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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得通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第110章 ====== 周身的景色飞速变换着，越野车驶出公路进入山区，入眼的景物已经从街区商场替换为一片绿意盎然。蔓延的草色，仿佛一双从自然伸向城市腹地的手。 游措初时那点心虚已经全消散了，这会儿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但还要压住上翘的唇角，免得让江彻看出他的得意。 “我规划了一条十千米左右的登顶路线，会有很多陡峭的山路，全程要花上几个小时。”江彻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可以吗？” “可以，按你的安排走。”游措硬跟过来，这会儿要是不行就真属于把自己的脸放地上踩了。 江彻倒不怀疑他的体能，只是出于谨慎还是叮嘱了句：“如果遇上身体不舒服尽早告诉我，我们及时下撤。” “好。” 两人把车停在景区的登山口，在附近提前吃了午饭，休整以后带足了装备，下车徒步爬升。第一段路便是约四十度的山坡，草地呈一种将枯未枯的黄绿色，但较高的视野和远处连绵的山峰，已然呈现一种壮阔之感。 而后进入一段被不知多少人踏出道路的树丛，山路遍布凹凸不平的树根和碎石。这条密林之路有些偏僻，江彻规划到这只是为了看看这里的风景。尽管不是大路，树木的枝干上仍有不少旅友做出的标记。 这条路比之前的坡度平缓，也让游措终于腾出点气息来闲聊：“你好像挺熟悉这里，之前来过？” “去年夏天来过一次，不过不算熟悉，只是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江彻说，“其实夏天的风景更好看些，有成片的绿地和野花，树木也是绿盈盈的，很有生机，就是天气太热了。” “我还是喜欢秋天。”游措又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印象？” 江彻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说：“又不是跟你来的，你还想事事都知道啊？” 游措小声嘀咕：“为什么不行？” 但江彻还是听见了。他在前面站定回过身，登山杖拄在泥地里：“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明白么？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别再做越界的事。” 游措静了一会儿，说：“哦。” 第一次听到江彻果断的拒绝时，游措痛彻心扉。但他惊讶地发现，在经受了一次又一次打击后，他的承受能力猛地拔高，如今听到这种话，心里只是略有些泛酸而已。 江彻不愿意和他同行，不还是被他想办法缠上了吗？ 江彻前阵子和华殊感情那么好，不还是出了问题吗？ 起码江彻此刻只是口头上的拒绝，没带上一份离婚协议书摆在他眼前。 为了这一个人，他干了多少曾经觉得这辈子都干不出的事，哪还在乎这一星半点的丢脸。 江彻看不出他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见他应了便往前继续走。 两人在前方的补给站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启程。行至蜿蜒的山脊线路，便有轻纱一般的云雾绕在眼前。头顶没有任何遮蔽，伸手就能触到高远广阔的天空。 两侧都是倾斜的山坡，放眼至更远处，一座又一座山连成起伏的波浪。微小的牛羊马匹和一同行路的旅人，都成了缀在这波浪中的星点。 这个位置的海拔有千米往上，扑面而来的大风将两人的头发都吹得凌乱，连出口的声音也会迅速融化在风声中。 江彻就站在此处，拍了一张俯瞰的照片。游措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把相机递过来，而后退远几步，用相机将他的笑容固定在了缥缈的云层和摇曳的树影中。 登顶时两人皆疲惫乏力，但都笑着和山巅的石碑合影留念。山顶的这片空地上堆积着大小各异的碎石，江彻坐在一处石阶上，用身后嶙峋的巨石作为挡风的屏障，翻看着一路走来记录下的影像。 游措在他身侧找了个位置，凑过去一起看，时不时念念叨叨地评价两句。江彻本来没什么聊天欲，但还是被他勾着说了会儿话。 等翻到今天拍的第一张照片，江彻下意识又按了一次倒退键，入眼的不再是高山草甸，而是一片碧蓝海景。 游措问他：“这是哪？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江彻一时想不起来，又翻了翻前几张照片，才恍然道：“是卡帕岛吧。” “……你还留着那时候的照片？” “为什么不留？我很喜欢那里。” 游措一时无言，最后扬了下唇角：“我也很喜欢。” 为了佐证这句话似的，他打开手机相册，往前不知翻了多久，终于点开其中一张，递到江彻面前。 江彻一瞥，发现那还是张他们两人的合照。在沙滩与海浪的背景中，他看着前方笑得爽朗，而游措扭头看着他，笑得温情。 他疑惑：“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记得？” 游措支支吾吾：“从其他地方随手存的。” 这张照片的存在颇为怪异，因为卡帕岛是他和江彻刚结婚时，选的“蜜月之地”。当时两人的关系不用多说，就连在海岛上也是各玩各的，勉强聚在一处。 他后来才知道家里安排了人，在暗处蹲守了好些天才抓拍到这么一张看似真情流露实则鬼斧神工的照片，用来为两家的联姻造势。 那会儿他和江彻的关系仍僵冷如冰，他有点恶趣味地存下这张照片，想象着如果发给江彻，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最后，这张照片没被当成恶作剧发出去，反倒成了他日后不断翻看回味的素材之一。 江彻评价道：“拍得还挺好看。” 游措有那么点儿雀跃：“那我发给你？” “不用。” “……哦。”
第111章 ====== 眼见到了傍晚，两人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便开始找位置扎营。 他们穿行在一条狭窄但平缓的山路中，一侧是高耸的崖壁，另一侧是草木丛生的断崖。 太阳正要落山，空中的火球散发着耀眼刺目的光，染得天际金红一片。江彻在半路驻足，拿起相机拍照。 游措落后他一段路，见状也放缓了步伐。只是他忽然听见前面有些声音，像一个人在说话。 不等他反应过来，前方的拐角处冲出一辆山地自行车，车上的人一身骑行装备，山路的坎坷和碎石都没能放缓他前进的速度。 “这条道上没什么人哈，今天就来挑战一下，兄弟们全速前进！” 游措见那人转过拐角，看见江彻时也惊了一下，却一时刹不住车，直愣愣地冲过来。 他着急地喊了一声：“江彻！” 江彻已经反应过来，他迅速卸下背包，身体紧靠崖壁，将背包挡在身前，避免自行车的直接撞击。 那人一转车头，想从江彻身边绕过，但道路本就狭窄，他心急之下车身一晃，整个人便往下翻去。 自行车卡在崖边，他却是结结实实滚下去几米，最后极为幸运地被一棵树挡住了。虽然浑身磕碰了好几下，但头盔护住了头部，四肢没受什么重伤，比起落崖身亡的结局好上太多。 见一个大活人直接从山崖滚落，江彻瞳孔骤缩，快步走到边缘查看对方的情况，发现他被树挡住，没有彻底摔下去，便放了点心。 游措对那个自寻死路的骑手没有任何关注欲，他跑到江彻身边时，急得眼睛都红了。见江彻安然无恙，没受任何伤，他才松了口气。 骑手尚且清醒，还能自己站起身，挣扎着想爬上来。但坡面太陡，他无法依靠自己上到路面，身后又是下一秒就会将他彻底吞噬的深渊，令他心惊胆战地伸手呼救，连声音都在发颤：“拉我一把！求你！” 江彻厌恶他不顾死活玩极限运动的行为，但也不至于真见死不救。游措看出他的想法，拦了他一下：“我来。” 这种情况下救人本就危险，对方的道德素质又显然不高，危急之下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他不能让江彻来承担。 他卸下背包，找了个合适的落脚点，又扶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做支撑，这才伸手下去：“慢点上来。” 但那人已经被险境吓破了胆子，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一抓住游措的手，他的脚就奋力一蹬，三两下爬了上来。 游措的手被猛力拉拽，因为对方使力不对还拧了一下，一阵痛感从手腕蔓延上来，他皱紧眉心，咬了咬牙，见人已经安全便立刻松手。 “有你这么干的吗？！”江彻看出游措的不适，怒气冲冲地朝那人质问，“以后想死别拉上别人，自己找个崖跳了没人管你！” 那人脸色铁青，被骂得不敢说话。江彻忙去查看游措的情况，卷起他的衣袖，确认骨节没有错位脱臼才松了口气。 游措抽出手，在他面前活动了一下：“好了，我真没什么事，别担心。” 已经走到这里，他不想扫江彻的兴。 江彻这才有闲心再去看那个骑手，却只看到对方骑上自行车落荒而逃的背影。估计是怕担责，他连掉落的装备都没敢捡，一溜烟儿跑了。 游措也有些不忿：“被他跑了。” “没事，你安全就行。”江彻说着，眼神带着冷意，“刚才你拉他的时候我留了视频，他胸前带着录像设备，应该是个搞直播或者拍视频的极限运动玩家，在网上找到他不难。等到了信号好的地方，我把视频发给玩骑行的朋友，让他们留意这个人。” “好。”游措收拾起装备，笑着说，“刚才真是……难得见你这么生气。” “你不生气吗？”江彻冷哼一声，“在户外最怕遇见这种人，我差点都想动手了。” “他朝你撞过来的时候我紧张得要命。”游措吐出一口浊气，克制住将他抱进怀中的欲望，“要不是怕你有负担，我都不想救他。” 江彻忍不住笑了，惊险过后的轻松感，又让这个笑容停留了很久。 “我们走吧，耽误了半天，天暗了就不好走了。” “好。” 两人来到一处适合观景的避风平地，附近已经搭起了几个营帐。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他们索性卸下装备坐在地上，欣赏最后的晚霞。 活动了一天的身体肌肉骤然放松，疲惫和酸麻立刻涌了上来。江彻用手简单地按摩双腿，见游措坐着不动，便问他：“不按一下吗？小心明天腿疼。” 游措说：“等等吧，我先休息一下。” 江彻一时没在意。直到太阳落山，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天空敛起，他用头灯照着准备搭营帐，才发现游措不知为什么一直垂着右手。 他狐疑地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对方，有点严肃地说：“手怎么了？伸出来我看看。” 游措往后退了一步：“没事……” 但江彻已经抓住他的右臂，衣袖一掀，他红肿起来的手腕就暴露在视线中。 游措见瞒不过去，解释说：“这儿扭了一下而已，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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