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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才想起,这两天帮着收拾向驰安的屋子,并没有见到他的行李,他似乎是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的。 接收到他的眼神,向驰安面上有些热,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度:“我洗过的。” 宁桥哦了一声:“那你没用洗衣粉吧,也还好,这几天的衣裳就只是有些汗,不用洗衣粉也行。明天我给你拿两包洗衣粉过来,你喜欢什么牌子?白猫还是鹰牌?” 向驰安哼了一声:“我要买洗衣机。” 宁桥啧了一声,现在的洗衣机好像不太便宜吧,那两个小兄弟牌儿的好像要一千块吧,但看向驰安的样子确实是个不会洗衣服的,难道还让他给向驰安洗衣服不成?所以还是让他买:“洗衣机也是要用洗衣粉的。” 向驰安哪里知道什么洗衣粉的牌子,他真的连洗衣服要洗衣粉这件事情都不知道,于是选了个顺耳的:“白猫。” “哦哦,好的。” 于是又这么安静了下来,其实细数起来,宁桥跟向驰安也没什么可说的,除去刚才开解他说的那番话,剩下的几乎就都是宁桥在说。 看起来向驰安比他小一些,应该是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因为他面对二叔的喋喋不休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那应该是对陌生长辈的礼貌,但他对宁桥不太一样,似乎觉得是同辈,又觉得宁桥会包容,所以要任性一些,就比如宁桥说话他总是不回答,但又希望宁桥能懂他的意思。 夏天的晚上还是热,客厅里坐着还是不通风,宁桥的头上一直在冒汗:“你要不要再买个风扇?” 向驰安早就挽起了袖口,他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但也觉得屋子里很闷,于是说:“我要安空调。” “该省的钱还是要省的。”宁桥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主要是他们这里有没有卖空调的都不知道呢,“也,也不是很热嘛。” 向驰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对,眼瞧着向驰安又有些不高兴了。 宁桥赶紧说:“屋里不通风,肯定热,外面有风,很凉快。” 他搬了把椅子去露台上,自己坐一个,给向驰安留了一个。 天空上高悬着一轮明月,还有无数的星星在闪,宁桥恍惚间记起,再过两天就要七月半了,有空得去进些香蜡纸钱,七月半是祭祀的日子。 向驰安也坐到了宁桥搬出来的椅子上,他同样望着月亮出神,在他的印象里,看到的月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亮过,在以前的日子里,月光总是会被灯光,霓虹夺去色彩,只是有些无力地挂在天际。 他侧头去看宁桥,宁桥坐椅子也不好好坐,他双腿岔开,胳膊搭在椅背上,抬手的动作露出一截腰,顺着看下去,能看到他短裤下的腿,很是有生机。 向驰安想起他的同学朋友,这时候都喜欢像电视里的演员一样,夏天穿着花衬衫,下面搭一条喇叭裤,眼睛上是要戴一副墨镜,而头上是要用一瓶摩丝梳个背头,这才是他们的时尚潮流。 他不愿意那样,所以一直偏好白衬衣和黑裤子,更不喜欢头发上有太多东西,所以在好友群里格格不入。好友笑他可以效仿某个诗人,留一头长发,看起来是干净忧郁,也很时尚。 所以他的头发一直没剪,本来母亲已经为他找好了发型师,却在做发型之前出了事,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无暇顾及头发了。 可是眼前的宁桥整个人干净清爽,甚至没有留多长的头发,只是一个寸头,但这么看起来他也不比其他人差。 这会儿大地的余温渐渐消了一点下去,吹来的风却还是带着燥热,但也比没有强,两个人之间还是无声的沉默,宁桥倒是想找话说,但向驰安基本不理他。 他有些累了,从早上起来似乎就一直在连轴转,这会儿闲了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向驰安也注意到了,但是电还没来,虽然有月光,但月光也是阴森森的,别墅背靠着山,前两晚他浑浑噩噩,今天人清醒过来,从前听过的那些鬼故事这会儿都跑到他的脑子里,向驰安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在来电之前不能让宁桥离开。 但宁桥实在困了,头枕在胳膊上打盹,向驰安见状站起身,拍了拍宁桥的胳膊。 宁桥有片刻清醒,努力睁开眼睛看他:“来电了?” 向驰安摇头。 宁桥头从手臂上挪开,又活动了一下手臂,先前还无所不能什么都能解决的他这会儿也没了主意:“还没来电,那你怎么办?” 他还是不说话,但宁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脆弱,向驰安的眼尾很长,似乎是带着钩子,强硬地把本来打算走的宁桥钩了回来。 “那我今晚在你这睡?”宁桥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向驰安点头说好。 天气很热,井水沁凉,宁桥的瞌睡都没这凉水洗干净了大半,洗完还穿着之前的衣裳出来,说是留在这里睡,但也知道向驰安本质还是很有距离感,所以他在那长沙发上躺了下来,等向驰安洗完澡出来,宁桥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想着沙发离房间也不算太远,向驰安躺在床上,耳边是夜风吹过房后竹林的声音,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声,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便也不是很怕了。 只是在向驰安快要睡着的时候,后山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呀呀”叫声,他的课程里学过,这是乌鸦叫。 乌鸦一般预示着不详,又尤其是这样凄厉的声音,向驰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沙发上的宁桥还是好眠,他的呼吸声重,但是不打呼噜,向驰安觉得还能忍受,于是他走到沙发边,面无表情地叫醒了宁桥。 宁桥脑子睡懵了,似乎还是没醒,但人已经跟着向驰安回到了房间里,不需要向驰安说,他就很自觉地爬上了床,又重新睡着了。 向驰安感受到身边有人的体温,耳边有人的呼吸声,紧绷了一夜的情绪终于舒缓,最后翻了个身面向宁桥,也睡着了。
第8章 宁桥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背犁的老牛,在烈日下辛勤劳作,出了一身的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做梦,背上背的犁是向驰安,向驰安这会儿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背上,睡得正香。 向驰安压得太严实,宁桥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起来,只能叫醒了向驰安。 从出车祸之后,向驰安就没有这么深度睡眠过了,梦里没有呼啸而过的车辆,没有父母的唉声叹气,一切都是平静与安详。 被叫醒的时候他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脸压在宁桥的肩胛骨上压出了一道红痕,显得有些呆。 “我得赶回去开店,你收拾一下来吃饭。”宁桥按捺住了想揉揉他头发的心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朝向驰安挥了挥手。 他从向驰安家走回小卖部,计划着早上要吃什么饭,经过自己的菜地的时候掐了一把辣椒。 家里还有玉米面,打算煮个玉米面粥,用青椒的豆豉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豆干炒个下饭菜,再煮两个鸡蛋,就算是两个人的早饭了。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二婶背着家里的背篓过来,二婶朝他笑了笑,从背篓里拿出鸡蛋:“你二叔说你鸡蛋吃完了,我给你送点过来。” 宁桥从她手上接过鸡蛋,又去零钱匣子里找到钱,在二婶的推拒中把钱给到了二婶的背篓里。 二婶没办法,只能收了,又说他太客气,几个鸡蛋没什么事。 宁桥怕她跟二叔因为他吵架,又说:“我跟别墅的东家一起搭伙吃饭呢,也不是白吃,他给我饭钱呢,所以您的鸡蛋我们也不白吃不是。” 二婶面上的笑更深了一些,跟宁桥说了一会儿话,背着背篓去地里了,宁桥转头,就看见站在路边的向驰安,面上臭臭的,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宁桥也不知道他哪里不高兴了,把人拉过来:“等一下就吃饭,你先坐会儿。” 厨房里的小锅里熬着玉米面粥,他直接把洗干净的鸡蛋放进煮粥的锅里,随后又把把自己的小灶点燃,在小灶里炒菜。 辣椒豆干切丁,又从坛子里舀了一勺自家做的豆豉,配料姜蒜也切丁,热锅凉油下锅,下配料炒香,然后再跟辣椒豆干豆豉一起下锅炒,起锅之前再放点味精,就是一道很好吃又能存放很久的下饭菜。 菜炒好之后,宁桥端了凳子过来,玉米面粥熬得黄澄澄的,从粥锅里捞起来的鸡蛋沾着玉米面,一时间洗不干净,一碗下饭菜看着有些黑黑绿绿的,让人没什么胃口。 “吃饭,吃完饭带你上街去。” 宁桥轻车熟路地坐下,碗底有些烫,他垫了一块抹布在手上,把菜跟碗里的粥搅和到一起,等着凉了再吃。 他把碗放下,又开始剥鸡蛋,新鲜的鸡蛋剥壳不太容易,宁桥已经尽可能地在剥得好看一些,但最后剥出来还是有些像狗啃了的,他都不好意思放到向驰安的碗里。 向驰安也看到了他手上的鸡蛋,实在让人难以下咽,于是说:“我只吃蛋黄。” 宁桥松了口气,把蛋白剥开,放到自己的碗里,随后把蛋黄扔进向驰安的碗里。 向驰安轻轻喝了口粥,又夹了菜里已经被切得很细的豆干吃了一点,发现虽然这菜的卖相不太好,但味道却是很好,咸咸辣辣,确实很下饭。 一碗粥喝下去,整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宁桥洗碗,向驰安坐在外面,太阳已经出来了,又开始给大地加温,向驰安摇着扇子,等着宁桥。 “一会儿咱们去镇上转转啊,你再想想你还有什么东西想要买的,别到时候忘了。” 习惯了向驰安的沉默,宁桥收拾完之后让向驰安帮他看店,他去二叔家骑摩托车,本来以为大早上的不会有人来买东西,可他刚走不久就有人来买白糖。 来人也是村里的,家里的嫁出去的女儿生了孩子,来买白糖去打三招,别的东西前几天都买了,就差白糖了,以前买到过假的,现在只相信宁桥这里卖的。 大婶跟向驰安面面相觑:“小宁呢?” 向驰安扯了扯嘴角:“出去了。” “那你帮我拿一袋绵白糖吧。” 向驰安不知道宁桥把白糖放哪的,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把白糖递给大婶,掏钱给他,给了三块。 向驰安收了,没有别的动作,大婶还等在一边。 这会儿宁桥回来了,大婶大声问他:“小宁啊,白糖涨价了吗?” “没有啊,还是一包两块五。”宁桥停好摩托车,跑进店里从匣子里拿出五毛钱递给大婶,“他来帮我忙的,还不知道价呢。” 宁桥又从一边的纸盒里摸出两个棒棒糖:“这是我送梦姐和孩子的,希望孩子健健康康的。” “谢谢啊。”这会儿她要搭的便车还没来,于是跟宁桥闲聊起来:“本来说昨天晚上来买,但敲半天门你也没开,睡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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