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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正中间,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闻亦头发凌乱地被盛星河抵在墙上,双手努力掰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眼眶很红,猫咪一样瞪圆了双眼,惊愕地看着盛星河。 包厢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旁边是包装精美的礼物,还有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好酒。 墙上挂着装饰的鲜花和气球,中间一行大字。 “生日快乐。” 生日什么生日?谁的生日? 盛星河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这才烫手似的松开了掐着闻亦脖子的手。 闻亦猛地俯下身大口大口喘着气,还咳了好几下。 盛星河愣在那,好久之后才想起来开口:“我…” 闻亦抬手打断他的话,还是没抬头,他又咳了两下才顺过气,声音嘶哑:“我还有事,先走了。” 闻亦说完偏了偏头,似乎想跟包厢里的人说一声,他一向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此时却显出了明显的局促。 也许是没遇见过这么狼狈的场面,最终还是没朝人群方向看一眼,转身推门出去了,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包厢里又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一个跟盛星河同期的实习生迟疑着开口了:“小盛,你不去跟闻总道个歉吗?” 他一说话,别的人才七嘴八舌开始说起来。 “是啊,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今天确实是我们请闻总帮忙叫你的。” “对,我们想着让他叫你的话,你不会提前猜到我们是要给你惊喜。” 佘处也上前来,说:“闻总听说你过生日,就让我们把庆功宴提前,和你的生日一起办。费用他出,而且这桌上都是他的存酒,说拿出来让我们随便喝。” 盛星河早在刚才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误会,可他现在觉得,这情形比不是误会还要糟糕。 因为他刚才行为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简直是匪夷所思,跟有躁郁症和被害妄想症似的。 可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闻亦走后,整个包厢氛围都很尴尬,盛星河坐在皱着眉苦思冥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佘处在一旁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回来对盛星河说:“我给闻总打了电话,他听起来还好,这会儿在另一个包厢。” 他迟疑了下,对盛星河说:“我觉得你还是该去给闻总道个歉。” 盛星河见其他人惶惶不安的样子,吐了口气,起身去了闻亦所在的包厢。 门口的服务员帮盛星河把门打开,他走进去就看到闻亦坐在沙发上,包厢人不少,可闻亦还是很抢眼。干净又精致的打扮,双腿交叠,懒懒靠在那,搂着一个五官极漂亮的少年。 他听见动静,朝盛星河看了过来,神情十分冷漠,那视线像冬天午后冷感的阳光,疏离又遥远。 盛星河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闻亦怀里的少年也一脸疑惑地看着盛星河。 最后还是闻亦先开口:“怎么了?” 盛星河吐了口气,看了看桌上,看到果盘旁边有两瓶已经开了的香槟。 那是金银岛的经理送的。 闻亦讲究,不是好酒不喝,经理的权限里能送的最好的酒也入不了他的眼。 然而经理还是照送不误,因为态度必须得到位。闻亦在潭城招待客户都在他这订房,他的业绩有一半都指望着闻亦。 闻亦手指缝里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 于是就成了惯例,每次闻亦到场,经理明知他不喝还是会送两瓶。就只为了让闻亦听开香槟时的那一声响,就跟礼炮似的。 闻亦也承他这个情。 盛星河不知道这些,随手拿起其中一瓶倒了一杯给闻亦。 旁边有知道闻亦习惯的人看到,倒抽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 然而闻亦看着那杯酒没说话,又抬头看了看盛星河,还是接了那杯酒。 盛星河说:“闻总,刚才的事是我误会了,我给你道歉。” 闻亦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脖子,又咳嗽了两声,然后他就看到盛星河眼中的愧疚更重了。 盛星河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酒,拿在自己手里,一饮而尽,说:“真的很对不起。” 盛星河这样的人,人生中基本不会有做错事的机会,所以也就没有道歉的经验,闻亦估计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看了盛星河一会儿,只是冷漠地摆摆手:“我这还有事儿,明天再说。” 然后就不再看盛星河了。 盛星河垂了垂眸,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盛星河走后,闻亦盯着门看了两秒,然后喝了口酒,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到桌上推开。 旁边的人连忙换了闻亦自己的酒给他倒一杯。 盛星河这个生日过得很难忘,为了不扫小组其他人的兴致,硬是待到最后才走。 第二天正常上班,闻亦十点多的时候过来了,然后就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盛星河手上有一组数据要拿给他看,想了想,又去楼下自己花钱打包了一杯外带咖啡,然后一起拿进去给闻亦。 敲门进去:“闻总,这是上次会议提到的数据。” 闻亦翘腿坐在老板椅上,半侧身对着他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嗯。” 然后接过那份资料看了起来,隔了几秒,他想起什么似的,用笔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摄像头:“这里有监控,不用怕。” 取证意识,也是自证手段。 盛星河吐了口气。 盛星河把咖啡递了过去:“咖啡。” “哦。”闻亦头也不抬伸手去接,伸到一半又停下了。意识到什么似的,他抬起头看着盛星河,然后收回手,点了点桌面:“放那吧。” 这是避嫌,避免意外的身体接触。 盛星河在心里一个一个解读闻亦行为背后的缘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烦躁,默默把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闻亦手边不远不近的距离。 闻亦看完,把资料放到桌上,说:“这个数据没什么问题,按之前说的做吧。” 盛星河应了一声,还是站在那不动。 闻亦不得不再次抬起头看向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盛星河:“昨晚的事,对不起。” “哦。”闻亦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沉默片刻,说:“没事儿。” 盛星河的视线再次看向他的脖子,他昨晚是真的没惜力,那白皙的脖子上现在还有点红印。 闻亦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盛星河看着他手里的笔,想到昨天晚上的生日礼物里,闻亦送他的那只精美的钢笔。 过了一会儿,闻亦说:“盛星河,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那天在电梯里,你给我的策略书里夹着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桌上,说:“你把房卡夹在资料里给我,我以为你在暗示我。” 盛星河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自己丢失的那张房卡,那张卡有磨损,缺了个角,很好认。 当时策略书和房卡他都是随手塞在包里了,而房卡这种薄薄的东西确实很容易被夹在资料里。 盛星河现在才明白这个乌龙是怎么回事,心里的困惑也一扫而空,张了张嘴:“那……应该是不小心夹进去的。” “……哦,果然。”闻亦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已经猜到了,说:“我那天晚上以为你是临时反悔,但是看你昨天在包厢的反应我才意识到,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临时反悔? 盛星河匆匆回想一下那天晚上闻亦的反应,确实不像偷偷入室,因为他理直气壮得过头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事儿从闻亦的视角来看是什么样呢?同样莫名其妙,先是被偷偷塞了房卡,于是欣然赴约,结果对方不仅临时反悔,还把他揍了一顿。 然后他不计前嫌,还帮对方策划生日惊喜,结果又当着一众员工的面被骂变态,还被掐着脖子摁到墙上。 嘶…… 盛星河只是想想就觉得,闻亦没开除自己,真的能充分说明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盛星河,我说我从不强迫人,这话是真心的。”闻亦没看他,表情看起来有点难堪:“我没想到……我会引起你这么大的反感。” 然后他把手放到耳边,像投降又像保证,语气故作轻快:“以后我这个变态私下肯定会离你远远的。” 盛星河无话可说。 闻亦抬头又看了他一眼,说:“好了,别杵在这了,忙去吧。” 盛星河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开。 他出去后,闻亦抬起头,看着盛星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扯出一个计划得逞的微笑。 盛星河的性格出乎他意料的刚烈,因此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就是脖子有点疼。 闻亦抬手又摸了摸脖子,然后把老板椅往后退了一点,抬起修长的双腿,把脚放在办公桌上。 小盛同志,一个人道德感太强,真的不是好事。 还有,愧疚心是一个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的东西。 天真纯洁的小羊羔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首先就要把心软视为此生死敌。 玻璃窗外透进来的光将闻亦的影子投到墙上,那影子上仿佛长出狼耳和狼尾。 大灰狼伸了个懒腰。 早晚的事。 ---- 房卡的事确实是误会。 闻总,从不强迫人。(画重点。)
第16章 沦陷的开始 盛星河感到很烦躁,他很少有这种情况。明明误会解开了,所有事都说清了,他也道歉了,闻亦也不计较了。 可他还是很烦躁,因为他觉得闻亦开始刻意地躲着他。 他倒是没担心闻亦会给他穿小鞋,直觉,就是直觉地认为闻亦不会为难他。 其实说白了,他敢对闻亦动手,还是两次,难道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就觉得闻亦好脾气,好欺负吗 要说都没有这个原因,盛星河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真的怪得很,按说闻亦这种身家和地位的人,就算不刻意高高在上,也会给人不好接近或者社会地位带来的天然施压。 可这些在闻亦身上几乎看不到,他总让人忍不住想在他面前登鼻上脸。 整整一天,闻亦都没主动跟他说话,看到他也当没看到,有种很明显的躲着的感觉。 盛星河努力不让心情影响自己的状态,还留下加了会儿班。暮色渐起时,才从办公室出来,乘电梯下一楼。 眼看电梯快合上了。 “等等。” 外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盛星河听见后猛地抬起头,连忙摁下开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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