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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退开两步,男人却被摔懵了,直愣愣地躺在地上。邵钦呈很快带着保安过来了,男人没想到江彻他们认识这里的老板,终于想起息事宁人,没等保安来抬他,就自己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操,我的朋友也敢惹。”邵钦呈骂了一句,转头通知酒吧经理,“查一下那人是谁,别让他再进来了。” 江彻安抚林缈:“没事了,下次遇上这种事最好找熟人帮忙,或者自己练练防身的技巧。” 林缈低头,红着脸说:“知道了,谢谢江哥。” 江彻:“还玩吗?” 林缈:“我……我想先回去了。” 江彻点点头:“行,我送你出去。”他跟邵钦呈说了一声,便和林缈一起走了。 同桌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人突然提起:“江哥和林缈怎么半天没回来?” 另一人暧昧地笑笑:“谁知道呢?估计看对眼了吧。” 游措闻言,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那个男生有什么好的?那么瘦,游措恶劣地想着,他在床上能满足江彻吗?能像他一样把江彻干得抓紧床单浪叫吗?江彻根本就不喜欢在上面…… 有人注意到沉默着的游措,便说:“游少,你要不也带个人走?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 游措说完,低头打开手机,手指悬停在通话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江彻今晚真的要和那男生在一起,他该说点什么? 尚未想好措辞,他还是忍不住按了通话键。他想听到江彻的声音。他要知道江彻在哪里。 但游措的心很快就跌入谷底,因为江彻挂断了他的电话。 游措咬紧牙关,又拨出去,响了几秒便被挂断。他还想再打,就看到江彻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调笑着说:“行了,什么事急着找我?” 紧张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加上酒劲上头,游措那点儿脾气就起来了,偏过头不看他:“没事。” 江彻老远就看到游措也不和旁人聊天,也不玩酒桌游戏,一个人默默喝酒,面前摆了好几个空瓶,不知喝了多少。在灯红酒绿的声色场里,他西装革履,周围都是落寞的空气。 江彻叹了口气,坐回位置上,附在他耳边问:“要回家吗?” “回。”游措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回家。” 江彻和周围人道别后,带着游措离开。邵钦呈不知道去哪了,江彻给他发消息说了句抱歉,今晚没办法继续玩了。 邵钦呈无语:还说我呢,你能不能把你身边那个换掉? 江彻: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少爷。哪天游措受不了想离婚,我双手赞成。 他熄了屏,发现游措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机看,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游措冷声说:“我没打算离婚。” 江彻也无所谓:“行,你说了算。” 事实上游措说的也不一定算,毕竟这是两个家族的事,但游措的意见一定比他的更有分量。 游措说:“你觉得是我困住你了吗?” 江彻说:“我没这么想。” 虽然他没把自己当成江家的少爷,但江家确实为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有得必有舍,他已经学会知足。 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人沿街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路,游措忽然说:“今晚那个男生,你喜欢他?” “你说林缈?”江彻挑眉,“他都小我快一轮了,我看他就像学生一样。这我要下手,那真成衣冠禽兽了。” 游措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吃味:“既然不喜欢,那和他贴那么近干嘛?” 江彻笑了:“因为我很俗,有年轻漂亮的男生靠过来,我还是忍不住享受一下,反正我又不用为谁守身如玉。” 游措暗恨他的风流浪荡:“你这辈子,爱过什么人吗?” 江彻说:“有啊。” 这是个出乎游措意料的答案,他以为江彻会潇洒地说“没有”,那样他就可以安慰自己,反正从没有人能被江彻放在心上。 然而这个答案破坏了他心态上的平衡,他紧迫地追问:“是谁?” 江彻说:“这就不说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 但游措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我认识吗?” 江彻想了想:“或许吧。” 游措忽然想到什么:“去年十二月二十号,是他吗?” 江彻回忆半天,才从脑子里扒拉出去年十二月二十号的记忆。 他说:“是。” 虽然他和游措说好各玩各的,但这么些年,江彻也就和除游措以外的人做过一次。很巧,那天晚上他到酒店找一个来燕市玩的朋友,正好在同一层楼碰上被下了药忍得难受的初恋男友,折腾到大半夜,获得一次差得令人发指的体验。 什么林缈李缈也不过是让游措难受一阵,然而此刻,他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嫉妒。 “所以你是想,”嫉妒使人丑恶,他说出口的话也难听刺耳,“和他保持见不得光的婚外情的关系吗?” “不是。”江彻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件事。” 游措不依不饶:“如果我偏要提呢?” “可是,”江彻看着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第4章 ====== 一盆凉水浇在头顶,什么生气、嫉妒,通通都被浇熄了。 是啊,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之于江彻,又算什么呢? 其实游措认识江彻很早,他仍记得七岁那年,父母带着他来到江家,说要介绍一个小朋友给他认识,以后他们可以常在一起玩。 七岁的游措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江家的院子,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树下的秋千上看书的男孩,他的脚尖一下一下点在地上,带着秋千小幅度地一晃一晃。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游措的心也跟着荡漾,他走过去,坐在秋千的另一边,问:“你就是江容吗?” “不是。”看书的男孩抬头看他一眼,又不感兴趣似的,将脸埋下去了。 从小众星捧月的游家少爷没受过这样的冷待,拉下了脸:“我妈妈没说过江家还有别的小孩。” 这回男孩头也不抬:“哦。” 游措有些气恼地跑走了,在屋里的客厅才见到了真正的江容。江容小他一岁,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长得很乖,一见他就甜甜地叫“游措哥哥”。有方才那男孩做对比,游措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后来游措才知道,那个在秋千上看书的男孩叫江彻,是江家从福利院收养来的孩子。而江容总是明里暗里地透露出,江彻对他不好,总是趁没人的时候欺负他,抢走他的玩具,还骗他去爬树,害他从树上摔下来,差点在脸上留疤。 小时候的游措从来没怀疑过江容话里的真实性,他不觉得江容会撒谎,因为天使代表着善良和正直,而江容乖巧可爱,就像天使一样。 于是他也跟着讨厌起了江彻,那个一见面就对他冷脸的男孩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带着江容和江彻作对,只要江彻一出现在院子里,他就和江容一起去占领树下那个江彻最喜欢的秋千。江容说江彻抢了他的玩具,他就潜进江彻房间,摔坏了对方好不容易才拼起来的飞机模型。江彻则趁他不在,偷偷用橡皮擦干净他带来和江容一起写的暑假作业。 那时游措想,他真的恨死江彻了。 中学时,江彻上了重点中学,他和江容则上了一所贵族学校,约定高中毕业后一起出国。为了和他同时上学,江容跳了一级。 不用在学校里见到江彻,游措舒心不少。可初二时,江容不知为什么,非要转进江彻所在的学校。游措记得从那时起,江容有时会写日记,喜欢看着窗外出神,电脑的浏览记录里多了几本小说。 游措十分好奇,也跟着看了其中一本,标签是什么“纯爱”、“甜宠”之类。总之在那个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也喜欢同性,这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的社会中,并不算什么大事。但他并未有明确的喜欢的对象,他想,他大约是喜欢江容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是最亲密的朋友。 游措感觉到江容越发不喜欢江彻了,或许是因为竞争。江容的成绩在重点中学只能排中下游,而江彻的学霸之名已经传到了初中部。 彼时他和江彻之间的矛盾,勉强能算孩子间的小打小闹。直到江夫人安排江彻给两个弟弟补习,江彻每个周末都耐着性子给他和江容上课讲题。但江容要么拉着他聊天,要么偷偷跑出去玩,两个月后,他们的成绩果然毫无提升,甚至还跌了一些。 江夫人问他们怎么回事,江容说江彻根本没上心,没给他们补过几次课,讲题也总是不耐烦。 江夫人看向游措,想听听他的意见,而他在江容乞求的眼神中,认同了江容的说法。 游措承认,他简直坏得离谱。江彻在江家过得尴尬,少不了他的添砖加瓦。 他等着江彻像以前那样以牙还牙地报复自己,但江彻没有。 不仅这次没有,之后也不再有。他像个小丑一样在江彻面前上蹿下跳,江彻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除了那一次——这件事倒和江容毫无关系,单纯是他看到江彻天天戴着一条手链,有些好奇,在江彻把它摘下来放在桌上时忍不住上手摆弄了一下,结果不小心弄断了。 他以为江彻不会怎样,但江彻给了他一拳,力道很重,把他打得鼻血直涌。挨了打的游措总算学会心虚了,他没和家长告状说是江彻打的,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 上了高中,江容忽然开始勤奋学习,他不打算出国,励志要考燕大。可惜他天分有限,最后也不过把自己的成绩拔到了年级中上游。 游措比他好上一些,但也和燕大差着一段距离。学历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管是一流大学还是三流大学,最后总归都会继承家里的产业。就算没那本事,股份分红也能让他们舒坦地过一辈子。 考上大学后,江彻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江家拜访。某次游措的学校和燕大一起举办活动,他在燕大校门口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江彻。 他留长了头发,剪成一束狼尾,耳廓缀着的一排耳钉闪闪发亮,显得出格又跳脱。他坐在机车上抽烟,似乎在等什么人,游措忽然有上前和他打个招呼的冲动,但也只是冲动而已。 得知自家有意与江家联姻,游措也没多少反感的情绪,毕竟他从小就喜欢江容,不是吗? 但江容哭着求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不愿意就这么结婚。江夫人也很无奈,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游措——不过也只是选人的权利,联姻是必要的,只有成了一家人,才能彻底成为利益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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