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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言初调笑了他一句,之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正经严肃起来:“距离月考还有十天左右给你提升的时间。” 褚昱:“!” 这下不必言初多说,褚昱只好快速收了刚刚那些心思,向一贯坐的位置疾走几步,拿出笔记和习题准备学习了。 他们各自学习的时候总是很安静,褚昱每天尽量提前将其他科的作业做完,来这里都是为了专攻化学这一门课,投入的精神比一般时候也多出好几倍。不过不到实在想不通的地步他一般不会中途求助言初,所以自然也没注意到某人每天划水随意写几笔英语试卷的行径。 等到漫长的两节自习过去,言初收回了时不时探出的目光,伸展了一下胳膊,“快做完了吗?”问完这句便打算像昨天一样开始收拾东西。 “……还没。”褚昱被问得心中焦急一瞬,眉峰蹙起,反应过来这套卷子他这么久还没做完,手边的黑皮笔记本被翻动得更响了。 言初瞄了一眼自己送出去的本子,注意力回到褚昱身上,他没继续发问,轻轻绕路走到了褚昱后侧看他解题的过程。 这套化学卷被褚昱硬做了两节课,照理说每一个被写上去的答案都是经过他认真推断核算的,可言初乍一打眼看过去就发现他第一道选择题就开始错了。 那道题的正确选项涉及到一个总被错误认知的点,刚好今天这套卷子里的选择题爱考这个细节,所以褚昱一个不知道就错了三道题。 就在褚昱又被某个问题难倒,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推论准备苦思冥想时,言初蓦地出声:“是不是觉得今天的选择题里全是正确描述,找不到有问题的。” “嗯?……对。”褚昱余光早就发现他走过来了,闻言抬头反应一会道。 “发现一个问题,你对于拿不准的题目,总是更加偏向于当时新算出来或推断的结论,对于那种一般不会改变的基础知识,本来这是最不该去质疑的,但你总不相信自己记得准不准确对吗?” 言初和褚昱对视,眼神中刚透露出一丝解惑的感觉,很快又被新的疑虑占据,他的目光也变得混沌起来。褚昱在晃神中听到言初得出结论:“在所有可能里,你总是下意识不相信自己的记忆。” 说完言初稍稍退远一步,象征性给予褚昱一个可能的安全距离后接着道:“或者类似的,在其他科成绩同样没有很突出时,为什么你唯独会对化学这么紧张和上心?”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讨论这些就不用说原因,我更想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真的存在。” “……” 褚昱他微垂下眼睑继续之前写写画画的动作,唇瓣嗫喏几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开这个口。 言初没做声始终耐心地看着他。直到再一道铃声响过末了,他等到了似是而非的回复。 只听褚昱略带些苦恼的嗓音传来:“或许你的猜测没错。”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自觉说出口一定会得到言初鼓励的话:“我好像真的挺糟糕的。” “别这样说。” 一只手不期然覆在了他的头上,动作轻柔,“无论发生过什么,你还是永远心软、永远愿意帮助别人。”声音的主人神色诚挚:“一个总能给别人带来满足和希望的人,他本身就是完满和希望,不是吗?” 褚昱安静听着,这样的话并不会让他像之前那样感到意外了。只是在那一刹那间,内心深处仿佛悄悄抽出了点新芽,柔软稚嫩到不可思议,却能使他整个身躯为之颤动。 他无暇在意言初突然凑得太近的姿势,在这个人清透如水的眼眸中褚昱和自己对视,也和自己交流: “你看,他说得多有道理。这么算来,他是不是就是你的希望?” * 月考的前一天正是周日,实验附中同风和其他学校一样都是两周才放一次假,既然给了他们上周末的假期,这个周末两天自然还是要来学校学习的。又因为周一要考试,这两天所有老师几乎都是在给他们整理考点和复习。 褚昱翻书的速度异常缓慢,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以前的考试他几乎都能随心应对,即使个别有发挥不好的,其他科用点心补上去就行,所以他每次都淡定无比。 而这次是他分到奥赛班后的第一次考试,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操纵自己的总分,每一科尽到全力或许才能在其中保持一个中间水平的排名,这样才能如他所愿的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因着要考试,大家都默契地停了前些时候晚自习的安排,老老实实待着教室最后抱一抱佛脚。褚昱侧头瞟了一眼窗外,盏盏路灯孤零零地伫立在操场周围,几乎等不到同它们一块吹过多次晚风的人们。 这是最后一节生物晚自习,理科班不同文科,楼下几层的教室里背书声就没停过,而他们则大部分时候都是沉寂的——沉寂地做题或者沉寂地犯困。 唯有生物复习课上他们得以被允许大声朗读出一段段长短不一的知识点,因此整个教室终于少了一份死气沉沉。背诵声中间或夹杂几句小话和玩闹,心大如他们,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也只会遗憾没有尽情地发一次疯,更别说会惧怕一个区区月考了。 可惜褚昱正巧就是这极少数惧怕的人中一员,他捏紧手指再次翻过一页书,在满耳人声中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他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 秒针滴——嗒、滴——竖直朝上转过晚自习最后一分钟,所有人心中或多或少的浮躁霎时喷涌而出,整个教室乃至这一片楼道都瞬间爆发出澎湃的讨论和哀嚎声。 “学不下去了!” “走吧走吧,咱们去校门口买点夜宵吃。” “唉——感觉自己什么也记不住了!”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快速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褚昱同往常一样跟廖咏成他们告别。 “褚哥加油啊!”廖咏成朝他挤眉弄眼,双手合十道:“愿老天听到我的祈祷,保证咱俩超常发挥。” “借你吉言。”褚昱点点头有气无力回道。 后桌这俩人溜得比兔子还快,留盈还一反常态地迅速收拾好了书包在前面催促:“快点!回去还要帮你补课。” 眼见着廖咏成急冲冲跟着跑了,褚昱拉上书包拉链也抬脚要走,路过右桌时仿佛听到了一句小声的“加油。” 他微微一顿,目光透着点讶异看向埋头稳坐的晏綮之,“谢谢?” 事实证明不是他听错了,对方又淡淡地回了句:“不用。” 这一小插曲带动了褚昱原本低落的心情,直到走出教室后门遇上言初,他朝人笑笑,继而跟分享什么新鲜事似的说:“刚刚连着两个人都对我说明天考试要加油,连我旁边那个平时从没见他主动说过跟学习无关的话的晏綮之都开口了。”心酸中带着一丝好笑,“你说我想考好的意图有那么明显么?” 言初带着他穿越人群,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重点有些跑偏,“他只对你说了?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要好了。”前段时间背地里都要说他的好话。 后面这句被咽回嗓子里。 褚昱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没有吧。” “我明明只跟你关系最好呀。” 褚昱心里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前面的人却跟没听见似的,脚步未停径直拉着他走出了人头攒动的教学楼。 四周一下开阔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拥挤,褚昱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一口气还没吐匀,身旁的言初突然转过头来:“没骗我吗?” 褚昱愣愣望着他,反应片刻知晓他是在回应刚刚自己说的,眨了眨眼:“……你接通信号啦?” 言初薄唇抿成一条线,定定地等着他的回复。 褚昱收起狡黠:“不骗你。” 然后就得到了言初满意的笑容。眼睫微微向上颤动,轻微眯起那双褚昱越看越要沉浸其中的眼,这幅表情…… 褚昱心中悄然而生一个念头:只有我能让他露出这个样子。
第23章 要考试的早晨通常不用上早自习,所有安排都是按照高考的时间点走的,因此褚昱今天难得睡到了快八点才起来。 他本来还以为昨晚一定会焦虑失眠,没成想回去路上和言初过完一遍重点,道别之后回到家洗漱完,甫一沾床他便哈欠连天,伴随着如潮水般的困意睡着了。 “怎么不休息一下?” 耳边传来言初的关切,褚昱和他此时正坐上车要往学校出发,摇了摇头:“昨晚回去就睡了,今早也起得晚,不如把最后这段时间利用一下。”说着便继续手上翻笔记的动作。 一只棱骨分明的手轻轻按住了褚昱手背,言初妥协道:“你会晕车就别看了,闭上眼,我继续抽查提问你吧。” 这算最好的办法了。褚昱想到昨晚揪着人讨论了那么久问题,今早本不想再打扰言初,但既然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褚昱合上手中的黑封笔记本双手递过去,心情愈加明媚,莞尔道:“那麻烦你了。” 八点多的路上稍微比往常更堵一点,原本十来分钟的车程花了半个小时才到。离九点还余二十分钟时他们刚进教学楼,时间差不多合适。 他们先到了自己班门口看粘在墙上的考试名单,褚昱一眼扫过第一行,见到是廖咏成的名字便知道排次是先从26班往前顺过来,一个考场排三十个人,照这样看他应该是在22班考试。 言初此刻也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这边的名单,“两张上面都没有我。” 褚昱点点头,一时也不清楚言初没有上学期考试的排名,这次究竟会给他分到哪个考场去,无奈耸耸肩提议:“我也不太确定你在哪,先去22班看看吧。” 五楼楼梯左侧只有他们理科三个奥赛班,右边一排都是老师办公室,想去22班还得再下一层。二人随即踱步到楼下,距目的地还有几步远时褚昱已经在粘贴的名单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再往下几行——白纸的最底端,被老师用黑笔加上了“言初”两个大字。 褚昱第一时间看向言初,抬手指着他的名字,“真的有你,跟我在一个考场。” 或许是担心直接把人分到最后一个考场去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褚昱暗暗分析,不过这简直是为言初开了个专属通道,指不定一些人背地里该怎样想呢。 距离第一科语文开考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褚昱和言初刚要走进班门,里面鱼贯而出很多同学拿着包到外边桌上放东西。 他们原本一个班是有五十个学生的,所以多出来的桌子都被拉到走廊靠墙一排奇奇码好,正好给同学们做置物处了。 褚昱快步拉着言初找了个空位放书包,拿上所有要用的文具,他们拨开人群走入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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