的语调平淡,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凝结了冰霜,又像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在时淮柔软的心脏上。 “时淮,你心太软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这不过是让江家小公子替我做件小事情,你就舍不得了,你到底想不想把他救出来?” 时淮摁在桌沿上的手用力到青筋直爆,他的目光缥缈地落到不远处的地板上,声音泛着冷意。 “你们都知道他这么做是吗?” 时淮抬起头,扫了边浔和许知会一眼,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撇开了视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时淮心里便清楚了,唇角扬起苦涩的笑。 “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如果我不心疼他,还有谁会心疼他?所有人都只想要利用他,你让小岛在盛千阳那么阴险狡诈的人眼皮子底下去做那种事情,难道没有想过如果被发现了他会被怎样对待吗!” 不用刻意去回忆,当年满身……的小岛被牵着……,强迫跪在那人脚边的一幕总是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他的每一个噩梦里,让他心如刀割,让他悲痛欲绝。 如果被盛千阳发现了他的背叛,小岛又会被怎样残忍的对待,时淮甚至连想象都不敢去想。 时淮终于崩溃了,胸腔剧烈颤抖,压抑窒息的喘息声堵在喉咙里,泪水沿着脸颊大片大片滑落。 他双手撑着桌面,堪堪支撑住自已由于愤怒和悲痛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阿淮……”边浔伸手去扶他,有些于心不忍地咬紧了唇。 在之前听到二哥跟自已说到应祈年的计划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想要制止的。 却在二哥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暂且相信了“只要小岛成功拿到那份文件就一定能够让盛千阳进去”这套说辞。 但直到今天他也才知道小岛跟应祈年他们断了联系,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好像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不敢去想时淮心里将会是多么的绝望,一次又一次看着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被别人推入无底的深渊,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这种窒息的绝望,倘若不设身处地去体会,又怎能感受得到呢? 应祈年却仍然一副冷峻的面容,抬眼扫视时总能掀起一股无形的令人感到深深压迫感的气场。 他淡然地扫了崩溃的青年一眼,语速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既然时公子这样不信任我,那应某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了,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参与这档麻烦事了,你们请回吧。” 说罢,他身体向后一倚,后背慵懒地倚在靠垫上,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双手交叉,胳膊肘随意地搁在翘起的二郎腿上。 秘书应声推门进来,礼貌地伸出手臂指向门口,准备送客。 许知会和边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大睁着眼睛看向那个绝情的男人。 他们想要再乞求些什么或是解释些什么,却被应祈年看起来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概制止了。 时淮闭了闭眼,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已在桌边直立起身子,他沉默了很久,沙哑的嗓音才从他的齿缝间溢出。 “应总,是我刚刚太激动了。” 应祈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眼弯弯,笑得倒是温和。 “你是该好好想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肯帮你们,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不起,我错了,请您……请您帮帮我们……” 应祈年心里略微有些讶异,他突然心生邪念,想看看这个温润的富家公子为了救心上人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嗯?错了吗?我好像没看到你认错的诚意。” 时淮只是迟疑了几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了膝盖。 一声极小声的“咚”,却又像是放大了成千上万倍,震得人耳朵生疼。 那是膝盖碰触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无奈之下不得不屈服的声音。
第80章 大不了同归于尽 边浔握紧了拳,指尖都被掐得失去了血色。 他看到时淮的脸上好像蒙着一层虚无缥缈的雾气,明明看不到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人无端感觉心在颤栗。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沉默凝滞在了空中,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嗤笑声从屋内唯一的上位者口中发出。 “好了,起来吧,我没有喜欢看人下跪的癖好。” 出乎他意料的,青年并没有立即起身,被汗水沾湿的柔软微棕发丝从他的额前垂落下来。 在柔和灯光的照射下,青年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苍白,静滞几秒后,他才抬起发红的眼眸倔强地望向应祈年。 “应总,求您……求您不要再让小岛做那么危险的事。” “让我去做,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救他出来……” 应祈年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凝着他,心中念头翻涌,良久都没有回答。 时淮便也不起身,在屋内所有人或是担忧或是心疼的目光中静静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应祈年微微点了头,他才缓缓抬起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 应祈年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沉默地站起身,竟然感觉自已被这几个年轻人之间纯真的情感给触动到了,握在身前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紧了一下。 充满清冷贵气的矜傲少爷为爱卑躬屈膝。 在面对茫茫未知的情况下,毅然决然说出那句“只要你信守承诺,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的坚决无畏的态度。 应祈年默默思忖着,心里微微颤动,没意识到整间办公室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发话。 边望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终于打断了这阵诡异的沉默。 “应总,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会派人盯着盛千阳那边的一举一动,今天晚上的酒会,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来,我先去会一会这个小盛总。” 应祈年的目光再度落在时淮的身上,这一次多了些温和的意味。 “别太过担心,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节哀顺变。” …… 这场商业酒会举办在首都最具盛名的五星级酒店,在首都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圈出了一座庄园,栽种了一大片竹林,颇有种闹中取静的氛围感,也顺势中和了纸醉金迷的奢侈气息。 原本这家酒店的大部分股份都在盛世集团的名下,经过前段时间的风波,盛世为了保全大局果断撤资,目前最大的持股人变成了蓝海集团的应祈年。 于是今晚的酒会又更像是一场鸿门宴,但不知为何,应祈年几乎能够笃定今晚盛千阳一定会来赴约。 全国各地榜上有名的富商巨贾齐聚一堂,但无论是谁心里都清楚得很,今晚这场酒会的主角究竟是谁。 当盛千阳身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装,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会场时,所有人的目光以及头顶水晶灯璀璨的灯光都在同一时间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那悠闲的姿态、轻松的步伐以及蔑视一切的气场,让人不禁怀疑前段时间集团内部遭受重创的实则另有其人。 而这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甚至浑身上下上位者的压迫感气息比过去更强了的男人,则更像是去美美度了个假归来。 一时间竟没人敢像往常一样凑上去腆着脸敬酒,而是默默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今晚酒会的举办者——蓝海集团那位大佬的动向。 应祈年在暗处跟秘书轻声吩咐了句什么,紧接着端起酒杯走到了聚光灯下。 “小盛总,久仰大名,真是如新闻里所说的那样年轻有为啊。” 应祈年唇角微扬,若有若无的笑意十分耐人寻味,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盛千阳走近。 “不敢当,应总。” 盛千阳礼貌一笑,即使是面对着应祈年,目光中仍然带着属于上位者那从容不迫的审视以及意味深长的打量。 “说来盛某还要感谢应总呢,在上次拍卖会将那幅洛德尔的名作割爱让给了盛某,我家那小家伙喜欢的不得了。” 应祈年神色一滞,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是挂着得体的微笑。 “那还是因为小盛总大气,真可谓一掷千金啊,不必感谢我。不过若是我拍下了那幅画,也是打算送给江家小公子的,毕竟我跟他的父亲也算是朋友,看来我跟小盛总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哦?是吗?”盛千阳双眸微眯,脸上本就虚假的笑意又消减了几分,“那盛某就代我家那小家伙谢谢应总的好意了,不过——” 盛千阳顿了顿,目光中多了些冷峻的意味。 “我不太喜欢让他与外人接触,就不能带他来亲自向应总道谢了。” 盛千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猛然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向前迈了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应总还有什么招式大可以尽情使出来,盛某一定奉陪到底,但应总最好不要觊觎或是肖想得到别人家里的东西。” “那是我的底线,无论谁动了我都一定会跟他鱼死网破,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罢,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扔下手里的酒杯,昂首阔步离开了会场。 会场中各个角落的议论声渐起,没有人听到两位各分国内市场半边天的大佬究竟谈论了什么,众人只能明显地看出这场谈话并不怎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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